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要學武功?”大哥和二哥身着輕便的黑色勁裝,面露不滿地看着我,而大哥居然會發問,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瞥了一眼明顯在隱藏自己得意神色的二哥,他居然學會借刀殺人了,不錯不錯!
“讓你們教,你們就教好了,哪來那麼多廢話!”跟這兄弟倆我可是不用客氣,趁着李鼐不在身邊監視,我要好好發泄一下心中的負面情緒。
“我們可是你的兄長,你怎麼能這麼沒大沒小的?要是被別家知道,我和你大哥的臉往那裏放!我們可還沒有成親呢。”楊斌笑嘻嘻地來揉我的頭髮,卻被隱藏在我髮髻中的一枚小小的珠釵刺了一下。他”哎呦“一聲,甩着手跳了起來,看他的眼神,他八成以爲是我故意在頭上藏了暗器來對付他,因爲家裏只有他最喜歡摸我的腦袋,摧殘我的頭髮。天地良心!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替換小翠來服侍我的宮女是什麼時候把那東西別再我頭上的,讓楊義幫我摘下來一看,居然還是一枚珍貴的黑珍珠髮釵!哈哈,怪不得楊斌看不到……哎,但是,如果在頭上彆着外人也看不到的話,這珠釵能起什麼裝飾作用?那宮女也太笨了吧!
想到之前和小翠鬧的矛盾,我又一肚子氣,也不搭理一臉委屈地看着我的楊斌,揪住楊義的領子,氣哼哼地問:“三皇子下的命令讓你們教我武功,你們是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知道嗎!叫你們過來就是通知一聲,我也沒想聽你們的意見!”
大哥明顯對我的此刻的狀態不甚理解,但他馬上給我賠笑臉,憨憨的臉上瞬間就顯露出一絲油膩的神情:“小妹,大哥怎麼不願教你武功呢!只是,過去在家的時候,你雖然給我們設計了非常詳盡的訓練項目,但你從來不會參與其中啊!我們也曾想讓你接受一些訓練,可你明明表示強烈的不情願,我們有什麼辦法?你不是說,練馬步會不長個兒,學拳術會變大粗胳膊嗎?現在怎麼改變想法了?”
“哪來那麼多問題,你們只要負責教好我就是了!”
楊斌靠過來,似乎在隱隱地檢查我身上是不是還有其他暗器,一邊觀察一邊問道:“你大概三四歲的時候就問過我能不能學飛檐走壁,當我告訴你武功不可能學到那種程度的時候,你還非常鄙視地冷哼一聲。大哥,你能想象嗎?我居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兒鄙視了!從那以後我就開始勤練武功,希望能達到小妹嚮往的‘飛檐走壁’的境界……但是,小妹啊,這是真的不可能的事情啊!學武頂多能讓你身輕如燕,動作變得靈活,怎麼可能產生那種效用呢!如果你還在癡心妄想,那還是不要學了比較好!”
就算總跟他們開這種玩笑,我還是忍不住老臉通紅,只能狠狠掐着楊斌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那麼久的事還提什麼?廢話那麼多,練武練多了沒練智商是吧!我就是想學點東西防身……健體,哪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考慮啊!李鼐已經把你們的檔期安排好了,你們先去準備準備,我回去換一件男裝再過來,等我啊!”
說完,我也不理會疼得齜牙咧嘴的楊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她今天好像不太高興啊。”楊斌揉着自己的胳膊,臉上那些誇張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我知道她嫁過來不會快樂的,現在她這樣急着學武功,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也許,那個傢伙欺負她了……”
楊義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神情中不見一絲憨傻,倒像是個久經歷練的將領了:“難爲你還在她面前做戲,逗她開心。”
“你不也是一樣?”楊斌向楊義丟一個“彼此彼此”的眼神,微笑着看着謝胭脂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道,“她是我們的寶貝妹妹,怎麼能不疼愛呢!只要她能開心地笑,裝瘋賣傻又有什麼問題……只是,想要讓她永遠開心,似乎不是那麼簡單的。”
楊義的目光也追隨者謝胭脂的背影,深秋暖融融的陽光也化不開他臉上此時的陰鬱。兩兄弟就這樣看着他們唯一的妹妹,那個一直被他們疼愛的小女孩兒,此時已經長成讓人無法直視其美貌的美人。只是,在他們心裏,她永遠不曾長大,而且,永遠需要他們保護……
我穿着一身灰藍的短衫,意氣風發地回到約定的地方。大哥和二哥已經等得要睡着了,正相互依靠着後背坐在亭子裏半夢半醒呢。我偷偷湊過去,猛然揪住他們的耳朵,使勁兒向上一拎——
“啊,疼疼疼!”二哥率先慘叫起來,然後大哥也掙扎着扒拉我的手。看着他倆被我整得人仰馬翻,我心裏總算是有些高興了。
“一會兒李鼐就要過來檢查了,你們可要好好表現纔行!今天要教什麼?”我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地表情。
“胭脂,你也太淘氣了,我這耳朵都快被你揪成招風耳了!”楊斌不滿地嘀咕着。
“小妹啊,你不能再這樣直呼三皇子的名諱了,要是讓其他人聽到,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楊義也揉着紅彤彤的耳朵開始教育我。
我正想再跟這兩位活寶哥哥鬥嘴,一抬頭,發現李鼐正順着蜿蜒的遊廊向這邊走來。我馬上上前挽住楊義的手臂,做小女孩兒撒嬌狀:“大哥,你就答應人家嘛!人家真的想要學武功嘛!你要是不教人家,人家可不依哦!嗯~嗯~~答應嘛,答應嘛!”
