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啊啾——啊啾——”
一連串突如而來且驚天動地的噴嚏聲過後,6仁揉着鼻子笑而自嘲道:“哎呀哎呀,這怎麼回事?是誰喫飽了沒事罵我罵得那麼兇?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一左一右,兩條同樣帶着淡淡香氣的絹帕遞到了6仁的面前,卻是婉兒與蔡琰見6仁忽然之間噴嚏連連,便不約而同的一齊伸手入袖取出了絹帕遞給6仁。只是當這兩條絹帕同時遞到6仁面前的時候,二女都微微的怔了一下,氣氛就顯得有那麼一點點的微妙而尷尬。
“……”夾在中間的6仁有些無語,心說這種左右逢源的事看來也不見得都是好事,特別是夾在兩個好女人之間的時候吧,更是會讓人有些無所適從。不過呢,這種感覺到是會令6仁覺得心裏很舒服。
他在這裏尷尬的笑了笑剛想開口,婉兒的纖纖玉臂已經收了回去,再向6仁與蔡琰嫣然一笑道:“春寒未去,主上最近又一直在郊野間巡視諸縣春耕至前日方回,可能不小心染上了些風寒也說不定。蔡姐姐且陪主上先回房歇息,婉兒去廚下煮些祛寒薑湯。”
言罷,婉兒又向6仁淡淡一笑,二人目光相交片刻之後,婉兒才轉身飄然而去。6仁歪着腦袋望了一會兒婉兒的背影,臉上也露出了會心一笑。蔡琰見二人如此有些不解其意,忍不住開口輕聲問道:“你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6仁扭頭望望蔡琰,臉上的笑意稍稍的濃上了一點,而且還帶着那麼點的yd:“婉兒這丫頭的意思,是要我在這最後的幾個月裏多陪陪你……昨天老郭來不是說了嗎?曹公知道我要走的事而且肯放我離去,因念及舊日功績,準備在萌縣劃出兩鄉之地計五百餘戶作爲我的食邑,並且並此兩鄉改名爲6氏,馬上就要封我爲6氏·鄉候。只因我無子,所以這食邑在我離去之後可能會無人承繼。再想想因爲介時我不能把你帶走,婉兒的身體又一直不好,至今尚無所出,所以婉兒很希望我能留個孩子給你。如果能生下個男孩就能承襲我的爵位,你也能多一份保障。”
說到這裏6仁纔想起來蔡琰拿着絹帕的手還懸在那裏,趕緊一手推回蔡琰的手,另一手自懷中取出自己的絹帕笑道:“你和婉兒的絹帕都乾乾淨淨的,我哪裏捨得用來擦我這髒兮兮的鼻子?我還是用我自己的吧。”
蔡琰的手緩緩的收了回去,人也跟着低下頭輕聲道:“義浩,你真的……到時不能帶我一起走嗎?”
6仁撇了撇,若有所思的道:“不是我不想帶,是我真的帶不了。而且……唉,文姬,我說句你可能聽不懂的話,你必須要留在這個時代,好給後人們留下很多有用的東西。而這些事,婉兒她也做不了啊。”
蔡琰聞言招頭,靜靜的望了6仁一陣才輕嘆道:“不,我明白。以前我忍辱偷生,是因爲我身上還有父親的遺願,而現在……”說着蔡琰環視了一圈書房中衆多的竹簡:“現在又加上了你這麼多的典籍要去整理完成。義浩你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做下去的。”
6仁見蔡琰的神情間似乎有些傷感,想了想從後面攬住了蔡琰的纖腰,臉也貼到了蔡琰的耳畔輕聲道:“好了,別這樣了,我想我留給你的東西已經足夠你下半生可以衣食無憂的清寧度日,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當初對你的承諾。再說我現在是準備去尋師延命,能不能成功我還不知道呢。就這麼幾個月的時間了,我們開開心心的過完這段時間不好嗎?生當盡歡,死方能無憾嘛!”
蔡琰很勉強的笑了笑道:“你說得是。其實我當初心中所求之事,你都已經給了我,我早已再無憂慮了,現在是應該和你們在一起生盡歡、死無憾。”
6仁嘿嘿奸笑道:“就是說啦!文姬——(拖音)今天晚上我們努力的造小人好不好?”
