以飛行工具作爲交通工具,大大加快了速度,他們時而降落搜尋食物,時而休息後繼續啓程。
成天六人騎着這隻大鳥,以每小時二十公裏的速度前進,根據成天推測,若以這個速度繼續下去,用不了幾天,他們就可以到達奪命崖的位置了,而那個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正安靜的待在奪命崖的某一個地方,寶石距離他們已經很近了。
可命運偏偏就是要折磨人,就在他們飛了兩天後,天空捲起了黑色的烏雲,雲層摩擦後啪啪作響,不到一會兒,傾盆大雨就降落下來,這對他們已是不利,伴隨着雷聲與金色的閃電後,一道光芒擊中了機械鳥的頭部,這本來穩固的交通工具,現在正以垂直下落的速度墜落。
成天六人大聲尖叫,緊緊抓住機械鳥身上的羽毛,成天想,假若是這樣掉落,他們必定會摔得粉身碎骨的。於是,成天便在大風的猛烈強吹與雨水的打溼下,順着一側爬到了頭部的位置。
他看見已經完全破裂了的鳥頭處,有一個開口,裏面以他的視角完全看不見,成天只能放手一搏,從他以往對於機械的研究來判斷,控制機械的主要裝置應該就在那個開口裏面。他又將身子往前一挪,等到手足夠夠着了開口裏的裝置後,迅速的用手來抓其中的器件,嘗試了兩下後,終於在他抓到的位置上,鳥的翅膀彷彿很有規律的展開了一下,又像液體一樣軟了下來。
“就是這個。”成天想道。他用勁全身力氣掰動這個裝置,機械鳥在距離地面十米後,猛的張開雙翼,藉助地面上的升力重新飛上了天空,但只飛到距地面五十米位置的時候,又落了下來。不過這一次的下落卻不是直線的,成天將機械鳥的翅膀攤直,順着空氣滑翔而下。
他選取降落位置,卻在由淅淅瀝瀝的雨點而使視線模糊的地方見着地面上插滿了黑色的針頭,他擦了擦雙眼,這哪裏是針頭,分明是一排排的樹木。而從這裏降落,不是撞在樹上而死,也會因爲機械鳥在樹上卡住而讓坐在其上的人掉下去摔死的。
“成天!小心!”褚飛大叫道。但風聲減弱了他的聲音。
成天急忙把裝置擺向左邊,機械鳥左邊的翅膀下垂,右邊的翅膀抬高,就在要撞到一棵樹上的時候,底部從其上擦了過去。所有人發出驚嚇的尖叫,因爲這一次傾斜機械鳥,讓他們不得不抓牢了在上面的羽毛和把手。等到身子擺正,上面的人纔得到了短暫的放鬆。
機械鳥繼續向下滑翔,成天看到了地面上有一個凹陷,他相信那是一個小型盆地,而且從上面來計算,也剛剛好可以讓機械鳥在其上降落並緩衝。
“準備好了!我要降落了!”成天通知了自己的夥伴,但夥伴們似乎都不感到安心,他們的臉色發白,害怕這次降落會發生不妥。
距離地面四米距離後,成天把裝置用力的往上一拉,翅膀向後方傾斜,尾部已經接觸到了地面,他們全都感覺到了,因爲一陣顛簸讓他們心也隨着顛簸而有節奏的跳動。
滑行了三十米的距離後,機械鳥絆到了一塊石頭,這隻大鳥頭部突然往下俯衝,六個人從其身上被甩向了半空,他們驚恐的大叫,但終於在降落後沒了聲音,滾了四五米距離後,他們停了下來,周圍只剩下大雨嘩嘩落下觸及石頭的聲音。
其中一個人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那是成天,他的意識還較爲清醒,起身的時候覺得腿有一些疼,而且似乎有點溼潤,他不知道是血還是雨水的作用。
他低頭看向一個個倒下的夥伴,內心劇烈的跳了一下,之後似乎停止了。
他連滾帶爬的跑到一個夥伴旁邊,用力搖着他的身子,“褚飛!褚飛!你快醒醒!”他聲嘶力竭的喊道,但雨聲毫不留情的將他的聲音給掩埋了。
緊接着他又跑到了另一個夥伴旁邊,和他之前所做的一樣,用力的搖着她的身子,“周玲兒!你不要嚇我,你快醒過來!”他喊道,周玲兒的雙目緊閉,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
他同樣的在康濤和蔣小安的身上試了試,一樣的結果。
“韓芙,韓芙,韓芙!你在哪兒?”成天左右扭頭,掃視四周,在不遠處,他發現了剩餘的那個新近的夥伴——其實是他最近戀上的情人。成天瘸着腿跑到她的身邊,一把扶起了他的身子,用力的呼喊她的名字,仍然沒有效果,他的內心已經絕望了。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老天爺,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他衝着天哭喊道,任雨水擊打在臉上。
