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從掌心裏松下去掉在地上。
裏面傳來陸家駿疑問的聲音:“姐?”
“姐?”
“你在嗎?”
“怎麼不說話?”
電話這頭。
程嶼辭勾着葉盛寧的脖子與她肆意的親吻,舌尖撬開她的脣齒探進去,攫取她口腔裏所有的氣息。
地毯上的手機還亮着屏,上面顯示着和陸家駿的通話還未結束。
葉盛寧不敢發出聲音,手指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眉心微皺。手掌用力想要將人推開,面前的人卻似銅牆鐵壁。
他甚至抓住她的手腕,將它反剪至身後。
呼吸急促的與他交纏,眼神朦朧迷離。他的身影在她眼睛裏變得影影綽綽,被他折騰到鮮紅欲滴的脣輕輕的張了張。
程嶼辭接着又俯下身去,貪戀的親了親。
在親吻她這件事上,他好像格外的上癮。
地上的手機在他們親熱之時便已經掛斷,程嶼辭將頭埋進她的肩頸裏,溫熱的脣似有若無的輕輕貼着。鼻腔裏竄進她身上令人着迷的味道。
他閉上眼,與她安靜相擁在這沙發的一隅。
“程嶼辭.....”
被壓着有些不舒服,葉盛寧抬手想要將他推開。
身上的人卻紋絲不動,甚至收緊了抱住她的手臂。他就像是一隻樹懶,掛在她身上。
葉盛寧皺了皺眉,“這裏好擠,你壓到我了……………”
程嶼辭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將人從沙發上拉起來,又從她身後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薄薄的肩上。
很懶很懶的模樣。
察覺到不對勁,葉盛寧微偏頭,眼角的餘光裏有他的側臉輪廓,“你怎麼了?"
環住腰腹的手臂在收緊,她被男人抱緊在懷裏。
懶散疲憊的聲音響在她耳邊,“累了,想充電。”
他腦袋埋得更深,烏黑的發擦過她頸間細嫩的皮膚,有些癢。葉盛寧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沒有躲開。
她握住他的手,視線下垂時也看到他中指根的那枚戒指。
和她手上的戒指是一對。
他求婚的時候,是她親手給他戴上的。
葉盛寧彎了彎脣角,聲音溫和的跟他逗趣,“程嶼辭,我是你的充電寶嗎?”
“嗯。”懶洋洋的聲音就響在她耳邊,還有他溫熱的氣息。
葉盛寧扭過身去面對着他,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認真瞧着,他確實看起來精神不佳,眼角耷拉垂着,散漫又疲憊。
看起來怪心疼的。
纖細的手指輕撫了撫他的眼角,葉盛寧問他,“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程嶼辭沒有明說:“是公司的事,近年關事情太多,或許以後每天都要加班。”
這對葉盛寧來說倒是無所謂,有工作忙還挺好的。
葉盛寧很理解他,“沒關係,年底的時候事情本來就很多,只是加班太勞累身體。”
她有些心疼。
於是像一個新婚妻子那般囑咐,“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冬天夜晚溫度太低,在公司你要多穿一點。”
程嶼辭勾了勾脣,跟故意似的,聲音懶洋洋,“這還沒過門呢,葉盛寧,你怎麼這麼?嗦。”
他故意逗弄的話,葉盛寧是聽得出來的。
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那雙烏亮的眼睛裏有俏皮的神色,接下他的話,“不行嗎?”
指腹摩挲過那枚戒指,葉盛寧很小聲的說:“反正......我都答應跟你結婚了。”
程嶼辭又逗她,故意裝沒聽見,“你說什麼?”
不問還好,這一反問,葉盛寧臉頰就開始微微發燙。幾分不好意思的,她扭過身不再去看他,“程嶼辭,你怎麼這麼無賴。”
好可愛的反應。
程嶼辭低笑出聲,伸出手指去探了探她的微燙臉頰。
“不好意思了?”
葉盛寧沒說話。
他當她是害羞了,將人一把扯進自己的懷裏抱着,葉盛寧太瘦,抱着也沒幾兩肉。脣畔貼了貼她的發,聲音裏有幾分繾綣。
“老婆,怎麼還跟小時候那樣容易害羞啊?”
老婆這個詞,他這段時間喊得很多,每次聽到這個詞語,葉盛寧總會覺得很彆扭,或許還沒習慣這樣的稱呼,又或者是程嶼辭喊老婆時那懶懶散散的腔調,讓她心口酥酥癢癢。
想從他懷裏出來,葉盛寧掙了兩下沒掙開。
“真害羞了?”
他還提!
葉盛寧溫怒的一記眼刀甩過去,像一隻發怒的兔子,毫無威懾力。
點到爲止。
程嶼辭收手,俯身親了親她的眼角,跟她及時承認錯誤,“好了好了,我錯了,不該逗你。”
“別生氣了?”