“……”蔡琰被6仁整得有些哭笑不得,此刻卻也只能輕輕點頭。
這時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6仁先是隨意的望了一眼便笑道:“婉兒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啊……”再想往下說時,6仁卻看清了來人,一時間氣苦道:“小蘭——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沒事的話不要穿你婉兒姐的衣服!你這丫頭長得快,現在的身段都和你婉兒姐差不多了,一不留神我真的會認錯人的!你是不是真的想哪天晚上被我稀裏糊塗的給抱進房裏去啊?”
6蘭嘟了嘟小嘴,把手中盛放着糕點的托盤放到一邊道:“可是、可是……小蘭真的很喜歡穿和婉兒姐一樣的衣物嘛!因爲小蘭很想和婉兒姐一樣的文靜賢淑啊!”
6仁哭笑不得的道:“你這野丫頭!你和婉兒是在不同的環境中長大的,心性那是差了個十萬八千裏,這根本的心性與氣韻完全不同,單憑衣物也改變不了的啊!總之一句話,婉兒的衣着根本就不適合一天到晚都活蹦亂跳的你,你啊也別在這裏裝淑女,不然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上次我錯抱了你之後不是給你做了幾身‘菱紗’裝嗎?你穿那個更合適一些,也顯得更青春活力一些!記得回頭把那《玉水明紗》練熟,那可是我送給你的曲樂哦!”(咳咳……有關這“菱紗裝”,還請“紗粉”們不要打瓶子哈!)
“哦……”6蘭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6仁又看了6蘭數眼,側過臉向蔡琰道:“這野丫頭的脾氣真不知道到時候會有誰能受得了。她今年已經十四了,再過一、兩年就到了出閣的年紀。我走之後你看看差不多就幫她挑一戶好人家,實在不行就看看子良和子真誰願意娶她……”
話未說完,一塊綠豆糕正中6仁前額,再看施放“暗器”的野丫頭6蘭氣鼓鼓的道:“小蘭的事不用大人操心!真要嫁不出去,小蘭就一直留在府中陪着蔡姐姐!哼——”言罷便在嗵嗵嗵的腳步聲中離開了書房。
6仁這會兒揉着額頭哭笑不得的道:“這丫頭——這也就是在我府上,不然就她這脾氣,換了旁人家中指不定會怎麼樣!也難怪她都十四了,卻一直沒有人來我府上向她提親的!”
蔡琰用很異樣的目光看了6仁幾眼,最後卻還是笑而搖頭。略一轉念,蔡琰又帶着幾分擔心而向6仁問道:“義浩,你看曹公介時真的肯放你離去嗎?”
6仁放下手來皺眉細思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道:“我想曹公會放的啦。其實他一直都知道我根本就沒有爲官之意,而且現在我在臨走之前都留下了那麼多的東西給他,又不是說一甩手就什麼都不管了的,彼此之間總得講幾分情面的嘛!再說我是要去延命哎!他身爲一方霸主,難道說會連這點容人的器量都沒有?”
其實6仁會這麼想,主要還是與歷史上曹操肯放關羽離去的那一大段有關。再怎麼說,6仁可不認爲自己能和關羽相提並論,人關羽可是武聖,你6仁說穿了就一草根!想想人老曹在明明知道關羽一去就與自己爲敵的情況下都敢放,那他這個沒有什麼威脅的草根6仁又會不敢放?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節。以前6仁是怕曹操看出自己有要走的想法之後會動手殺他,所以善後工作都是小小心心的暗中行事。但現在曹操既然已經知道了,卻沒有動什麼念……至少是在表面上沒動什麼,那6仁相信只要自己在這幾個月裏不上路就可以安保太平——所謂的不上路,就是指6仁不去正式辭職、不啓程出。因爲現在6仁要走的事已經是半公開的了,那曹操就算是想動6仁也不能在6仁尚在許昌爲官的時候動,不然對曹操的影響那可是相當不好涪,曹操也沒有笨到那種地步。所以6仁認爲曹操如果想殺他的話,比較好的方法應該是在6仁離開了許昌一段距離之後,派心腹爪牙化裝成山賊什麼的在半路上劫殺他纔是上策,回頭來個死無對證,曹操再哭上一哭就能了事。
只是呢,詁計曹操做夢都想不到,6仁是絕對不會上路啓程滴!因爲6仁的離去,是要和婉兒一起大玩“白日飛昇”,這一招根本就用不着離開許昌,甚至6仁都打算就在曹操面前玩這招“白日飛昇”!等到自己真的和婉兒一起“白日飛昇”了,曹操的神情會變成什麼樣那可真叫天曉得!而如果讓許許多多的人都看見自己“白日飛昇”,那自己可就成了個神話,一向迷信的古人們會給自己立廟祭祠都非常之有可能,而在這種情況下,曹操又哪裏敢去爲難留下來蔡琰他們?所以這兩天一想起這件事,6仁就會在暗中偷笑,甚至幻想出了這麼一出場景——
許昌街市,數不清的士卒正把自己與婉兒團團圍住,閃爍着寒光的槍尖矢鋒都已經對準了二人,曹操自己更是拔劍在手,滿身的殺氣。
懷中的婉兒早已是嚇得花容失色,稍遠一些觀望的百姓們也都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就在這生死悠關之時,自己卻始終臉上帶笑。溫柔的抱住了婉兒,再向曹操略一欠身算是一禮道:“曹公,6仁要走了。”
曹操怒道:“6仁,你走不了的!”
