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陳府門前,就已經是車水馬龍。
不只是陳家重要族人都走出府宅,爲陳妙兒送行,就連各方勢力的修者,也紛紛向着城東聚集。
陳峯、喬雪晴、阮韻三人,都是一身黑色長袍,上面繡有金色壽參圖案,讓人看上去有着一種陰邪神祕之感。
比起阮韻的女子妝容,喬雪晴則是梳起一個髮髻,更像一個妖冶的俏公子,而陳峯則是一頭細碎短髮,戴着紫色墨鏡,臉上滿是張揚邪惡的笑容。
“看樣子那三個人是達成了一定的共識,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低階修者小團伙!”蔣天朗通過陳峯三人的裝束,產生了一定的聯想。
“那可未必,雖然三人都有着可怕的手段,但卻也有很多不穩定的因素,只是現在問題還沒有全然浮上臺面而已。”不知道爲什麼,皇文極的一身極光之力不停躁動。
“比預料中走得要快,我想這其中一定有原因”自從陳峯在古氣瀰漫的洞淵之地出來,紫晗穎總感覺到他的氣息有了變化,但卻無法確定這一年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要探索洞淵嗎?”
厲珍對三人提出了最爲實際的探詢。
“若是陳峯有機會奪取機緣的話,也不用等到咱們窺伺了,那個洞淵帶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估計強行下去,不但得不到什麼,反而會將命都搭在那裏。”皇文極沒有一點兒莽撞。反而顯得極爲理智謹慎。
“看樣子那三個人,是要護送陳妙兒去大夏城了,如果不着急回千機山脈的話。咱們跟着去逛逛倒也不錯。”蔣天朗察覺到皇文極的異樣,主動提議道。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才短短一天的時間,爲什麼一身氣息會如此躁動”紫晗穎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緊張,對着皇文極大聲問道。
在紫晗穎三人的猜測中,皇文極很有可能是因爲陳峯的關係,產生了一些改變自身修煉方式的想法。
可是皇文極此時卻是有苦說不出,他一身重寶氣息的躁動。並不是因爲有意剝離重寶之力所造成的,而是莫名出現了力量反噬。
感受到紫晗穎焦急關心的目光,皇文極面色潮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從今日一早開始,一身力量就產生了失控的跡象。”
“啓程~~~”
面對陳家一衆成員的送行,陳峯騎在駿馬之上神色木然,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蒼壁城多做逗留。
出乎一些人的意料。在陳峯走的時候。陳猛並沒有出現。
不同於一些外人的猜測,陳家幾個主要成員卻知道,自從昨晚開始,陳猛就已經閉關。
陳猛的此番舉動,在少數家族重要成員看來,明顯是和陳峯離開家族存在分歧。
儘管沒有看到陳猛,喬雪晴覺得有些遺憾,但卻是沒有對陳峯勸阻。安靜跟隨啓程的一小支車隊,向着蒼壁城西行去。
“不要去管家族的隊伍了。趕緊離開蒼壁城,我覺得可能會有大事發生,快走”阮韻騎馬湊近陳峯,情緒有些失控低聲道。
“陳管事,你領着車隊回去吧,帶着你們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到大夏城,放心,妙兒若是入得大夏宮,我這個做二叔的,不會讓她的身家比別人遜色。”陳峯單手一拍馬背,身形已然騰飛而起。
“嗖~~~”
一綢紅緞從陳峯手中射出,直向坐在轎子中的陳妙兒捲去。
待到衆人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艘月木帆船已經被陳峯拋出,急速放大,出現在了蒼壁城西的上空。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各方修士驚駭不定的猜測中,升雲宗主雲天放,看到月木風帆顯現而出,已經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仇恨。
“陳峯”
一身紫袍的雲天放,不顧身處城中,雙目驟瞪,恐怖的劍氣已經從體內散發而出。
“轟~~~”
伴隨雲天放雙手結出玄妙的劍訣,一方廣闊天際,都翻湧出混沌劍濤異象。
“雲天放,你在做什麼!”
