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梅一離開洛離的懷抱便迅速鑽進了之前乘坐的馬車裏,將車簾放下,捂得嚴嚴實實。
她臉色紅的像個熟透的紅蘋果,雙手緊張的絞在了一起,貼着馬車小窗靜靜地聽着外面的聲音,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撩開簾子看看。
一聽到洛離的戰馬達達離開的馬蹄聲,一顆緊張懸着的心才稍微平靜下來,臉上的潮紅也慢慢變淡,可是還來不及好好喘口氣就被突然撩開的車簾又弄得心煩意亂起來。
“長姐,長姐。”
若顏知情還未鑽進馬車就已經開始焦急的喚着,“長姐,剛纔你和姐夫怎麼了,怎麼大家都看着你們啊,長姐。”
白雅梅原本好轉的臉色瞬間又立即變紅,一隻手不自然的扶着額頭,一隻手忙使勁擺了擺:“沒事,沒事。”
“不可能!到底怎麼了?”若顏知情又不傻,自然不會相信:“是不是姐夫送了你什麼禮物,把大家都給震到了?”
白雅梅無奈,只得點頭稱是,沒辦法,她總不能跟自己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妹妹說他方纔吻了自己吧。
淺笑嫣然顯然是知道的,看着小姐滿面發窘的模樣不禁好笑:“小姐,將軍送了您什麼禮物呢,給我們看看好不好?”
若顏知情也腆着小臉兒好奇的望着她,但看了半天長姐仍是低着頭用手扶着額頭不理她們,便以爲她不肯,着急起來,二人交換了個眼色,索性自己動手在長姐身上搜來摸去,自顧尋找了起來。
白雅梅被她們這一弄又羞又急,一邊伸手撥拉開二人,一邊急急喊着:“幹什麼呢,不許動了,快起來,快點。”
若顏知情哪裏聽她的話,一門心思都在洛離給她的禮物身上,這禮物能讓全城人看呆了眼睛,定是非同一般。
雖然自己是大人,但雙拳難敵四手,仍然不是兩個小不點兒的對手,白雅梅求助地看向在一旁看好戲的淺笑嫣然,二人卻相望一笑,然後各自撇開臉去,很有默契的不聞不問了。
白雅梅更加無奈,不想一個不留神竟被知情推了一把,因爲坐的不穩當,已經倒栽蔥似的躺了下來,而兩個小不點兒正搜身搜的起勁兒,也跟着倒了下去。姐妹三人抱作一團,好不熱鬧。
馬車咕嚕咕嚕的轉着,孟駿和車伕二人坐在前邊,不時聽着身後的笑聲,都調皮的對望一眼勾起了嘴角。一揚鞭子,馬車在還未散去的人羣裏左右穿行,不快不慢,靈活輕巧。
路旁的行人望着這靈便的馬車,紛紛駐足停下,竊竊私語起來。白雅梅從洛離懷裏下來,鑽進馬車的場景幾乎在場人都看到了,自然知道這京城第一美人白雅梅正坐在眼前的馬車之中,紛紛小聲談論着方纔發生的激吻一幕,語氣裏盡是羨慕和稱讚。
大夏朝第一猛將迎娶京城第一美人已是佳話一段,如今衆人又親眼目睹了二人的甜蜜恩愛,更是興奮異常,讚不絕口。
可是正說着,突然一個女子似是想起了什麼,嘴巴一撇,哼道:“什麼英雄配美人啊,你們不知道嗎,那京城第一美人趁着將軍征戰沙場,偷偷的跟舊情人約會呢!”
“什麼,不可能吧,她都已經是有夫之婦了,怎麼還做這種事!你聽誰說的!”
“什麼聽誰說的,我親眼看到的!就在那醉仙樓裏,二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哎呀,那場面可真是,讓人,替將軍不值啊!”
“真的嗎?天哪,太不可思議了。”
一個路過的男子聽罷也嚷嚷起來:“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據說二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呢,還有好幾次都有人看到了呢。”
“趁將軍不在就如此傷風敗俗,虧她還是京城第一美人,簡直就是第一蕩婦!”
“哎呀呀,我還道她又聰明又漂亮又勇敢呢,結果哎,虧得她還捉住了那採花大盜,說不定,她就是跟那個男的大盜有染了,人家媳婦來找她算賬的呢!”
衆人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離譜,到了最後連白雅梅有了私生子都說出來了,還有個胖胖的老婦人一口咬定當時就是自己給她接生的!
若是白雅梅聽到了這些,恐怕早就氣的要吐血了吧。不過幸好她沒有聽到這些,馬車行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纔來到了人羣不再擁擠的地帶,洛府的馬車已經停在路口等了許久,白雅梅與兩個妹妹說笑了一下,便要下車離去。
“長姐,你別走!”若顏祈求似的望着白雅梅,聲音又柔又可憐:“我們想去你那裏玩,帶我們一起去吧。”
知情也抬着小腦袋乖巧而期盼的看着她。
白雅梅心中一軟,可是一想到自己和洛離還有一件大事沒有解決,若是將她二人帶去了恐怕又會有不必要的麻煩,只得狠下心來堅決的搖頭。
兩個小不點兒失望至極,還想再爭取一下,只聽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自己。
“兩位妹妹怎麼能這個時候來呢。”
原來是牡丹翠柳在洛府的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了。方纔二人見洛離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又見到洛離與白雅梅旁若無人的親吻起來,不僅沒有因此受到百姓的詬病,反而贏得了一片掌聲和喝彩,不禁覺得自己在那裏簡直就是個笑話!
