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94章都滾出去! ===
“睡吧。”卓遠說完, 又忽然想起早前沈悅和桃桃,穗穗晚安道別時,會吻上兩個孩子側頰。莫名, 他看了看阿四。
阿四看着他臉上明顯有些波瀾起伏表情,眉頭皺了皺。
忽得,卓遠湊上來親了親他額頭,“睡吧, 阿四。”
阿四整個人似是都石化了,莫名看他。
他才撐手起身, “你不睡, 我也不陪你了。”
阿四臉有些紅, “六叔,你去哪兒?”
卓遠俯身穿鞋, “泡溫泉啊,你們白日裏都去了, 我沒去,現在補上。”
阿四嘟囔,“大半夜……”
卓遠穿好鞋,回頭朝他眨了眨眼,“舒筋活血,緩解疲勞,懂嗎?”
阿四癟嘴。
卓遠言罷起身, 伸手去夠側的外袍,而後在屏風後穿好衣裳, 這才撩起簾櫳出了內屋。出內屋前,還不忘折回,朝他叮囑道, “照顧好小七,嗯?”
阿四嘟了嘟嘴。
對方也不管他有沒有應聲,反正默認他應聲了。
阿四不怎麼願意得看了眼小七,小七就靠在他身側,睡得很安靜,只是有些踢被子,阿四無語,他是不怎麼喜歡小七,但是不想看他染風寒,又扯回被子給他蓋上。
許是因爲他給小七蓋被子原因,小七下意識朝他這邊挪了挪。
阿四又挪開。
小七又挪近些。
阿四挪得不能再挪了,忽然想,他其實可以去小榻上睡……
但小七可能會摔下來。
阿四無語,只得任由小七靠着,慢慢的,似是覺得小七靠近些也彷彿不是那麼不舒服,反而還有些暖暖。
阿四還是伸手將小七頭推開。
然後小七又靠了回來。
阿四最後決定放棄……
側過身去,不看小七,自己睡覺就是,只是入睡前,又忽然想起方纔六叔竟然親了自己下……
天哪!
六叔都會親他了……
之前都沒有。
阿四忽然想,六叔肯定是偷偷親阿悅了……
***
卓遠又接連噴嚏了兩聲。
坪山溫泉都是給往來的官員和家眷用的,所以更衣房都是單獨的間一間屋子。
卓遠寬衣,屋外,又說笑聲傳來。
他這個時辰來便是圖清淨,沒想到還是有不少人,他是應當明日晨間來的……
下湯泉之前要先沐浴。
更衣房裏就有浴桶,卓遠簡單拂了拂水,而後披了去湯泉用的浴巾出屋。
更衣小屋離第處溫泉很近,就是怕更衣出來的人受涼,所以在近處就有溫泉,先讓人熟悉溫泉溫度,並驅散身上寒意。
第一處溫泉人很少,卓遠解下了裹在外面的浴巾,只留了泡湯泉紗巾裹在腰間。
水溫剛好,坐下時候,卓遠舒服輕嘆一聲,暖意順着肌膚滲入四肢百骸,似是真驅散了整日的疲憊……
兩盞茶時間左右,小廝端了水杯上前。
卓遠隨意端了杯,抿了口,小廝提醒,“王爺,差不多兩盞茶了……”
意思是,要起身換了。
卓遠看了看他,小廝噤聲。
卓遠起身,取了小廝送來的浴巾披在身上,往下處去。
冬日裏,溫泉場內臘梅花開了,清清淡淡很是好聞,卓遠挑了處坐下,準備多歇歇時候,早前那一羣嬉嬉鬧鬧的聲音到了跟前,似是說着栩城的酒不怎麼樣,但是姑娘生得挺好看……
其中個說今日才喫了閉門羹,還有人說,要不帶來溫泉處起看看?
旁人鬨笑。
卓遠眉頭微微皺了皺。
幾人近前,見湯泉中有人,也沒怎麼在意。
其中人還繼續道,“二哥,安南郡王子聽說你得了南順美人,帶來了栩城,他原本要去蓮城的,結果半途折回栩城,你美人給他了嗎?”
那人笑道,“不給,我這個時辰來這裏同你們泡溫泉做什?”
幾人的笑聲中,其中人忽然認出卓遠來,當即就舌頭捋不直了,“平……平……平遠王……”
幾人都立即僵住,跟着禮。
卓遠認出是敬安侯府幾個不器的兒子。
敬安侯府同安南郡王府走得近,敬安侯府幾個兒子同高升也走得近,只是卓遠歪打正着倒是在這裏忽然明白了,高升怎麼突然來了栩城——他還以爲是安南郡王有什動作,眼下看,倒是他又高看高升幾分了!他是來同敬安侯府幾個混賬一道鬼混!
