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陰暗而又潮溼,在經過之事腳下甚至有粘稠物粘上他的鞋底,伽箬厭惡的皺眉捂鼻顯得十分不耐煩。而在伽箬面前的牢門內那深衣女子面色蒼白,一臉悲苦之情。他也許是怕她沒有聽明白,又重複了一遍:“林瑤華乃是北俱蘆洲內仙霞洞中的九尾妖狐,知道嗎?他的母親可是整個妖界的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言偲也是琅桓皇朝的第一美人,只不過她的美麗就像是一朵明豔照人的花,花過了便會枯萎。但他的母親,所謂的妖界第一美女,應當是青春永駐,貌美如昔吧。否則又怎會生出像林瑤華那樣美的驚心動魄的男子,聽了伽箬的話言偲非但不覺得奇怪反而點點頭:“難怪他長得如此美貌出衆,應該的。”
伽箬皺眉:“應該的?言偲你可聽懂我的話?林瑤華不是凡人,而是妖。”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言偲反問,“魔君大人不也是酆都的魔王?又有何差別呢?”
“這麼說你是承認自己認得林瑤華嘍?”
原來他那樣問不過是爲了套自己的話,也都怪她沒有審時度勢,這才掉入魔君設下的圈套裏。不過既然被他知曉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反正他總是會知道:“是,我認得林瑤華。”
感覺到手心一陣冰涼,彷彿有什麼東西觸上了她的手,習慣性的想要擺脫觸上的冰冷雙手,但她似乎覺得就在抽手的那一瞬間,伽箬略帶一絲怒意。
忍,此時此刻只能聽伽箬的話,爲了救七曜一切只能忍。
想要抽走的手頓住,她甚至反握住那纖長的冰冷,感嘆:“魔君大人,你的手好涼。”
伽箬原本是想生氣但那將要推開的手卻又反握住他,凡人的體溫比妖略低卻比魔要高上許多,而且眼前這女子皮膚着實白皙柔嫩,撫摸上去更是嬌嫩的彷彿吹彈可破。
“魔的溫度都是這樣,冰冷沒有體溫。”他呢喃,口氣略微轉好,“不像你們凡人的手,那麼溫暖。”
“呵!”她輕笑,摸索着貼近伽箬的手,輕吹一口氣,“魔君大人你感覺現在好一點了嗎?”
他的手依舊冰冷如霜但女子那輕巧的一吹似乎真的讓冰冷而無感覺的雙手溫暖一點,伽箬原本是想折磨和刁難言偲卻不曾想到,那柔柔弱弱小女子居然如此堅強,她十分貼心細緻,使得他下不了狠心。
凡人女子言偲在苦無之地被關整整三天後被魔君伽箬大人親自救回,更讓人妒忌氣憤的是一向不喜於親近女子且反覆無常的魔君臉上居然也會露出很溫和而又細緻的笑。
蔓葒看在眼中恨在心裏,她費盡心思想要除掉站在魔君身旁的所有人,以前她之所以會接近魔君不過是爲了依附他的強大,但如今她卻覺得自己離不開伽箬。雙指狠狠嵌在門口的石柱上,只需要再用一點力她就能將整座宮殿連根拔起,但她雖然有這想法,卻是不能真正這樣去做。
“言偲你給我等着,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眼瞳之中散出一縷暴戾而又嗜血之氣,她深深看一眼言偲和伽箬,轉身離去。
蔓葒心中所想和恨魔君伽箬看在眼中,但他卻並沒有絲毫想法,甚至覺得蔓葒心中的恨意應當更濃重一些,否則又怎能夠幫他度過那孤獨而又無聊的日子,伽箬見到女子呼吸漸漸轉向平穩,而她臉色也不再想剛纔所見的讓人擔憂時,這才轉身離去。
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宮殿也沒有去找蔓葒而是一個人踏着坐騎緩慢的向遠處的深殿走去,隨着越接近苦無的深殿越是讓他覺得有些沉悶。就在離深殿不遠的小亭子裏伽箬看見了哀愁傷神的林瑤華。
他是長得風華絕代面容俊美,但在妖之中好的面容並不會給你帶來什麼好處,只有力量和權力才能真正的說明一切。
“魔君大人”見到伽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那一襲紅衣的男子退後一步小心的讓出個空位,風吹起那縷淺銀色的發,居然散發出猶如繁星般耀眼的光芒。紅衣上滾着一圈雪白色的毛邊襯得他越發瘦削蒼白伽箬早已看出端倪,但林瑤華卻慎慎的想要掩飾。
“我可真弄不明白,那樣美豔的女子你見了就一點也不動心?”他問道。
但林瑤華卻搖搖頭似乎不明白伽箬話中含義:“瑤華不知大人所謂何人?”