二人一賭氣,哼了一聲,不約而同的從人羣中擠出來,氣鼓鼓的來到馬車旁,本欲離開,但一想到昇平公主的事,又不由得強自壓下怒火和對白雅梅的不滿,巴巴的等着她了。
沒辦法,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讓昇平公主入府!還未進門就已經將第一美人白雅梅的正夫人之位奪走了,等將來進了門,說不定就會隨便找個藉口將她們二人給打發了。
“你們在這裏幹嘛!”
幾天不見,若顏和知情對這二人的反感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勝了,特別是看到了牡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和翠柳滿臉不情願的討好。
“這麼幾天不見,顏妹妹還是老樣子。”牡丹顯然沒有因爲若顏的衝撞而生氣,仍是樂呵呵的:“姐姐,我們方纔被人羣擠得迷了方向,也好不到姐姐了,沒辦法,只好先回來等在這裏跟姐姐一起回府呢。”
知情小嘴一撅:“京城的主道還能迷了方向,真是個傻子!”
翠柳臉色一沉,手握的更緊了。牡丹卻裝作沒聽到似的,笑着對着兩個小不點兒說道:“方纔我聽兩位妹妹要去將軍府呢,哎,這個時候不太方便呢,你姐姐和姐夫有事要”
“二夫人!府中的事情不方便與兩個妹妹說起,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白雅梅生怕她說溜了嘴,白白的惹了妹妹和孃親的擔心,將來的事情還是讓她自己找個機會向她們好好解釋吧。
牡丹聽她語氣堅決,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得改口說道:“姐姐放心,將軍與姐姐一別三月,定是相思的很。不是說了嗎,小別勝新婚呢,將軍和姐姐這幾日肯定有好多話好多事情要做,哪裏還有工夫照顧兩位小姐呢。”
牡丹這話雖是看着白雅梅說的,但明顯是說給兩個小不點兒聽得,若顏知情一聽偷偷一笑,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也就痛快的放姐姐回去了,二人臨走還不忘回頭叮囑她,與姐夫溫存完了別忘了去家裏接她們。
白雅梅望着妹妹遠去的馬車,笑容慢慢僵在脣邊,也許過了不多久,自己也可能會被趕出將軍府回家去了吧。
牡丹翠柳湊到白雅梅身邊,悄聲勸道:“姐姐,將軍可回來了,公主的事情,可得”
“我有分寸!”白雅梅沒心情再理會她們,看也不看一眼,甩頭便坐上馬車離開了。
翠柳冷冷一笑:“哼,真是有臉了!不就是被將軍當衆親了一下吧,有必要這麼牛氣嗎!”
“有本事你也讓將軍抱在懷裏當衆親一下啊!”牡丹自己當然也氣,但是有氣沒處撒,只好逮着誰算誰了。
“莫說是親你了,連看你一眼都是好的!哼!”
牡丹一甩袖子氣哼哼的走了,翠柳喫了癟也氣的不行:“沒看我,不是也沒看你嗎!將軍的兩隻眼睛都在那個賤人身上,別說兩隻了,就是二十隻三十隻也都不一定會看你!”
翠柳語氣忽然降了下來,落寞的補充了一句:“和我。”
她抬眼嫉妒的望着白雅梅已經走遠的馬車,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白雅梅坐在馬車之中早早的離開了,她們的話她自是沒有聽到,但是即使沒有聽到,她也一樣的心情煩亂,日盼夜盼終於盼回來了心心念唸的人,可是還來不及如何,就要再一次面對他迎娶新人入門,白雅梅焉能不心痛。
“淺笑,回去了準備好柚子葉香料和熱水!”
像是瞭解小姐的心思,淺笑嫣然高興地將手握在了一起,使勁點着頭。
白雅梅慢慢挑起了車簾的一角,向外隨意的看着,這個功夫,他應該是剛到軍營吧。
她猜的不錯,方纔一別之後,洛離便加快了速度,帶着洛家軍快步行進,向軍營趕去,不爲別的,只是爲了能早些忙完交接事務,將士們可以早些回家與家人團聚,而他自己,也可以早些回府見等他的人兒。
可是,事情總是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美好。
洛離剛將所有事務處理完,還未起身離開,便聽到一個小兵前來稟報,說是昇平公主駕到。
洛離星子一般的眼眸輕輕眯了一眯,他還未去找她,沒想到這個女人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昇平公主萬安!”
在場的將士們見到公主駕到趕忙行跪拜禮,洛離半跪着身子,也不等她說話,便自顧自的站了起來。
昇平公主也不生氣,心中冷冷一笑,便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離開。
不消片刻,整個營帳之中就只剩下了她和洛離兩個人。
洛離大喇喇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身子後仰,眼睛微眯,語氣則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公主大駕光臨,有何要事呢?”