葉盛寧從他懷裏出來,表情嚴肅又正經,“你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就真不理你了。”
程嶼辭舉手投降。
承認錯誤倒是挺快。
葉盛寧也沒有要真的跟他生氣的意思,只是口頭的幾句告誡。後來她去了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順帶撿起地上的手機。
手機被她放在了茶幾上。
程嶼辭伸手撈過她倒來的水喝了兩口,喉結緩慢的滾動着。
葉盛寧還是坐在他身旁。
他忽然想到剛剛她和陸家駿的電話,無意的問:“陸家駿給你來電話了?”
“嗯。”葉盛寧解釋說:“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嗎,那小子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給我打電話,問我多久回家。”
程嶼辭瞭然的擦了擦眼皮,語氣很淡,“你這個弟弟還挺關心你的。”
自從上次在超市裏和他的不歡而散,程嶼辭就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陸家駿很在乎葉盛寧,她受過的苦,有人幫他記得。
“還好吧。”葉盛寧並不這麼認爲,在她眼裏,陸家駿依舊跟以前一樣,時不時就愛和她頂嘴,他年紀和她差不多大,但卻讓她覺得幼稚的很。但成年之後,他似乎又改了挺多的。
於是在程嶼辭面前,她稍微替他挽回了一些印象分,“估計是那小子長大了懂事了。”
“要換做以前,我倆說不上幾句好話就會吵起來。”
這還是程嶼辭第一次聽她說這些,腦袋裏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他低笑了聲,忽然又問她,“那你們誰的嘴皮子比較厲害?”
葉盛寧心服口服的說是陸家駿,“以前他連他爸都敢懟。”
程嶼辭被葉盛寧這幽怨又委屈的語氣逗得直笑,肩膀直抖。他捏捏她的臉,寵溺的看着她,“所以,我們寧寧每次都輸咯?”
葉盛寧拍開他的手,“也不是每次。”
“嗯?”
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那道漆黑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格外的令人注意。
葉盛寧抿了抿脣,望向他的目光裏漆黑明亮,小聲的補充:“偶爾......我也會贏的。”
這話被她說得太可愛,程嶼辭又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舒展着的眉眼肆意的彎着。
這前塵往事不算太好,葉盛寧捏了捏手指,忽的抬眼看向他,“程嶼辭,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沒用了?”
“爲什麼會這麼說?”
“我以前,好像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的。”
唯恐給大家帶來麻煩招惹不喜歡,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自己,既不自信也不大方,甚至連喜歡一個人都只敢默默地藏在心底。
這樣的人,似乎也很不討喜。
她的擔心太過多餘,程嶼辭將她的手握進掌心裏,認真喊她名字。
“葉盛寧。”
“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喜歡你嗎?”
葉盛寧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她望着男人認真的面龐,眼睫輕顫。
臉色微怔着。
她聽見他說:
“你很認真,也很勇敢,是我生命裏,很獨特的存在。”他用字字句句的言語安撫着那個她認爲在十七八歲不討喜的小女孩兒,“小心翼翼並不是不討喜,葉盛寧你要記住,再暗淡的星星也會散發着微弱的光,也會照在別人的身上。’
“就像我在璀璨的星河裏找到你,那是因爲你的那束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而我恰好伸手,抓住了它。”
這些話,似乎比直白的我喜歡你還要抓人的心。
葉盛寧一整顆心臟都怦怦直跳,她抓緊程嶼辭的手,鼻尖微微發酸。
然後鑽進他懷裏。
聲音微哽着,“程嶼辭,你剛剛是在跟我表白嗎?”
程嶼辭抱住她,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裏。寬大的手掌貼着她的後腦勺,很輕很慢的撫着。
一邊糾正她的話。
安靜的房間裏,他的聲音慢條斯理的,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晰的落進葉盛寧的耳朵裏,治癒她年少時那些又澀又酸的暗戀時期。
“我是在告訴你,你一直都被人喜歡着,也在告訴你,以後在喜歡我的時候,不要再小心翼翼了。”
他扶着她的肩膀,將人從懷裏拉起來。
與她對上目光。
視線很溫柔的描摹着她清瘦的臉龐,似乎要通過這樣,望向那個記憶深處的少女。
“在我這裏,也不要害怕給我添麻煩。”
“我很喜歡被你麻煩。”
這下是真酸了,眼角鼻尖都酸。
她鑽進他溫暖的懷抱裏,眼角發紅的蹭了蹭他的溫熱胸膛。
好像在不經意之間,她就已經習慣依靠他。
“程嶼辭,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呢喃的聲音裏有撒嬌的意味。
像小貓的爪子撓着心臟。
程嶼辭親了親她的發頂,輕笑着出聲:“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懷裏的她也笑了聲,然後揚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說得對。”
她湊過去親了親他。
“不過你要記得,一輩子對我好。”
他也親,跟小雞啄米似的,抱着她,眉目懶散着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葉盛寧在他懷裏盡情的笑,她仰着腦袋看他,眼睛裏有好多幸福。
她選定了他,這輩子也就這樣跟定他了。
神使鬼差的,她忽然跟他說:“程嶼辭,今年過年,我帶你去見我媽媽吧。”
男人垂眼,在她眼裏看見了這世俗裏的千萬般美好,一眉一眼都讓他流連忘返。凝視了半晌,他緩緩揚起脣角,在她額頭上很珍視的親了親。
聲音無比繾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