大約幾分鐘後,剛纔下的像用盆子澆水一樣的雨水現在突然停了下來,雨停了,黑雲被一陣西北風給刮向一邊飄去,藍色的天空再一次露了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一條彩虹掛在了半空中,遠遠望去,這彩虹更加光彩奪目。
一會兒,白雲又聚集在了太陽旁邊,把太陽給遮住,光線弱了下來,留下了一片陰影,而這陰影也正好在成天這兒,彷彿是專爲他準備似的。他的表情凝固住了,那是一種麻木了的,絕望到極點的表情,和身體一樣,一動不動的保持原樣。
成天將韓芙的身體平放在了地面,剛纔雨下得太大,沒有辦法檢查他的夥伴們是否真的遭遇了他心裏所萬分擔心的事。現在正好,風還算平靜。
他先把手指伸到了韓芙的鼻子旁邊,一股熱熱的、溫暖的小氣流吹拂到他的手指上,也吹到了他的心裏,之前彷彿停止了的血液,現在似乎又流動起來了,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韓芙還活着,他已經確定了的,現在,是剩餘其他幾個夥伴了。
成天懷着希望,走到了康濤旁邊,用同樣的方法測試了他的生命體徵,還活着,這就好了。
但當他走到褚飛旁邊的時候,他被面前的景象嚇呆了,只見褚飛的手臂已經完全斷裂了,血流劃了一條直線,順着直線看去,原來罪魁禍首就是那顆尖石頭,褚飛下落的時候刮到了一塊石頭上劃破了整條手臂。
他用顫抖的手放到了褚飛的鼻子旁邊,仍然有呼吸,他嚇了一跳,褚飛能夠活下來,這是萬幸中的萬幸了。隨後他馬上撕下了衣服上的一塊布爲褚飛的斷臂止了血。
當成天去觀察了另外二位女子之後,得到了和其他夥伴一樣幸運的結果,但這兩位女子沒有傷口,大概摔下來的時候只可能造成內傷,一想到內傷,成天心頭一緊,“要是內傷,那就表明他們完全沒救了。”他這樣想道。於是,成天一邊等候着自己的同伴們醒來,一邊在默默期盼着內傷不要出現在他的夥伴身上。
就在這時,成天的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一發現,原來自己的腿也受了傷,正不停的流着血,剛纔那樣還能夠走動簡直就是一個奇蹟。成天坐了下來,靠在了一棵樹上,撕下了衣服上的一塊布,將布條順着腿綁了一綁,止住了不斷流出的血流。
一段時間後,他的夥伴們一個接一個醒了過來,成天滿懷激動的叫着他們的名字,要是能夠站起來,他一定會敞開懷抱擁抱這些夥伴的。夥伴們回應了成天的問候,並問他之前發生了什麼,成天解釋道:“我們降落的時候撞到了一塊石頭,然後我們便被甩出來,全部摔在了地上,除了我之外,你們都暈倒了,不過,夥伴們,你們還是要看看,自己的身上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比如肚子或是胸口,有什麼異常?”
見到夥伴們全都搖了搖頭,他放下了心。最後一個醒來的是褚飛,他坐了起來,看見了自己斷裂的那一條手臂。它正像一塊石頭那樣躺在那兒,完全沒有了之前在戰場殺敵的那樣充滿活力,褚飛低下了頭,現在呈現給他的是一個死了一般寂靜的一個物體,那個物體已經不屬於他了,現在這是他一生以來再明白不過的事情了。一個大老爺們,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康濤輕輕的拍了拍褚飛的肩膀,以表安慰,在這個時候,所有見到褚飛不幸遭遇的夥伴們都爲他感到難過,這是人對自己同類的一種同情,更進一步說,是對自己同伴們的一種深深的,關切的感情。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褚飛首先打破了寧靜,“看來,我現在要單臂殺敵了!”他說道,嘴角輕輕上揚,但始終笑不出來,彷彿開了一種十分尷尬的玩笑。
“不,你還是不要去了,褚飛。”坐在一邊的成天說道。
“爲什麼?你是不是嫌棄我……”
“不,我沒有嫌棄你,褚飛,我的好兄弟,我們走過這麼多的日子,我爲何還會嫌棄你呢?”
