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平衡點
黃金的歸屬，始終是三方爭奪的焦點，雖然因爲上次談判談崩了，一直懸而未決，但是這麼大的一塊肥肉放在那裏，誰都不能動，這如何能讓三方甘心。
這段時間，在私下，三方自然做了不少工作，找了不少關係，都想將黃金的所有權佔爲己有。
而黃亮司長正爲這事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下屬的一個報告，頓時喜笑顏開。
“這麼說，這次緝毒，軍方損失慘重，急需用錢？”那下屬把報告讀完，黃亮司長意味深長的來了這麼一句。
“是的，這可是兩個億的賠付款，以軍方的能力，還真不是說能辦到就能辦得到的。”那下屬也算是黃亮肚子裏的蛔蟲，能座到這個位置上，如果不能很好的揣摩出上級領導的真是用意，恐怕早就卷蓋鋪走人了。
“嗯，這就好，這就好啊！”黃亮司長點到爲止，下屬也算是心領神會，不深不響的離開了黃亮司長的辦公室。
待到下屬離開之後，黃亮司長哈哈狂笑起來，似乎要把這些天來的鬱悶情緒通過這個小聲全部發泄出來。
“軍方，軍方，我還以爲你永遠都不用求到我呢。沒想到現世報啊！這麼快，你們就落在了我的手中，這次我看你們還拿什麼和我爭。”黃亮司長也是壓抑恨了，這一笑簡直是有些得意忘形。
也好在現在辦公室沒人，而且辦公室門窗的隔音效果極好，不然的話，這個形象一旦被那些下屬看到或聽到，幾年來所塑造的領導形象恐怕瞬間就崩塌殆盡了吧。
而同樣一份報告傳到吳老的手中時，吳老的表情可就沒有黃亮司長那麼輕鬆了。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啊！”吳老難道爆了一次粗口，斯文形象也在這時難以保存。
此時吳老白髮童顏的臉上，顯出幾分怒氣，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一些事情表示極度的不滿。
不過吳老必定是學術界的泰鬥，那修養似乎比黃亮司長要好得多，雖然有那麼一刻怒髮衝冠，但是那怒氣必定是一閃而過，很快，有恢復了慣有的波瀾不驚。
恢復過來的吳老，躺在一張太師椅上閉上眼睛陷入沉思，辦公室也隨着吳老的沉思而變得一片靜默。
許久，吳老那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彷彿做出了什麼決定，眼中亮起一道智慧的精芒。
起身，吳老走到電話旁，那電話依然是老式的撥號電話，中間有個圓盤的那種，如果讓現代人看着種電話，肯能會感覺已經老掉了牙，可是放在吳老的辦公室中，這電話反而給人一種文化的底蘊之感，高貴，典雅，透露出學者特有的氣息。
拿起電話，吳老用圓盤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劉連傑上將的聲音。
“吳老啊，你好你好。”劉連傑上級對吳老向來尊重，傳來的話音也自然帶着幾分尊敬語氣。
“小劉啊，我給你打電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吳老道。
“您老發話，只要我劉連傑能夠辦到的，保證義不容辭。”話說這個時候，對吳老打來電話的事情劉連傑心中是再清楚不過，在上次會議上，軍方和學術界達成同盟，這才壓制住了經濟界的那幫守財奴，使得黃金歸屬的問題擱置下來。
然而現在軍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個同盟時候還能穩固，自然成爲吳老最關心的問題所在。
“小劉啊，我們也就不繞彎子了，下次再開三方會議，我會到場，不會不歡迎我吧！”吳老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
“哎呀，吳老您這說的，您老能來，我劉連傑的辦公室是蓬蓽生輝啊，迎接都來不贏，那會不歡迎呢？”劉連傑上將趕緊道。
“這就好，一切倒是後再說吧，就不打擾小劉你了。”吳老說完，掛上電話。
嚴格來算，劉連傑當年還真是吳老的徒孫輩人物了，劉連傑大學的導師，就是吳老的得意門生，所以在徒孫面前，吳老自然不用太客氣，說話也直來直去。
可是這樣一位師尊級的人物突然給自己打電話，劉連傑心中那份苦楚，還真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得到的。
話說緝毒那件事情，雖然在全國範圍內是全面封鎖的，可是這也就瞞得過普通的老百姓罷了，到了他們這種級別，這種事情還不至於對他們也保密。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後面的談判走勢，大家也就能夠猜出個大概來。
兩個多億的賠償款，除了經濟界的那幫守財奴之外，還真沒有人能夠在合理合法的情況下下撥得下來，這就意味着，在黃金的問題上，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分量得砝碼，如果不出意外，恐怕黃金上繳國庫這件事情還真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如此一來，軍方解決事情，國庫得到黃金，那麼學術界能得到什麼？恐怕什麼也得不到，那麼吳老這麼多天的奔走，不就白忙活了嗎？這樣的結果，吳老能夠安心？
劉連傑上將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得到，此時的吳老肯定是極度不滿意。
