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紅綃帳底臥鴛鴦
我現在身體狀況很好。各項指標都已經恢復成正常人的水平。蠱蟲剛被拔出的時候，我真的很想再試一試謝家的卷軸，到現在我還很疑惑，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所有條件都是和，爲什麼不能傳送回二十一世紀？但是，我的身體裏沒有了血蠱，所以我能否再次啓動卷軸成了未知數，因爲不能確定，我也就一直沒有再動過卷軸，幾天之後，我乾脆不想這個問題，徹底把卷軸拋棄在角落裏落灰了。
“胭脂，想出去走走嗎？”周亮一大早就守在聖殿門口，等我做完瑜伽，開門換氣的時候纔看到他。周亮的臉凍得通紅，但他看上去很高興，也不知道族裏發生了什麼喜事。
“你怎麼不敲門啊，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吧？”我已經養成了每天清晨做瑜伽的習慣，周亮應該知道我的生物鐘怎麼運行，他怎麼還傻乎乎地等在外面啊？我連忙將他迎進聖殿。大殿中央擺着熊熊燃燒的火盆，這是卓然特別吩咐做給我的，他說我身體虛弱，必須生活在溫暖的環境中。託他的福，我現在每天都當春天過。
“我不進去了，我……我只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出去散散步……”周亮的臉更紅了，咦，他在害羞嗎？原來他的臉紅成這樣不是因爲這寒冷的天氣啊！不知爲什麼，看他這樣子，我居然也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我們兩個僵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好，蘇唻在旁邊推了周亮一把，有些焦急地說道：“少主，你不是已經練習了好長時間了嗎？怎麼現在還這麼磨磨唧唧，就一句話的事兒，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說出來啊！”
“去，你小子，有你什麼事兒！你在這兒瞎起什麼哄！”周亮瞪了一眼急得抓耳撓腮的蘇唻，連忙向我賠笑臉說道，“對不起啊，打擾你做瑜伽了，其實沒什麼事兒，你繼續，中午的時候我再來看你！天氣這麼冷，你站在門口容易受風，趕快回去吧，我……我這就走了！”
“你回來！”看着周亮神經緊繃的樣子，我哭笑不得。我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可我臉皮比他還薄，當然不會點破，“不就是出去走走嗎？你等我一下，我換一套厚一點的衣服。”
室外冰天雪地的，我剛離開聖殿就覺得手腳凍得冰涼，要知道我腳上的這雙靴子可是用雪狐皮做成的，如果現在已經冷到連雪狐皮都無法禦寒，那麼現在的戶外溫度一定達到滴水成冰的地步。周亮見我凍得渾身發抖，連忙將我抱在懷裏，他的懷抱非常溫暖，好像一點也沒受惡劣天氣的影響。蘇唻本來是遠遠跟着我們的，見到我們抱在一起，他居然迅速溜到我們身側，一副偷窺的表情，要不是因爲我正好把臉轉向那個方向，我絕對不知道看上去一本正經地蘇唻竟然如此八卦。
“蘇唻，不是讓你遠遠跟着嗎？你怎麼靠過來了！”周亮見我神色異常，連忙查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當他看到蘇唻就在我們身邊的時候，不由皺起了眉頭。
“少主。我可是爲了你好，你自己想清楚啊！”蘇唻衝着周亮擠眉弄眼道。
周亮的眼神一陣慌亂，他想開口斥責蘇唻，卻也覺得他所說不無道理，結果自己鬧了個大紅臉，差點把頭縮進脖子裏。蘇唻見周亮如此窘迫，更加眉飛色舞起來，他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年輕人，你這麼畏首畏尾可不行啊，每個人只能活那麼短短幾十年，正所謂‘人生苦短，行樂趁早’……”蘇唻越說越起勁兒，當着我的面口無遮攔，我看他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蘇唻大哥，你到底想勸周亮什麼啊？要不要說出來和我分享一下？”我衝他飛了個媚眼，軟綿綿地問道。
蘇唻嚇得一哆嗦，隨即故作鎮定道：“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少主，您忙着，我先回了！”說罷，蘇唻轉身就跑，沒等我叫住他，他已經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我和周亮乾笑一陣兒，又陷入尷尬的沉默當中。我非常討厭這種詭異的氣氛，所以馬上找話題轉移注意力：“今天天氣冷的要命，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蘇唻可能也凍糊塗了，講話莫名其妙的……真不知道你大冷的天爲什麼要我出來散步，天寒地凍的，也沒什麼好看的。我還是覺得在聖殿裏好些……”
“嫁給我吧！”周亮突然說道。
“……畢竟聖殿裏有很暖和的火盆……你，你剛纔說什麼！”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周亮如此直白地表述，還是嚇得我不知如何回應。人家求婚都會搞一個很浪漫的排場，他這算什麼？在雪地裏溜達兩圈就算浪漫了？至少也應該“回憶過去，展望今朝”一下，然後再提結婚的事情嘛，這麼突然，讓我怎麼接啊！他難不成以爲我這麼簡單就會答應他？
“胭脂，嫁給我吧！原本我以爲這是遙不可及的事情，但當你來到草原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你是我的新娘！現在也沒有血蠱作祟，李鼐對草原的打擊也遙遙無期，我們正好可以全心全意謀劃我們兩個的未來啊！”周亮越講越激動，甚至突然單膝下跪，用一雙飽含愛意的眼睛仰望着我，“羽族條件艱苦，草原上也沒有什麼綾羅綢緞、奢華享受，但我發誓，只要我周亮活着，就絕對不會讓你受一丁點苦！胭脂，做我的妻子吧！”