“那你和我說一說,爲什麼我不能去?”
“不是隻有你不能去,而且,我奉勸所有待在這兒的各位,都不要隨我去了。”
“你說什麼?”周玲兒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道。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大家,你們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與我前行,遭遇了太多沒有必要的危險了,你們不必遭受這些多災多難再陪一個瘋狂的小子的浮誇的夢想的。因爲看到你們受傷,我實在傷透了心。”
“即便是這樣,我們還是會隨你去的,成天,你休想拋棄我們。”周玲兒目光凌厲的說道。
“喂,我們還是不要着急這些糾纏了。”一旁的韓芙說道,“現在看我們到底到了哪兒再說吧。”
成天拿出了地圖,但沒有火源,所以沒有辦法讓地圖顯現出紅色的標記。
周玲兒立馬會意,急忙掏出了自己的打火石,雖然被剛纔的雨水浸溼,不過只要能夠放在陽光底下,一會兒便能幹燥下來的,於是,周玲兒將打火石放乾燥了後,準備了同樣乾燥的枯柴,用打火石將其點燃,成天則將地圖放在上面用火烤了烤,不到一會兒,紅色的標記就顯現出來了。
韓芙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一張白底黑字的地圖一下子奇妙的跳出了紅色的線條,像一條游龍一般,順着地圖上來回遊動,一會兒就出現了一整條彎彎曲曲的線條,韓芙將身子貼近了後,便發現這條路的終點旁寫了“奪命崖”三個大字,它寫在上面,就像一隻將要擺脫鳥籠渴望自由的鳥兒一樣。
“我們現在在……”成天仔細看着地圖,計算着來的時候經過的路段,推測現在他的具體位置。“沒有錯,一段路程後我們便可以到達奪命崖了。”
他的夥伴們以一種興奮的心情接受着這一句消息,他們苦苦追尋的,從好幾個月前他們就爲着這個目的而努力,經過了無數的挫折與艱險,現在終於要來到這個終點了。
但現在還不必着急,還沒有到達終點呢。成天這樣想道,而且,他的夥伴們想的也都一樣,他們抑制住內心的迫不及待的心情迎接這即將到達的終點。
但問題在於,現在怎麼辦?成天的腿已經受傷,不過在他看,休息一天就可以啓程,但他的夥伴們呢?他的夥伴們怎麼辦?之前有了這麼一次驚險的事情發生了後,他不想要他的夥伴們再次受到什麼傷害了,他對這件事情十分的自責,是因爲自己的一意孤行,讓其他人受到了這麼多沒有必要的傷害。但問題在於,明言對他們說,肯定是會被斷然拒絕的。
成天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決定,他以原地休息的藉口,便把韓芙叫到一邊,問她:“當時你從鐵索橋上掉下來的時候,是怎麼活過來的?”
“你問這些幹什麼?”
“我只是好奇。”
“好吧,那我跟你說吧,當時我雖然被你從上面砍斷鐵索掉下來。”她雙眼瞪着成天,成天不好意思的將視線移到一邊,“不過,”她平靜下來,繼續說,“我將我的鐵爪勾抓住了一塊石頭,用繩子掉在了懸崖邊上,等到上面的士兵全部走後,我就一個人爬了上去。”
“十分抱歉呀,韓芙,我當時……”
“你用不着解釋,當時我們是敵人,這樣做的確天經地義。”
“你能夠理解我,這當然是好。”
“我不理解你,還有誰能夠理解你呢?”
她微笑着看向成天,成天回以微笑,一隊情侶就像心有靈犀一樣看透了對方的心思,他們互相愛着對方,這是二人皆知的。不過,成天問這一段話卻並不是爲了勾起她不好的回憶,而是想要瞭解一件事情,一件即將起到作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