燕蒼州主秦世龍最先反應過來,閃至雲天放身前,泛着黑芒的大手向其結印抓去,好像是要將劍訣打斷。
“滾一邊去,說什麼我也要爲女兒月嬋報仇”被秦世龍所阻的雲天放,臉色極爲陰沉,手印一變就突然向秦世龍射出一道指劍光華。
“嗤~~~”
一行圓狀劍氣,在雲天放的印指端擴散,指劍光束不但將秦世龍的手臂貫穿,更是在蒼壁城西激起了巨大的爆炸。
面對擁有生死境道基初期修爲的雲天放,秦世龍完全就是不堪一擊,神色驚駭站在他不遠處,似乎不明白是什麼讓這位可怕的豪強失去理智。
“轟~~~”
激烈的劍暴在蒼壁城西蓬起,一時之間死傷者無數,極爲廣闊的曠古雄城,似是都在雲天放的實力面前顫抖。
因爲劍訣被打斷,一方天際翻湧出的混沌劍濤,倒是收斂了一些。
眼看着就在秦世龍阻擋的這一會兒功夫,月木帆船的能量噴射器,已經澎湃噴湧,巨大的風帆船體,向着蒼碧草原的方向急速閃爍,雲天放根本就沒有理會遭受到重創的秦世龍,腳下一踏地面,身形已然化爲一道驚虹。
“嗖!嗖!嗖~~~”
在雲天放追擊月木帆船的過程中,雙手七指連彈,快速向逃逸的風帆船射出七道破天劍芒。
“隆~~~”
就在陳峯操舵,驅使月木帆船跨越空間之時,一道劍氣已經擦在右側船舷上。引起了木屑紛飛的爆炸。
“媽的,那個傢伙瘋了嗎”
站在船頭把舵的陳峯,身體都有在爆炸亂流中失控的跡象。
“嗚~~~”
直到喬雪晴將月木帆船動力室的靈石法陣。替換上了二十一顆中階靈石,在強大的能量輸送推動下,受損的帆船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噴湧出極爲強勁的動力。
巨大的風帆船體,與空間介質摩擦出蓬勃風霞,化爲流光跨越空間。
“轟!轟!轟~~~”
六道劍氣的爆炸,甚至將一方天際都化爲混沌。
“想走。你做夢”
雲天放右手一圈,一柄泛着混沌氣息的木劍,已經旋轉至其腳下。
御劍飛行的雲天放。速度再次暴增,緊咬着不停跳躍空間的月木帆船不放。
於此同時,皇文極四人也早早跳上極光舟,緊追月木帆船而去。
眼看着底蘊非凡的少數修者。各顯手段追逐離開蒼壁城。很多望塵莫及的低階修士,不由面面相覷,似乎還沒有接受在剛剛極短時間中,所發生的變故。
一身琉璃鑽光躁動繚繞的陳猛,快速從陳府大門內跑出,向着陳家傻眼的一衆人,投去了探詢的目光。
此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陳家一衆人,眼看着城西那邊消散的劍暴。甚至有着逃過一劫的慶幸。
“是雲天放”
發現天際上還沒有完全隱去的混沌劍濤,陳猛不由想到了曾經在千曲峯發生的情景。
早在一年前陳峯去千曲沼澤。約戰浩煙谷強修的時候,陳猛就已經發現雲天放的存在。
可是即便是大戰之後,雲天放也沒有什麼動作,陳猛還以爲他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今日在陳峯離開蒼壁城的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態。
“陳峯爲什麼會招惹到那麼可怕的人物?倘若他返回來,我們陳家要如何抵擋”陳榮平一臉心有餘悸問道。
“趕緊趁機離開蒼壁城,爹,你來驅動那具天隕機甲,我修煉出了一些問題。”陳猛快速進入陳家大門的時候,對着家族衆人召喚道。
剛剛陳猛跑出府宅的時候,陳宏幾人本以爲他一身繚繞的琉璃鑽光,是謹慎施展力量而爲,可是聽到他的說法之後,卻都隱隱意識到了一些不妙。
趕上陳峯三人匆匆離去的時候,陳猛閉關不出,再加上雲天放按耐不住出手,足以讓一些精明之人聯想到種種古怪。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仗天九劍引起的混沌劍濤關係,蒼壁城中的剩餘修士,都能夠感受到一種令人心生恐慌的壓力。
“嗵~~~”
一具黑晶閃耀的機甲,從陳府中升空,化爲流光向着蒼壁城南遠遁,速度極快,甚至讓人來不及反應。
“怎麼會這樣”
玄明宗的白袍婦人,一臉訝異看着遠遁的機甲。
“要是我的話,也會抓緊逃,那個雲天放實在是太可怕了,不過事情好像是有些不對勁。”酒糟鼻子老者身形一閃,待到再出現之時,已經進入陳府之中。
還算是廣闊的陳府,此時早已經人去樓空,處處透露着死寂之感。
除了陳家之人外,一些貴重的物品,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收拾,由此可見陳氏一族逃得有多麼倉促。
“要不要去追他們?”