幾人都怕卓遠。
又見卓遠臉不耐煩的表情,也顧不得卓遠沒有開口,溜煙跑了。
物以類聚,同高升結交在一處也沒幾個好東西。
卓遠也起身,由得先前幕,他也沒有興致再泡,等明日晨間清淨時候再說。
披了浴巾,往更衣小屋回,正好見遇到永寧侯府幾個小公子,見了他都恭敬行禮,“清之叔叔。”
卓遠笑了笑。
永寧侯府幾個兒子都是溫和有禮的。
卓遠原本要離開,又忽得想敬安侯府幾個混賬還在,便溫聲道,“大半夜了,都回去吧,這溫泉場裏沒剩幾個好人了。”
懷安侯府幾個小公子都愣了愣,不明所以。
但是卓遠都開口說了,幾人也泡了些時候了,便也跟着道離開了。
……
更衣屋內,卓遠脫下浴紗。
簡單沐浴,又擦乾頭髮之後,才換了衣裳重新回驛館。
坪山溫泉離驛館不遠,尤其是西驛館,幾乎就在驛館對面,踱步就到,連馬車都不用。
溫泉後,卓遠倒也不覺得冷,只是覺得半夜遇上這些晦氣人,很有些掃興。
明日府中的孩子還要跑溫泉,要讓驛館掌吏將和池這處清淨地方留下來,省得遇到這些砸碎……
***
東驛館內。
高升撩起簾櫳從內屋出來,雲雨過後,整個人是舒坦了,卻意猶未盡,等着用盞茶,聽完心腹說完事情再折回。
“子不是讓打聽早前平遠王府那丫頭嗎?”心腹開口,高升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眸間來了興趣,“說,怎麼了?”
心腹拱手道,“確實不是平遠王府中的女眷,姓沈,單個悅字,聽聞是平遠王找來照顧府中孩子。”
聽到此處,高升似是忽然想起什般,低聲道,“早前國公府那場大火,平遠王府個孩子都沒受傷,我記得有人說,是平遠王府請了人照看府中的孩子,也正好給府中的孩子演練如果遇到失火要怎麼逃生……”
高升頓了頓,抬眸看他,“是她嗎?”
心腹拱手,“是,就是這個沈悅。”
高升將茶盞放回側的案幾上,嘴角隱晦笑了笑,“照顧孩子……”
心腹不明白他意思。
高升嘴角笑意卻更濃,“卓遠不是最緊張他府中幾個孩子嗎?年到頭都在換照顧孩子人,似是這個沈悅他倒是滿意了……”
心腹應道,“聽說,平遠王府中的孩子都很喜歡沈悅,中途沈悅不在的時候,好幾個都在哭。”
“有意思!”高升又似是忽然想起什有趣的念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找人盯着沈悅,何時的時候,讓敬安侯府那幾個小子好好教教她,你知道怎麼做……”
心腹遲疑,“子,郡王早前有吩咐,是不是,還是不要去招惹平遠王好?”
高升看他,“府中一個婢子而已,卓遠顧不得顏面同我撕破,但噁心噁心他倒是好,人都被用過了,看他還留不留在府中照顧孩子?”
高升只覺心中猶是快意。
***
翌日晨間,沈悅早早便起來了。
昨日睡前和蔥青約好晨間早些去湯泉,人少,簡短泡泡就走,正好府中的孩子都還未醒,兩個人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蔥青是平遠王府人,驛館小吏昨日便私下留了牌子給蔥青。
這個時辰去溫泉,近乎沒有人。
溫泉外,都沒人值守。
蔥青和沈悅昨日都沒去過,只聽說坪山溫泉分爲男賓區,女賓區和和池三處,侍奉侍者也會因爲男賓區和女賓區而不同,比如男賓區是小廝,女賓區就是侍女。
沈悅和蔥青上前時候,蔥青遞了昨日驛館小吏給牌子。
侍女看了看牌子,目光看向沈悅和蔥青天,輕聲道,“二位姑娘請稍後。”
沈悅和蔥青都頷首,就在一處說話,只是時間彷彿真長了些,沈悅感嘆,蔥青道,“許是晨間,很少人上工的緣故。”
也是,沈悅沒有再多想。
也恰好這個時候,方纔侍女折回,“兩位姑娘請隨我來。”
兩人都起身,只是到溫泉入口的時候,卻有驛館小吏模樣的人上前,“請問是蔥青姑娘嗎?”
蔥青轉身,“我是。”
侍女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沈悅身上。
“驛館小吏”模樣的人連忙道,“方纔苑中有人尋蔥青姑娘,說是昨日有東西落下了,讓蔥青去看看,因爲馬上要走,怕誤了姑娘事。”
東西?蔥青看向沈悅,“我去看看,稍後來尋你。”
沈悅點頭。
侍女上前,“姑娘隨我來吧。”
沈悅道好。
入了門口,便是長廊,沈悅跟在她身後,但卻沒見去女賓處。沈悅腳下遲疑,“不是去女賓處嗎?”
侍女笑道,“晨間太早,正門處還在清掃,每一處都有側門,姑娘可以從這裏去。”
沈悅雖然頓住,但侍女確實是溫泉內人,也有腰牌在,方纔溫泉外值守也都是認識她的,沈悅笑了笑,“我是怕不方便。”
侍女笑道,“我同姑娘道去就好。”
沈悅笑了笑,婉拒道,“要不,我還是等等蔥青吧?”
