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王府內有一座地牢,笛聖把抓來的百裏何鉤交給安西王之後,安西王便將百裏何鉤關在了這裏。百裏何鉤不僅被廢去了武功,更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這一切全是因爲百裏何鉤不答應安西王提出的條件。
安西王再次來到地牢,看着只剩半條命的百裏何鉤,一隻手輕蔑地抬起了百裏何鉤的頭,道:"怎麼樣,百裏將軍,本王的建議你考慮好了沒有?"
"呸!"百裏何鉤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了安西王臉上,道:"想要鎮西軍歸順,陪着你造反,門都沒有。"
安西王沒有被百裏何鉤的舉動激怒,只是隨意擦去臉上的唾沫,笑着道:"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了,你答不答應都影響不了結果。鎮西軍將士有多敬重你這個主將,本王一清二楚。只要你還在我手中,不怕他們不聽話。"
百裏何鉤雖然相當狼狽,但還是出言諷刺道:"本將確實一直低估了你,沒想到你竟敢造反。可是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憑你這點兵力就想造反,真當朝廷是喫素的嗎?別說鎮西軍不可能歸順你,就是再有兩個鎮西軍歸順,你也不可能是朝廷的對手。"
安西王冷笑道:"這就不勞百裏將軍費心了,本王既然敢謀事,就做好準備了。本王的實力,豈是你能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裏何鉤突然大笑到。
安西王道:"你笑什麼?"
百裏何鉤道:"我笑你太過無知,你以爲憑你安西王府私養的這二十萬兵馬就能對抗朝廷了嗎?實話告訴你,你與草原部落首領來往的信件已經被送往朝廷,不日就會有大軍壓境,到時候我看你如何抵抗!"
安西王沒有回答百裏何鉤的話,只是讓人把百裏何鉤押至兩軍陣前。他知道百裏何鉤不會輕易妥協,所以早就做好了對策。
至於百裏何鉤所說的問題,他不是沒有考慮過。朝廷至少擁有百萬兵馬,任他這二十萬精兵再強大,也不會是百萬大軍的對手。
但是安西王有安西王的底牌:第一,他有草原部落相助,至少能爲他提供十萬兵馬,草原上的騎兵可是彪悍無比的。
第二,朝廷內憂外患,不可能集結太多兵力來攻打安西王府,否則其他地方同樣要失守。
第三,朝廷沒有多少強將,而安西王府收攏了衆多江湖高手,到時候只要派這些高手把朝廷派來的主將暗殺掉,朝廷軍隊必將不堪一擊。
第四,他還可以一路招兵買馬,收服一些類似鎮西軍這樣的強軍,擴大自己的勢力。
第五,他在朝中有一些眼線,只要他能一口氣攻打到京城,就能夥同這些人篡位成功。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不願再等下去了。
在安西王的吩咐下,安西王府的軍隊在中洲城外搭建了一個高臺。臺高五十米,站在臺上能夠看到中洲城內的景象。
臺上有一根柱子,柱子上綁着奄奄一息的百裏何鉤。一旁坐着安西王,以及幾個劊子手。
此時的中洲城城樓上站滿了鎮西軍,從百裏何鉤出現在高臺的那一刻起,所有鎮西軍高層就全都趕到了城樓上。
漸漸的,城中百姓也都發現了百裏何鉤的身影,紛紛駐足在原地看着百裏何鉤。
安西王讓手下替他喊話,道:"鎮西軍的將士們聽着,你們的主將百裏何鉤在我們手上。想要救你們主將的話,立刻開城門投降。"
"安西王狼子野心,勸你馬上送還我們將軍,否則別怪我們鎮西軍不客氣了。"
...
"只要你們開城門投降,我必定不會爲難你們將軍,不會傷害城中百姓,還要帶着你們一起成大事。"
...
"將軍被抓走時說了,絕不準我們向你妥協。鎮西軍只有戰死的,沒有投降的。"
安西王沒想到鎮西軍的其他將士竟然如此堅定,完全沒把百裏何鉤放在心上。
直到他回頭看了一眼百裏何鉤時,他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原來百裏何鉤被綁上高臺之後,就一直聳拉着頭,一副已經斷氣了的樣子。不僅沒有說話,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百裏何鉤之所以這麼做,就是不想因爲自己的遭遇,動搖了鎮西軍將士的決心。
安西王識破了百裏何鉤的計策之後,冷笑着走到他身旁。抓起百裏何鉤一隻手,對着鎮西軍喊到:"鎮西軍你們看着,如果再不投降,你們的主將就是這個下場。"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徒手把百裏何鉤的兩根手指拔了下來。鮮血頓時順着安西王的手流淌到地上,百裏何鉤強忍着劇痛,一聲不吭!
安西王突然伸手在百裏何鉤身上點了一下,百裏何鉤這才堅持不住,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低吟。
"將軍,你沒事吧!"果然,百裏何鉤一出聲,鎮西軍這邊就坐不住了。
百裏何鉤知道沒法裝死了,便用最後的力氣對着鎮西軍將士喊到:"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將士們聽着,我的父親給我起名百裏何鉤,爲的就是有朝一日我能手持吳鉤,替朝廷收復失地。今日死了一個百裏何鉤不要緊,還有無數個百裏何鉤在你們中間。今日我百裏何鉤把這個名字賜予全體鎮西軍將士,願你們都能手持吳鉤,收復失州!"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安西王沒想到百裏何鉤這番言論竟然再次激起了鎮西軍將士的反抗情緒,憤怒得把百裏何鉤一條手臂都給活生生撕了下來。
這血腥的一幕頓時讓全體鎮西軍都安靜了下來。雖然他們都被百裏何鉤的話給激起了鬥志,但是看到百裏何鉤被這麼折磨時,他們才意識到他們的將軍還在受難。
安西王冷笑着說道:"本王再問你們一遍,你們究竟投不投降?"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敢開口說話,更沒有人敢做決定。就連百裏何鉤也因爲疼痛陷入了暫時的昏厥之中。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突然,無論是鎮西軍還是安西王府的軍隊,都聽到了一陣飄在空中的悲歌。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從昏厥中醒過來地百裏何鉤,用他那滄桑悲涼的聲音正在低聲吟唱着這首悲歌。這是古代刺客荊軻的訣別詩,表達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決心。此時萬籟寂靜之下,百裏何鉤吟唱出這首詩歌,也是在向鎮西軍將士表達自己的決心。
一個...兩個...人越來越多,鎮西軍將士知道了百裏何鉤的心意,全都跟着百裏何鉤一起低聲吟唱着。
"很好,既然你們視死如歸,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來人,將百裏何鉤於兩軍陣前凌遲處死!"
安西王在做最後的試探,用最爲惡毒的刑罰處置百裏何鉤。劊子手已經開始動手了,凌遲處死講究在不弄死犯人的情況下,把犯人的肉一片片切下來,最終失血而亡。
可是鎮西軍將士好像鐵了心一樣,絲毫不爲所動。百裏何鉤知道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鎮西軍的將士都會抗爭到底,欣慰的笑了。
也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百裏何鉤死意已決,他突然感覺到了自己身體有股熱流出現,於是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到:"爲將三十載,是日皆虛度。而今盡天職,殘身何惜死。守得百姓兮免遭屠戮,不懼罪孽兮使我入地府。皇旗遍插九州日,碗筷添一副!"
這是百裏何鉤的訣別詩,也是他對自己這一生的概括。當他的聲音傳遍每一個人的耳朵後,百裏何鉤直接咬舌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