白袍婦人來到酒糟鼻老者身邊,望瞭望城西的蒼碧草原方向,又看了看黑晶機甲遠遁的城南天際,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認爲追的上嗎?出現了這樣的變故,絕對非同尋常,我感覺修煉界很有可能會出現大災劫,要趕快就近找一個地方,做好歷劫的準備纔行。”修爲到了中天境碎涅中期的酒糟鼻子老者,已經隱隱能夠察覺到一些天道變化。
“災劫~~~那是什麼?之前陳峯三人突然遁走蒼壁城,我就覺得有些古怪,難道那三人不是爲了躲雲天放,而是察覺到了什麼嗎?”白袍婦人回想起陳峯三人的異樣舉動,猜疑着問道。
“若是害怕了雲天放,早在一年前就跑了”沒待老者說完話。無盡的天地中,就已經出現了異象。
“嗚~~~”
淡淡的彩色風霞,逐漸從天外降下。沒有完全消散的混沌劍濤,被彩色風霞一觸即散,甚至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那是”
白袍婦人一臉驚駭,身體中存在的異種靈元,就好像是受到天地異象牽引,自行沸騰燃燒了一般,甚至由內而外。將婦人身體如層層紙張燒透。
察覺到一方位面的時間法則,都受到漫天彩色風霞影響,酒糟鼻子老者一把拉上內息失控的白袍婦人。驚恐着向着陳府的勤練殿快速掠去。
不只是玄明宗的白袍婦人,沒待天外彩色風霞粘身,蒼壁城中的很多修者,都已經出現了極爲可怕的異樣。
無盡靈虛界中。所有豪強都是心生恐懼。似乎在等待着不可逆的法則之力判決。
相比五大靈域,一個蒼壁城在無盡靈虛界版圖上,只是一枚沙粒般的存在。
臨近大夏王朝峋巒山脈的所在,一艘燃燒的月木帆船,陡然從空間中跳躍而出。
一路全速奔逃,月木風帆船甚至跨越了蒼碧草原,深入大夏王朝境內。
“不行了,趕緊跳船。找個地方貓起來”看到天際上那滾滾彩色風霞,陳峯身形不斷顫抖。當先拉着陳妙兒跳下燃燒的船身。
“快走,再堅持一下。”
喬雪晴帶着受到災劫氣息影響的阮韻,倒是沒有趁着她體內自燃的時候落井下石。
“小傢伙,你還不出聲嗎?難道想要看着我死不成”陳峯跳下帆船的同時,在內心中咆哮道。
即便在千機宗被衆多豪強盯上的時候,陳峯也沒有感覺到現在這樣的危機。
“這是天宇紀元風暴,是送葬大能尊者的劫難,每隔千萬年纔會颳起一次,不要說一個靈虛界,就是仙俢乃至天宇大能尊者,也是難以倖免,你自求多福吧,要不是之前你剝離了異種力量,只怕死的更快”珠兒的聲音透露着焦急道。
“媽的,快打開枯荒之珠的空間,你在幹什麼,趕緊讓我進去躲躲”發現密室空間的少女左右重寶,抗拒自己進入其中,陳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沒用的,你進來非但不能倖免,反而會失去最後一絲機會,趕快收斂心神,將體內的寶物都放出來,要不然等會兒紀元時風暴加身,就真的來不及了”珠兒幾乎是怒吼着對陳峯道。
