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善變，前幾日的好天氣卻是沒了，建安城之日一直都被秋雨籠罩着，朦朦朧朧，瞬間就從秋高氣爽，豔陽晴天的日子轉成多愁傷感的雨天，也不知道這老天是遇到什麼傷心事，一連幾天都是這綿綿的細雨。
建安，晉國都城，承啓四十三年。
晉國的第一任皇帝晉太祖李煜當初力排衆議，決定遷都建安着實費了番功夫。不得不說，晉太祖實乃一代梟雄，從邊境小兵，一步一步稱王稱帝，坐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打下這大好河山，建立李姓天下。
如今的皇帝是李珏，年僅十八歲便繼位，在位已有四十三年。這李家天下在李珏的治理下並沒有出什麼大亂子，算得上是守成之君。
要說最近建安城裏最大的一件趣事莫過於水家鬧出的外室。要說這外室並不算趣事，只是這水家書香門第，向來規矩嚴謹，而水家大爺水如玉安置的外室居然罪臣蕭家的女兒。
而且這外室還是在十年前蕭家被捲入廢太子謀逆一案時發生的。
如今水如玉藏有外室一事卻被人捅了出來，並且外室還是罪臣蕭家之女。御史也接着這個機會參了水如玉一本，治家不嚴。
修身齊家，這可謂文人應當做到的，現在被人蔘治家不嚴，翰林院調職的事也被擱置了。
京城關於水如玉外室一事已經傳開了，雖然不算人盡皆知，但是因爲水家的門第，再加上這外室的身份居然是前太子妃的母家，蕭家的女兒，就算是一件大事。
說起蕭家，些許知**就不得不嘆一句無可奈何，當初廢太子一案牽連甚廣。蕭家是廢太子妃的母家，自然會受到牽連。
蕭家的結局就是抄家，男丁流放服徭役，女子則是被貶爲奴，至於這水如玉的外室只怕是水如玉打通關係才救下來的。
要知道蕭家可是晉朝開國四大家族之一，蕭家的老祖宗可還是晉太宗李煜的拜把子兄弟，名門望族，顯赫一時，卻沒有想到也會有抄家流放的一天。
現在朝廷對廢太子一案重新審理，蕭家的案子自然也將重新審理。
水家如今也都知道水如玉安置外室一事，水家老太爺水相澤可謂是雷霆震怒，他對自己的大兒子水如玉向來寄有很大希望，希望水如玉能振興門楣。
水如玉倒也爭氣，雖是出自名門，但並沒有染上紈絝之氣，相反年紀輕輕卻是中了榜眼，進了翰林院，眼看這幾年下來，水如玉深受聖上器重，前途一片光明。
“你知錯嗎？”水相澤怒氣衝衝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水如玉，厲聲問道：“你是不是看着蕭家的人要回來了，這才決定把她們接回來？你有沒有想過對寧家你又該如何交代？”
水如玉劍眉星目，風度翩翩，現在神色有些狼狽，額頭前的髮絲散亂，但是絲毫沒有影響水如玉的如玉氣質，神色堅定，面色恭敬，對水相澤說道：“父親，兒子知錯！只是這蕭家兒子總得有個交代，不然——”
水相澤也知道水如玉這是年輕時候犯得糊塗賬，現在也不是追究水如玉錯誤的時候，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對寧家有個交代。
“你打算怎麼做？”
水如玉眼神一凝，低聲道：“聖上重新審理廢太子一案，只怕就是想着爲廢太子平反。”
水相澤看着水如玉明亮的眼神，心神有些恍惚，他也沒有料到廢太子一案居然有重新審理的機會，如果真的知道蕭家有翻身的一天，當初就不應該和蕭家撇開關係，怎麼也應該試一下雪中送炭。
“你好好對你夫人賠不是，先對寧家做出個交代。至於蕭家的事如今還沒有個結論，等蕭家的案子重新審理塵埃落定之後再說吧！”水相澤擺了擺手，示意水如玉可以先下去了。
水如玉恭敬地起身，卻沒有離開，面色猶豫，抬起頭望着水相澤，欲言又止。
水相澤猜到水如玉心裏的想法，左手輕釦了扣案幾，提醒道：“這件事你暫時不要想了，你現在還是好好想想你怎麼向寧家交代。”
水如玉一聽水相澤這話，也不敢再多問什麼，只是心裏卻還是放不下。
水相澤望着水如玉出去的背影，想着進來朝廷上的一些事，眼神中帶着欣慰，水如玉的確能振興水家，嘴角微微上揚，笑着搖了搖頭，嘆道：“是真的老了！”
水如玉出了水相澤居住的正院，直接回了水家東北方的香楠院。現在這件事被捅出來，他還沒有和寧氏解釋一番。現在是應該要和寧氏賠罪，不然寧家那邊他一個人過去肯定不行的。
“夫人在後院？”水如玉對着貼身小廝安石，問道。
雖然是綿綿細雨，似有若無，但是安石卻不敢讓水如玉淋雨，給水如玉撐着傘，搖了搖頭，回道：“好像一大早大太太就出去了！”
“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水如玉有些疑惑，難道寧悅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直接回了孃家，心裏想着，卻是已經朝着香楠院走了過去。
一路走來，丫鬟婆子正忙着清掃庭院，看見水如玉都恭敬地行了一禮。
水如玉卻沒想到寧氏果真出去了，望着的寧氏貼身侍婢夜蓉，問道：“夫人這麼早去哪了？”
這下雨的天氣，寧氏怎麼還出去了？
夜蓉低着頭，面色緊張，猶豫了片刻，纔回道：“太太去——去了，別院！”
看着夜蓉猶豫的神情，還有她口中的別院這個詞，水如玉自然明白指的是哪一座別院。
水如玉眼神一冷，他沒有料到寧琴居然會直接去了別院，轉身就準備離開，但是想着剛纔父親說過的話，強壓下怒氣，冷聲道：“夫人回來後，告訴我一聲！”
說完，就拂袖轉身離去。
院子裏其他婢女都戰戰兢兢地看着水如玉離去，雖然說水家外室女一事不是人盡皆知，但是事關水家大老爺，水家上下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鬧出的外室一事，大太太的心情很不好，香楠院下人們一個個都斂聲屏氣，不敢惹主子生氣，生怕這火燒到他們身上。
夜蓉也沒有在意水如玉的態度，望着院子裏衆位奴才，對着身旁的一位約五十歲的嬤嬤，冷聲說道：“蔡嬤嬤，你可得看好他們，誰敢私下裏嚼舌根，讓那些風言風語要是傳到小姐少爺他們耳朵裏，到時候可別想着求情！”
蔡嬤嬤年約五十，兩鬢斑白，但是氣色很好，望着夜蓉的神色非常恭敬，連連應是。看着夜蓉進了屋子，這才轉身對着衆人，說道：“都聽到了嗎？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出了什麼事可千萬別怪我蔡老婆子不客氣！”
丫鬟們一個個都恭敬應是，趕緊忙着做自己的事，不敢再探聽這些是非事。這些是非事和他們這些奴纔沒多大幹系，他們只需要謹守本分，做好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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