昇平公主見他如此無禮,心中怒氣頓生,但是洛離素來見到她就是如此模樣,再想到今日來的目的,也就不與他計較了。
“將軍凱旋歸來,本宮前來道喜而已,難道,將軍不歡迎嗎?”
洛離點頭:“不歡迎。”
昇平公主眸色一沉,卻仍是笑容不改:“不歡迎我也來了,你要是歡迎的話,沒準本宮今日還懶得跑這一趟呢!”
她坐到洛離下首的一個椅子上,並沒有像公主一般挺胸抬頭端坐如淑女,而是整個身子也靠到椅子把手上,一隻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挑眉望着洛離。
“聽說將軍受傷了,不知道傷的哪裏?”
洛離也不看她,仍是閉着眼睛:“你這消息倒是靈通!除了軍中,無人知曉我受傷,連皇上都不知道。”
他突地睜開眼睛,定定的望着昇平公主有些訝異的臉龐:“公主,是聽誰說的呢?”
昇平公主臉色變了一變,瞬間又恢復正常,呵呵一笑:“我能聽誰說的,我感覺到的呀。你我心有靈犀,我日日思念着你,夜裏夢中還都是你的影子呢。”
“呵呵。”洛離突然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將昇平公主震得有些詫異。
“你,你笑什麼?莫非,你不信?”
洛離又仰躺回椅子裏,懶洋洋的戲謔的說道:“信,怎會不信!”
隨即又轉變爲一臉嫌惡,眼角滿滿的都是嘲笑:“公主夜裏夢中都是想着男人,這件事情,洛離不僅相信,而且還是非常非常肯定,非常非常相信的!”
昇平公主猛地一怒,纖纖素手砰的拍到了椅子把手上,剛要發怒,卻見洛離仍是淡淡的躺着,嘴角的嘲笑變成了譏笑和不屑。
她一雙鳳眸狠狠抽搐了一下,語調怪異的說道:“本宮一心一意對待將軍,當然會夢到你了。正如你一心一意對待白雅梅一般,連大庭廣衆之下當衆接吻的事情都乾的出來。可見,只要是愛到了深處,做什麼事情都不覺的爲過的。”
聽她突然提起了白雅梅,洛離瞬間警惕起來:“看來,公主也知道了我們的事了。不知道公主這次是親看目所見的呢,還是據說的呢?”
“這個事情,即使本宮不用親眼目睹,光是一路聽百姓們的談論,也就跟親眼目睹差不多了。”
昇平公主一想到那個美麗清純的如同一朵白梅的女人,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看來公主對內子還是很關注的啊!”洛離的頭偏了一下,腦海裏立即現出了方纔與白雅梅親吻的場景,不覺心中一喜。
可是還不待昇平公主仔細體會他此話中的喜悅是爲了什麼時,只覺洛離猛地離開椅子,一張俊逸的臉龐立時便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似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經戴上了羅剎的兇惡面具,聲音也似地獄之火一般,駭的人從骨子裏往外發抖。
“就像雌雄雙蜂一樣,時時刻刻盯着我的女人,一點也不肯放過!”
洛離突然就轉變了話題,說起了雌雄雙蜂,這讓白雅梅有些招架不住,支支吾吾的說道:“你,你說什麼。”
洛離冷冷一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好事!若不是梅兒安然無恙,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
“你,你敢,我是,公主!”昇平公主雖然膽大,但是這樣突然被一個男人惡狠狠的面對面的威脅,還是有些懼怕的。
“公主?!”洛離收回身子,大笑了一聲:“就算你是公主,只要傷了她,我照樣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昇平公主緊咬嘴脣,一雙水眸有些顫抖,兩隻小手藏在袖子裏,已經攥得緊緊的,可因爲手心裏的汗卻又攥得不太緊了。
“你,我,我沒有”
“我出徵前提醒過你的!這次,是你自己自作孽!”洛離完全不給昇平公主說話的機會:“不過你應該去謝謝她,幸好她沒事,不然,今日你還有機會特地到這裏來惹我發怒嗎!”
洛離懶得再看她,一句話落從椅子裏收回身子,站起來低頭看了看還未來得及換的盔甲,便欲離去。
昇平公主見他要走,一機靈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忙喊住了他:“我不是來惹你生氣的!”
洛離仍是不理會,自顧向營帳外走去。
“難道你的梅兒沒有告訴你嗎?”
昇平公主突兀的一句問話,終於使他停下了腳步,他頭也不回繼續等她說下去。
“呵,看來只有關於她的事情才能讓你停下來跟我繼續待在一起了。”
昇平公主的語氣裏不知道是嫉妒、羨慕,還是恨意。
見洛離仍是不說話,她嘴角一勾,一抹嘲笑溢了出來:“難道她只顧着跟你親嘴,忘了告訴你這件大事了?哼,果然是個”
還未說完,她便自己停了下來,有些話現在還真不是時候說出來啊。
見她仍是賣關子不說正事,洛離一下子又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