“死~~~”
沒有給陳峯猶豫的機會,一道燃燒着混沌之氣的驚虹,已經從扭曲的空間中透出,直向四人所在射來。
雖然暗恨雲天放陰魂不散,在如此恐怖災劫降臨的時候尋仇,可是陳峯卻絲毫不敢無視一個道基初期豪強的攻勢。
“我再幫你一把”
珠兒脆喝出聲之際,陳峯身前的空間,竟然詭異在轟鳴響聲中凸出一蓬大裂縫。
“隆~~~”
一卷道韻樹根,直竄出凸裂的空間,帶着萬古難鎮的偉力,向着雲天放身體燃燒的劍虹席捲。
面對橫貫天地的粗壯道韻樹根,一身混沌之力燃燒的雲天放,甚至都沒有翻起一行微小的氣爆,就被道韻樹根卷裹。
待到道韻樹根急速退入破碎的空間中,短暫失去意識的阮韻和喬雪晴,這才神色驚駭回過神來。
“看什麼看,快將一身的異種力量剝離掉,那些亂碼七糟的寶物也都放出來,不想死的話,就照我說的做”陳峯幾乎是咆哮着甩動左手,射出各式各樣霞光璀璨的重寶。
二十四顆滅魔舍利,當先擴散至陳峯周圍的一方天際,旋即而出的是一把古樸腰飾小黑刀。
眼看着就連枯荒劍珠、變容面具、龜殼小盾、玉如意、耀天炮、歿嗜機甲,以及金屬傀儡都被陳峯釋放而出,喬雪晴和阮韻都已經感覺到了勢態的嚴重性。
“將那顆枝果握在手中,關鍵時刻或許那件靈物能夠救你一命,快”在珠兒急切提醒陳峯之際,他左手腕黑芒一閃,一個拳頭大小的毛球已經軲轆而出。
將外皮坑坑包包猶如荔枝一般,透着濃郁古意的果實握在手中,陳峯卻看到軲轆出來的小毛球,竟然彈飄到充滿裂紋玉如意跟前,突然張嘴,小舌頭在玉如意靈芝頭上,含而不落的一片晶瑩水滴上一卷,將一層點點滴滴的靈液,都給吞入了口中。
“混蛋啊,把靈液給我吐出來”
陳峯面對小毛球趁火打劫的舉動,眼珠子都是一紅。
或許外人不知道,小巧靈芝玉如意上那些靈液水滴是什麼,可是陳峯卻非常清楚,那些靈液水滴,是九浴天劫豪修天影魔歐陽劍明,所留存的純淨精元被玉如意吸收所化。
在這之前,陳峯自己都沒有捨得服用,卻不料被小毛球強行吞噬。
喬雪晴體內九塊古窟鎮印閃亮,似乎有着失控的跡象,逐漸被她艱難釋放而出。
“轟~~~”
就在阮韻也噴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太陽珠之際,距離陳峯等人不遠處扭曲的空間中,已經衝出一艘極光之舟。
“陳峯,快救他”
儘管看到散在天地間的重寶一驚,可是紫晗穎卻顧不得那麼多,回過神來對陳峯喝求道。
此時站在燃燒極光舟上的皇文極,雙手舉着曙光瓶,一身向重寶中湧入的極光之力,將其身形燃燒的像一個大火把。
不只是皇文極,就連厲珍都被體內燃燒的異種妖力,將軀體燒得坑坑洞洞,模樣極爲悽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