自己放聲長笑道:“曹公,6仁真要走,沒有人可以阻攔得了我。”
言罷,舉手向天大笑道:“不要留戀哥……”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眩目的白光一閃,刺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快睜不開。等到白光過去,本來被圍在人羣之中的自己與婉兒早已消失不見,但在地上留着一條字帛,上面寫着:
“哥只是個傳說”
曹操覽帛大驚,隨即仰頭向天大呼道:“6仁——”
再看周圍,無論官員、士卒,還是尋常百姓,都早已齊刷刷的跪倒在到,一拜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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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浩,義浩——”蔡琰的幾聲呼喚把6仁拉回了神來,而蔡琰這會兒稍皺起了秀眉,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你剛纔怎麼了?想什麼事想得那麼出神?而且還笑得那麼、那麼……”實在是有些不太好說。
“哦哦哦,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很好笑的事情而已。對了,我前一陣子請工匠按圖樣而制的那張琴你用過了沒有?感覺怎麼樣?”
蔡琰又皺了皺眉:“你那到底是箏還是琴啊?不過說實話,弦雖然比一般的琴要多出十幾根,但音階卻也因此而更加細緻清美,而且加裝了頂弦之物後,左右兩手都可以用來彈奏,不像我以前用的琴那樣要左手按弦,右手才能在弦上彈出音來。一開始我是有些不習慣,不過稍加習練之後就感覺其實非常便利了。現在左手彈輔音與節拍,右手彈宮商主音,可以彈出很繁複的音律。要不我一會兒彈一曲給你聽聽?”
“好啊好啊!一會兒再把婉兒也叫上,也讓我欣賞一下你們的琴笛合奏。哎,你打算彈奏哪曲樂給我聽啊?”
蔡琰沉思了一會兒才道:“《絃歌問情》如何?”
6仁一聽就大搖其頭道:“不要啦——《絃歌問情》的悲意太濃了!換成《少年行》或是《壽陽曲》好不好?”
“啊……依你的意思吧。”說是這麼說,蔡琰卻有些失望的側過了頭去。或許,蔡琰其實是很想借這《絃歌問情》向6仁表達點什麼呢?
不過馬上蔡琰就甩了甩頭正回神來向6仁道:“只顧着和你胡鬧,正事差點誤了。方纔你在傻的時候,曹公有差人來報,具言袁本初三子袁尚袁顯甫已渡過黃河將至陳留,再過數日便回抵達許都,曹公要你早作準備以候貴客。”
6仁被鬧了個莫明其妙:“待賓典客那是大鴻臚的事啊,幹嘛要我早作準備?”
蔡琰笑了笑道:“袁顯甫此來帶了三千護行軍,一路上的錢糧用度都是曹公支給的。現在他人將至許都,那三千護行軍駐紮下來天天都要喫飯吧?而你是大司農府治粟都尉,錢糧調度皆需經由你手,你不作準備誰去作準備?還有,曹公着人把這個交給你。”
一卷字帛遞給了6仁,6仁攤開細看,上面的意思就是袁尚是高級貴賓,一定要好好招待,萬萬不可怠慢,什麼酒肉糧米的千萬不要去省,要是能把這三千人給撐得連路都走不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6仁一看這字帛就樂了:“哎呀哎呀,看上去簡單,實際上這裏面詁計是玄機無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