“要想把這件事情做到圓滿，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劉連傑上將頭痛不已。
三方會議再次召開，參會的地點依然是劉連傑上將的辦公室。
來得人幾乎原封不動，就連座位也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這次的氣氛自然顯得更爲凝重幾分。
黃亮手中有了籌碼，倒是一副穩坐釣魚臺的範兒，加上他本身彌羅佛的形象，還真有種一切竟在掌握的氣勢。
而吳老往座位上一座，馬上進入老僧入定的境界之中，似乎周圍所發生的事情都已經和他無關，那份處不急不躁，處變不驚的氣度，還真有些孔孟之風。
至於最坎坷的莫過於坤鵬上將了，這一次他們的底線就是讓出金礦，解決賠付款的問題，可是一旦真的吧金礦上繳給了國庫，吧學術界的人給得罪了，以後的諸多軍事合作所面臨的阻力恐怕也是不小的，一個不好，印象了國家的國防工程，這板子不還是得打到他的身上來？
“哎誰讓這是出在我的軍區呢？”坤鵬上將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人員到齊，會議自然開始。
劉連傑上將作爲主持人，自然第一個說話。
“今天我們是第二次召開會議，議題大家也都清楚，就是來研究黃金的歸屬問題。”劉連傑上將公式化的做了開場白。
“這個問題上次考論過，但是因爲時間倉促，沒有拿出一個恰當的方案，因此擱置了這麼長的時間，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考慮，我相信大家應該都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方案，不妨拿出來給大家考論考論，填補填補其中的不足，早點吧這事給接了，省的大家爲這件事情來回奔走，勞心費力嘛”
劉連傑上將說完這些，也算是把會議引向正題。
本希望大家能夠積極配合，說說自己的看法。
許多事情只要說開了，事情就有辦法解決，怕就怕大家都藏着掖着，來個悶不作聲，那問題可就不好辦了。
只可惜劉連傑的這番努力看起來是做了無用功，三方人馬誰也沒有接劉連傑上將的茬，搞得劉連傑上將一個人在那唱獨角戲，會議室中反而是一片沉寂氣息。
這樣的場面，對劉連傑上將來說可就有些尷尬了。
試想一個討論會，該發言的人一個都不發言，這讓主持人情何以堪。
無奈之下，劉連傑上將也只能點兵點將來化解局面。
“老黃啊！你就先說兩句吧！”劉連傑上將對黃亮司長道。
話說這也是主持人應有的技巧，這個局面大家心知肚明，關鍵就看黃亮的態度，這傢伙不亮明底牌，讓其他兩方人如何討價還價？
說白了，這也是劉連傑是軍方的人，自然要保護一下自己的下屬，這樣換個管經濟的人來開這個會，直接讓坤鵬上將先發言，馬上就能夠讓坤鵬上將陷入兩難境地。
這個道理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人來說，自然心知肚明。
從內心來說，黃亮司長是不願先說話的，這個時候就好比絕世高手比內力，誰先說話，誰就泄了氣，對之後的談判多少會受一些影響。
不過劉連傑上將既然已經點到自己的名，這話還真是不說不行。
這也是在中國，大家都在一個鍋裏喫飯，吧臉面弄得太僵還真不行，話說低頭不見抬頭見，爲了利益相互爭奪這個正常，可是爲了利益撕破了臉皮，大家誰的面子也過不去不是。
這要是在國際談判上，黃亮肯定一句話低迴去，讓他們兩方先說。
但是現在黃亮不可能這麼幹，於是道：“既然劉上將點名了，那我就說兩句好了，也算是拋磚引玉。”話說黃亮司長敢開口，也是因爲黃亮心中明白這次爭奪自己已經佔了上風，不管怎樣談，自己喫掉最大的一塊蛋糕是毫無疑問的，與其這樣，賣大家一個人情又有何不可？
“這件事我還是之前的意見，黃金必須歸國有，這一點是原則問題，不能改變，至於大家爲這件事情勞碌奔波，對黃金礦的發現也算是功力不小，這樣吧，我在給國家打個報告，希望國家從國庫中撥出兩三個億來作爲兩方的獎勵，怎麼分，你們自己決定，我就不幹涉了，劉上將，你看這件事情這樣處理如何。”黃亮說出自己的方案。
按理說，這件事情上黃亮司長還是做出了讓步的，必定賠付款大概兩億不到，多出來的一個多億兩方平方的話，每方也能得到好幾千萬的收入，那麼這些天的奔波也就不算白費，最起碼跑路費還是賺回來了不是。
而且黃亮還有一個想法，既然自己提的方案，那就必須把兩方的利益也包含進去，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指責自己太摳門，自己也有個說辭不是。
“自己這叫原則和大局觀兼備，憑什麼說我摳門了？”黃亮司長洋洋得意的想着。
“吳老，黃司長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您看這個提案行不行？”劉連傑看黃亮已經說完了自己的方案，趕忙出來諮詢吳老的意見。
如果吳老能夠同意這個方案，就算吧賠付款以外的所有資金全部給學術界，劉連傑上將也是心甘情願，話說這樣一來軍方看起來損失不小，可是這種花錢免災的事情總比學術界震怒，在未來的合作中給軍方下絆子強得多吧。
都說學術界崇尚孔孟遺風，這在一些老學究的身上的確可以得到體現，可是這些必定不是學術界的整體風貌，就和這個社會分三六九等一般，學術界中人在思想上的崇拜與之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話說中國上下五千年曆史，各種類型的文人實在是多如牛毛。
忠心爲國的如諸葛亮，王安石等人，奸雄霸氣的如張怡，曹操之輩，玄乎其玄的有孫武，劉伯溫之徒，功成身退的有範蠡，張良之衆。