“好啊！”原本在腦袋裏盤旋的所有藉口頃刻間煙消雲散，我只看到周亮眼中的柔情——他全心全意愛我。能將易容成普通人的我從人羣中認出來，會因爲關心我而手足無措……這樣就夠了，我還要猶豫什麼呢！
我答應得這麼爽快，反而將周亮嚇住了，他愣了愣，問道：“你同意了？你願意嫁給我？”
“我這兩天在聖殿裏待得要悶死了，反正我身上的血蠱已除，也用不着留在聖殿裏了，所以，跟你回王宮住也不錯啊！哎，我們什麼時候拜堂成親啊！”兩個人說開了之後。我覺得輕鬆了許多，待嫁之心昭然若揭。
“如果你不覺得唐突，我們今天就可以拜堂！”周亮比我爽直，他興致勃勃地公佈了自己的計劃，卻把我嚇得愣在原地：“什麼？今天！但是你纔剛剛向我求婚啊！你怎麼知道我會答應你！”
“因爲我早就準備好了！不管是喜燭還是嫁衣，不論是龍鳳被還是交杯酒，我統統按照中原的禮儀準備好了！既然一切都已就位，我們不如就午時拜堂，今夜洞房，好不好！”周亮沒臉沒皮地說道。
“不行，人家還沒準備好，不能這麼快成親！你說成親就成親，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又氣又羞，鑽到他懷裏一勁兒捶打他的胸口，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像個小媳婦兒，但我怎麼也制止不了這種幼稚的行爲，最後只能把腦袋埋到周亮懷裏，變成一隻鴕鳥。
“夜長夢多，誰不知道我的胭脂長得漂亮人又聰明，我就怕如果不先下手，就被人搶了先！”周亮理直氣壯地申辯道，好像自己的說法多麼天經地義似的。
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體還沒有恢復完全，我居然就這麼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可是，其實已經有人搶先跟我拜過堂了，雖然沒有夫妻之實，但畢竟有夫妻名分。看到周亮那麼高興，我不願意讓他想起這件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默默看他在一旁高興得手舞足蹈，對那場名存實亡的婚姻絕口不提。
交拜天地，送入洞房……整個行禮的過程彷彿一場夢，我穿着再樸實不過的大紅嫁衣，頭上隨便蓋了一塊兒紅布當做蓋頭，幾個婆娘老媽子攙扶着我一路跌跌撞撞走向禮堂。我看到一雙黑色的靴子，然後我的手裏被塞上了一條打結的紅綢子，另一頭交給那雙黑靴子的主人。這是一場紅色的夢，我依照卓然（我們的“證婚人”）的指示，在這夢裏下跪、鞠躬、走動……直到被送入洞房的時候。我還是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我真的成爲卓然的妻子了！
在草原，沒有人敢鬧周亮的洞房，老媽子們將我送入洞房之後立刻退了下去，整個房間寂靜得讓我不安。周亮向我走來，用秤桿勾住蓋頭，將那塊兒紅布掀開，他滿臉幸福，溫柔地對我說：“胭脂，你今天真美！”
“去，你該出去招待客人，別想現在就洞房！”我紅着臉，推了他一把，表明我是個識大體的太太。
“外面有卓然他們招呼，我也用不着出去！”周亮將我扶到桌前，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我面前，說道，“我們來喝交杯酒，量他們也不會不知好歹地衝進來。”
我看了一眼窗外燦爛的陽光，無奈地說道：“你還是不懂中原的文化，大白天的喝什麼交杯酒啊，連喜燭都沒點上，一點氣氛都沒有！”
周亮將眉毛一挑，原本就英氣逼人的臉上更平添一份率性，他立刻屋中兩隻嬰兒手臂粗細的喜燭點上，然後用我的蓋頭擋住了窗戶透進來的光亮，一切就緒之後，他非常高興地來到我身邊，領賞一樣說道：“現在沒問題了吧？我只是想喝一杯交杯酒，沒想到居然這麼費事……”
“你不是想要……洞房嗎？”我結結巴巴地問道。
周亮聞言立刻紅了臉，他憨憨地摸着自己的後腦勺，說道：“我總覺得夫妻兩個，只有喝過交杯酒之後纔算是真正的夫妻，所以我纔會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你交杯，至於洞房……你身體剛恢復，還是不要了……”
我被他傻傻地愛瞬間擊垮，我握住他粗糙的手，柔聲說道：“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和自己的丈夫交換，你一定要好好聽着！——‘我願意周亮成爲我的丈夫，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周亮聽過我的誓詞之後，立刻紅了眼圈，他將我的雙手抵在自己胸膛，動情地說道：“我願意謝胭脂成爲我的妻子，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胭脂，我口拙舌鈍，說不出那許多甜言蜜語，但剛纔的那句話就是我想對你說的！我會用這一輩子向你證明，你嫁的這個男人絕對承擔得起任何承諾！”
“我相信你。”我牽着他的手，將他引向牀前。
“胭脂，你做什麼！”周亮驚慌失措地躲閃着，彷彿那張牀是洪水猛獸一般。
我將食指比在脣上，右手緊緊挽住他的手臂，有些費力地將他扯到牀邊。我衝他勾了勾手指，周亮聽話地將耳朵湊近我的嘴巴，而我則將嘴脣印上了他的面頰。周亮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僵直不動，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甜蜜地瞟了他一眼，抱着他一起倒向那張華麗的大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