侍女看了看她,恰好這個時候,有旁侍女前來,“清掃好了。”
侍女頷首,“正好,姑娘這邊來。”
沈悅心中唏噓,方纔似是真有些多慮了,有些不好意思。
也到了正門口,見正門口是寫着女賓字樣,更覺有些意不去。
“姑娘,入內就是更衣處,但是東西還在收拾,先將衣裳放在第間了,今日太早,奴婢多去取些浴巾來。”侍女朝沈悅福了福身,沈悅應好,這才徑直入內。
待得沈悅入內,纔有高升心腹從側出來。
侍女嘆道,“難怪世子說這沈悅謹慎,若是不做像些,怕是她都不會信。”
侍女上前,揭下早前女賓區幕簾,這是方纔趁機掛上。
眼下,重新掛回了男賓。
神不知鬼不覺。
東驛館溫泉入口在另一側,心腹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了,又朝侍女道,“走,別被人發現。”
兩人應好。
待得兩人離開,心腹也離開。
雖然知曉敬安侯府幾個公子在,肯定要出事,即便平遠王抓不住世子把柄,不好直接同子撕破臉,但平遠王只要不傻就能猜出是世子做!
子非要挑釁平遠王做什……
只是仗着平遠王沒有憑據,又不好因爲一個婢子同安南郡王府撕破臉,實在太冒險。
萬,平遠王真撕破臉呢?
心腹眉頭皺緊。
***
沈悅入了溫泉中。
因爲先前有些小心遲疑緣故,眼下,便也信了方纔侍女沒有爲難她。
於是循着侍女說,到了第一個更衣室裏。
更衣室很寬敞,都是獨立房間。
裏面有浴桶,也備好了沐浴的水。
沈悅是記得入湯泉前,要先沐浴,而後再入內。
沈悅寬衣。
寬衣之前,也確實看了側的木架上掛是女子溫泉用的紗衣。
沒有錯。
沈悅寬衣的時候,依稀聽到隔壁屋子似是也有水聲,沈悅愣了愣,想是有旁人在,但因是女賓區,所以也沒多在意,水聲很快又沒了去,彷彿聽錯。
脫了衣裳,沈悅在浴桶裏簡單泡了泡,而後起身,取了紗衣裹在,再用簪子將頭髮挽起,而後纔到門前,取下批在外面的浴巾,開門入了溫泉場中。
冬日的晨間,還是有些冷。
沈悅趕緊入了第一個湯池中,頓時,湯泉中的暖意驅散了晨間的寒意,沈悅取下浴巾放在一側,整個人慢慢坐下去,只留了頸部,很是暖和。
溫泉場內種了不少臘梅樹。
晨間,亦有臘梅清香撲鼻,抬頭時候,正好有幾枚花瓣落了下來,正好落在湯泉池了。
沈悅笑了笑,心中一面想着蔥青怎麼還不來,面估摸着差不多時間了,便披了浴巾起身往下個湯泉去。
等到下個湯泉,才發現是酒池。
沈悅心中略微遲疑,她是記得昨日桃桃和穗穗同她說起過,喜歡玫瑰池,海棠池,還有三花池,但她方纔見到的彷彿是舒筋活血池,眼下酒池?
沈悅疑慮中,忽然聽到男子說笑聲,從前方傳來。
沈悅愣住。
沒聽錯,是男子聲音,而且不止一人。
沈悅整個人心中一慌,起身,纔想起身上只有湯泉紗衣,起身去夠浴巾,但男子說話聲就在近處,應當拐角就會到,她若是起身,便會正好遇見!
沈悅心中一慌,臉色陡然煞白。
忽然想起從方纔起,領她來這裏侍女是有些古怪,還特意支開了蔥青……
她忽然意識到遭了,出事了……
沈悅整個下嘴脣都咬成紫色,想着要怎麼辦,忽得,身後熟悉聲音響起,“你在這裏做什?”
沈悅忽得轉身,見是卓遠,剛纔害怕得頭皮發麻,眼下,似是整個人都要哭出來,鼻尖紅,顫顫喚了聲,“卓遠!”
是被嚇倒。
話音剛落,對面幾個人影從拐角處樹蔭後出來,嘻嘻哈哈往這邊來。
卓遠眉頭皺緊,躲是躲不及了,她身上紗衣又是溼。
卓遠看了看她腳下湯泉,伸手拔了她頭上簪子,她頭髮散下,剛好遮住後背,他入內,扯了她在懷中,讓她靠在他肩膀上,沉聲道,“別露頭。”
沈悅心中只覺顆心都要躍出嗓子眼兒。
而敬安侯府幾人剛好行至湯泉旁,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高升說的樂子,卻又看到眼前湯泉內有人,而且,還是女人?!
只是認出卓遠後,幾人都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看夠了嗎?”卓遠沉聲。
幾人愣住。
卓遠抬眸,“都滾出去!”
幾人嚇得當即連滾帶爬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