伽箬拍拍林瑤華的肩膀說道:“林瑤華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你今日跑去牢中不就是爲了看她一眼嗎?”
天冷,亭子旁的一棵大樹上開滿淺金色的花,風動則飄散一陣清淡幽香,細小的金色花瓣落在那淺銀色的長髮上猶如插上一支燦金色的髮簪,別有一番風華。
林瑤華輕垂下眼簾,正捲過一片碧色的小葉落在身上:“魔君大人也許誤會了,我去地牢不是爲了看那凡人女子。”
“哦?”魔君輕輕挑眉,顯得有些鄙夷,“林瑤華你真當我不知你們二人以前之事麼?若是那樣你也太小看我伽箬。”上天入地除了找天帝那老兒算賬之外,如今還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以前之所以沒有提及那是想睜一眼閉一眼的,也想看看這林瑤華究竟想搞什麼鬼,但連那女子都能大方的承認,他卻強裝作不認識,這樣的男子豈不是太可恨。
伽箬真替言偲覺得不值,她心心念念無法忘懷的男子爲了自己的命就像個縮頭烏龜,實在可恨。
他冷言說道:“林瑤華,我不管你以前與那女子是何關係,你既然說從來不曾認識她,那麼就請記住這句話。”
紅衣林瑤華的嘴邊泛起一絲苦笑,而胃中更是翻滾起冰冷的苦澀,伽箬冷冰的丟下那句威脅般的話語後便消失,但他卻依然能夠感覺得到,魔君氣勢沛然的站在他身前所說的那些話
如今離那目標只差一點他要是鬆了口,那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拾霜百無聊賴的在深殿內的一塊空地上曬太陽,苦無妖地待得太久總覺得心裏悶的有些難受,見到那些妖怪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趾高氣昂的,她卻不能回半句口。先不說其他,單單就是不能在這得罪魔君,先不說林瑤華心中盤算着什麼計劃,就算沒有她也不能在妖的地盤得罪妖的王。
“瑤華你回來啦。”正在拾霜苦惱覺得無趣之時見到林瑤華從門外走近,立刻歡樂的站起身跑到他身邊。但瑤華似乎沒有拾霜的好心情,不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
什麼嘛,兩人好歹是綁在繩子上的螞蚱,他怎麼能故裝作陌生之人,他的表情稍許有些可怕。
“怎麼?心情不太好嗎?要不要我給你泡壺茶?”
“不必了。”他攔住正欲離開泡茶的拾霜,“不過是有些累罷了,歇會便好,不會有什麼事。”
歇會便好?見他那神情就不像是累的,倒像是碰上何事而有些煩惱。當即猜測道:“是不是伽箬又爲難你了?倘若真是那樣我們走便是,這妖邪之地也不是什麼好地方既然他不歡迎,我們離開便是。”
“拾霜你倒是想的輕巧,進了這裏又豈能有回頭之理?怕是不會再有回頭的機會。”他搖搖頭,拾霜想的過於單純,他們掉入苦無之地沒有喪命這已經是上天的恩待,更何況有魔君在眼前盯着,又能跑到何地。再加上她在這
“對了,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想起了她,臉上的神情更是有些苦澀,“拾霜你能幫我麼?”
“幫,有什麼需要本仙子做的儘管說,就算要上天我也能辦到。”她大吹大擂,但心中卻十分清楚,別說上天,就算離開這,沒有瑤華她也辦不到。但瑤華罕有懇求她的時候,所以就算是再大的難事也要當做什麼都沒有。
拾霜點點頭,取出一件法器:“看,我們並非全無法子,這是我從太上老君那偷來的仙盤”
“不,不是逃跑的事,另有他事相求。”林瑤華遲疑一小會方纔開口說道,“過些日子我要出苦無之地尋些東西,在我不在的時候你能幫我照顧好言偲嗎?”
“言偲?”她差點跳起,卻又強裝作平淡,“言偲怎麼會在這?她不是跟着魔虎七曜去桃源之地了嗎?”
“我原本也是這樣以爲的,但我卻在魔君身旁看見了她。”提起言偲他心中便泛起一絲苦楚,那種想要告訴她卻又不敢相告,想救她離開苦無之地卻因揹負着血海深仇而只能冷眼相對的那種感覺,他知道言偲在心中肯定已經恨死了他,然卻控制不住的再想她。
“拾霜我能麻煩你在我離開時照顧她嗎?我不知她如何來到苦無之地,可是她現在的處境十分的危險,我只能懇請你幫她。”
“幫?林瑤華你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小散仙,在這裏自保尚且不足,又何談保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