楊義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頭來看着我:“小……小妹……你發燒了嗎?”
我嘟着嘴,鼓着腮幫子一臉萌態,繼續發嗲:“哥哥(兩個都要以三聲來唸),你爲什麼不教人家呢?人家真的很想學嘛!”
“二弟,你確定這是咱們的小妹?”楊義暴汗着,想要把胳膊抽出來。
我順勢鬆了手,轉而纏住楊斌。看着兩個哥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心中爆笑連連。精彩,真的太精彩了!
“你們在幹什麼!”李鼐幾步衝過來,一把推開楊斌,將我緊緊護在懷裏。那神情,像是丈夫捉姦一樣,眼睛瞪着,鼻孔長着,比被激怒的公牛還要具有攻擊性。而楊義和楊斌還沉浸在我剛纔石破天驚的表現中,根本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尤其是楊斌,被李鼐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卻仍然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兩眼發直。估計現在就算有人用刀捅他,他也不知道應該躲閃。
“你幹什麼,他們是我兄長!”我推開李鼐,扶住楊斌,柔聲問道,“二哥,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啊?我沒事……”楊斌回過神來,正好看到我一臉詭異的笑容,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失語。
李鼐再次衝過來將我和楊斌分開:“我剛纔根本沒有傷到他,倒是我,推他的時候好像扭到手腕,你要不要來看一下……還挺疼的……”
“喂,你夠了!這是我大哥和二哥,你連他們也防!”我怒氣衝衝地把他伸過來的手掌打開,希望此時自己的眼神中能迸發出憤怒的火花,“他們是我在這世上最親最親的親人,如果我連他們都不能親近,你還不如用一條鎖鏈拴着我得了,省得讓你操心!”
“我已經答應讓他們來教你武功,你還想怎樣!”
“我想你不要多管閒事!我們兄妹幾個平時就是這樣相親相愛的,要是你看不過眼,你就不要讓我見到他們啊!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傷了他們一根寒毛,我就馬上死給你看!”
“你!……”李鼐一時語塞,漲紅了臉卻不能對我發火,就這樣尷尬地站着,一臉窘迫。
楊義馬上過來解圍:“小妹,你怎麼敢頂撞三殿下呢!還不快跟殿下道歉!三殿下,真是對不住,我們小妹自小就被寵壞了,我和他兩個哥哥總是順着她,從來不曾違背過她的要求。她現在這樣的任性,也是我們的不對,請三殿下不要責怪她。”
“大哥,你跟他說這麼多幹什麼!咱們兄妹的事,就自己知道好了!走,我們去那邊練習!”我冷冷瞥了李鼐一眼,拉起大哥的手,趾高氣揚地離開了。大哥和二哥匆匆跟李鼐見禮,也只能順我的意,跟着我的腳步離開。我不知道李鼐這時候是怎樣的表情,但我想剛纔的那一幕,一定在他心裏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跑出老遠,楊義突然甩開我的手,神情嚴肅地問道:“胭脂,我們一直寵着你,是因爲你一向懂事,但是你剛纔爲什麼要惹三皇子生氣?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依仗他嗎?如果你失寵於三皇子,你在宮中的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安逸了。尤其是你兩年之內不能和三皇子親近,那就更加……”
“更加沒有恃寵而驕的資格了,對不對?”我恢復了恬靜的樣子,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原來大哥一直都很精明啊,也用不着我處處爲你打掩護嘛……大哥一定也知道我喜歡你憨厚地樣子,所以一直不願在我面前顯露本性啊。”
“小妹……”楊義顧不得許多,仍想好好勸我。
我揮手製止了他,雲淡風輕地說:“我沒事。你也知道我一向做事有分寸,那你應該瞭解,我這麼做一定有我自己的打算。”
楊斌滿臉焦急地要說話,也被我堵了回去。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如果我真的成爲他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玩物,他一定不會再傾心於我。所以,我只能動一些小腦筋了,相信他一定會有所察覺的。”看着楊斌和楊義聽完我解釋之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知道,他們一定是覺得我變了。我忍住向他們解釋的衝動,繼續扮成一個醉心於鉤心鬥角的庸俗女子。現在他們誤會我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我必須這樣做才能保住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