這麼多類型的文人，其心中所想，還真讓人難以捉摸，要是得罪了他們，還真怕有些心術不良的文人幹出點對國家不利的事情來。
從進入辦公室就陷入老僧入定狀態的吳老，在這個時候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要說我是搞學術的，不應該和你們兩方討價還價。”吳老清了清嗓子道。
“可是這批黃金實在不同以往，表麪價值的六十億就不說了，大家心知肚明。”
“我要說的是，在天然狀態下，黃金淨含量能達到百分之七十的黃金礦，在整個世界上說不定都只有這麼一家，我們就這樣吧他開採出來，那是會破會許多科研價值的，其中的損失絕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得了的。”吳老接着道。
“所以，黃司長的這個提議我還是有看法的，如果不事先進行科學研究，就把黃金給挖了出來，就會破壞掉這些黃金形成的蘊牀，許多科研價值就會被直接破壞，這樣一來所造成的損失，恐怕將再也無法彌補，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這些罪魁禍首可就成爲了整個名族的罪人了。”吳老的話完，也不在看他人一眼，在此恢復道老僧入定狀態，似乎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一般，讓人以爲剛纔聽到的話都是一種錯覺。
吳老說完，自然該軍方闡述觀點，這話還不能指着說，這對一向講究直來直去的軍人來說，還真是個不小的考驗。
坤鵬上將清了清嗓子，有些爲難的道：“這黃金礦歸國家是理所當然的。”這一次有求於人，而且黃亮司長也提出了自己想要的預算問題，自然一開口，坤鵬就得先把財神爺穩定下來再說。
“不過，吳老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想吳老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心中就一定與他的解決方案，不如請吳老講講這件事情究竟有沒有兩全齊美的辦法，能夠圓滿的吧這件事情處理好，也是我們三方共同的心願嘛？”其實坤鵬上將也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兩方的關係，自己軍區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把事情處理好還真不行，到了這個時候，乾脆打起了太極，還是把問題交給吳老來說，似乎對問題的解決更有幫助。
這個態度很明顯，在這件事情上，軍方是既不願意得罪守財奴，也不願意得罪學究，自己都準備退出了，何必還要惹得一身騷，乾脆光棍點，讓你們兩方去扯皮吧，只要把賠償款的問題給我解決了，其他的事情你們怎麼決定都行。
“哎。”吳老嘆了一口氣道。
聽了坤鵬上將的話後，吳老終於明白了今天的局勢。
軍方是鐵了心要那兩個億的賠償款解決問題。
而自己這方沒有了軍方的支持，還真不見得能在守財奴面前討打好。
“既然如此，得了好處，見好就收吧！”吳老暗想。
“法案我倒是有一個，預算除去賠償款，剩下的經費我方和軍方一人一半。”吳老說道。
“好沒問題，這樣，我做主，就不用一人一半了，三七開吧，我們軍方拿三層就行了。”劉連傑上將趕緊借坡下驢道，話說着次事情多少還是有些軍方理虧，給學究們一些好處作爲賠禮，還是必要的。
“既然這樣，我就謝謝劉連傑上將了。”吳老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還有就是科研價值的問題了，我希望黃司長給我一年的時間，讓研究人員先對那個礦洞進行科研考察，一年之後，黃司長在進行開採，這樣的話，就能最大限度的找出如此精度的黃金礦是如何形成的等多鍾謎團，也算是給後人留下一份財富吧！不知黃司長一下如何？”吳老說完看向黃亮道。
“這個嘛！”黃亮有些遲疑。
話說對守財奴來說看着財富在洞中卻要等上一年才能拿到手，無異於一種煎熬。
但是黃亮轉念一想，也明白，這已經是吳老做出讓步後最後的底線了，如果自己不接受，這件事情還是無法有個定論。
到時候軍方該找自己要預算的還是會找自己要，黃金的歸屬權也不見得就能向現在這樣板上釘釘的歸己方所有。
話說吳老萬一來個真怒，一下吧事情捅到了一號首長那裏，這件事情還真是有些不好辦。
其實中央和地方也沒什麼區別，能自己解決的事情誰願意將事情向上級領導那兒捅，純粹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是。
“算了，等一年就等一年吧，最起碼黃金始終還是要進國庫的。”黃亮司長下決心。
整件事情在三方各自退讓一步的情況下得到瞭解決，劉連傑上將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趕忙將協議的結果向上級首長彙報。
原本應該一場脣槍舌戰的會議居然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這樣的場景讓大家都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在中國的高層，這種事情還真是時有發生，所謂退讓是一門藝術，明知頂牛不會有好結果，聰明人審時度勢，自然會以退讓的方式達到一個共贏的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