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大塊頭?夏餘音小聲重複了一遍,又問:“他不是本村的嗎?”
“不是,大概五年前不知從哪兒逃難來的,被我們村的羅老漢救下,而後就留下幫着羅老漢種地,後來羅老漢死了,他就一直獨自住在那裏了。”村民說完這些話,又覺得跟兩個陌生人說這麼多實在無聊,便扭頭走開了。
白居仁和夏餘音繼續往官道上趕路。
“白哥哥,你覺不覺得這個人很神祕很有來頭?”路上,夏餘音小聲問白居仁。
嗯。白居仁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夏餘音仍是沉在自己的思索當中,一邊想着一邊回頭看了看,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那農夫從後面追了過來,面色鐵青。
夏餘音忽然有種魂飛魄散之感,急忙讓白居仁加快馬速。白居仁不知發生何事,但還是雙腿在馬肚子上一登,那馬便疾馳而去。
直到接近官道時,夏餘音纔回頭又看了看,那農夫未曾追來。夏餘音這才鬆了口氣。而後她握緊了自己的手心,那裏藏這一個她剛剛從農夫箱子裏翻出來的掛飾,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看了第一眼就喜歡,便偷偷握在手心裏拿出來了。
那農夫不會這麼快就發現了吧?
上了官道,夏餘音沒有和白居仁一道騎馬,她坐在馬車裏,攤開手心,細細打量自己手心裏的這個掛飾。
銅的。看着像一個動物,卻又看不分明是什麼動物,在掛飾的底部,刻着她不認識的兩個字符。
“這是什麼東西呀,小姐?”翠兒在一旁見夏餘音看的專注,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
夏餘音急忙將那掛飾收起來,嗔了翠兒一眼,然後陷入沉默之中。
“小姐,您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吧,穿着跟叫花子似的。”翠兒實在看不下去了。
夏餘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她低頭在那衣裳上聞了聞,然後對翠兒說道:“這衣服裏彷彿有那人的味道。”
夏餘音的話透過馬車,一字不差地收進了白居仁的耳朵裏。白居仁的心,就那麼毫無徵兆地縮了一下,這個小丫頭,對那個農夫的興趣,遠比他看到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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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府,白居仁立刻吩咐管家爲夏餘音打掃一間居室出來。白居仁指定的居室在他的屋子前面,沿着木質迴廊,一路走過去不消一會兒。
秋燕帶着人打掃的,打掃的很細緻。翠兒將帶來的夏餘音的衣物放進屋子裏。
而夏餘音則跟在白居仁身邊,東張西望。相對於第一次來白府時的好奇,這一次她已經平靜多了。
白府出出進進的下人們,不敢正眼看夏餘音,但仍是側目,她身上的妝扮太奇怪了。
“小姐,屋子打掃好了,您快進來換身衣裳吧。”待收拾妥當,翠兒從屋子裏走出來,對站在迴廊下的夏餘音說道。
她實在無法再忍受夏餘音這樣的打扮,在她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麼潦草的夏餘音。
夏餘音看了看自己,笑了,她也覺得自己作爲白居仁的客人,不該穿的如此奇怪,讓白府的下人把自己當怪物。
夏餘音跟白居仁揮了揮手,轉身回房去換衣裳了。
白居仁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身上的粗布衣裳,眼神靜默。
等夏餘音換好了衣裳,白府的下人已經將午膳端到白居仁的膳堂,折騰了這一上午,夏餘音也餓了,白府的膳食又十分精緻,夏餘音喫的胃口大開。
喫過午膳,夏餘音吩咐翠兒去找一段串佩飾用的紅絲繩。自家小姐還從未對這些女紅的用物感興趣,翠兒不免多問了一句,“小姐,您要這個做什麼呀?”
夏餘音白了翠兒一眼,“多嘴,讓你去找來便找來。”
翠兒轉身去了。夏餘音四處望望,而後從自己的袖兜裏摸出那個銅牌,銅牌上有一個小孔,用紅繩穿過,正好可以當個掛飾。
這物件與衆不同,夏餘音很喜歡。這物件又莫名有種蕭殺的氣息,讓夏餘音覺得不能示人。
所以當翠兒扯了一段紅繩過來後,夏餘音示意她走遠點,而後她自己用紅繩穿過那個銅牌,費勁地打着死結,之後試了試長短,然後滿意地用剪刀剪短,將那銅牌掛在自己的胸前。
當銅牌與自己的肌膚接觸的時候,夏餘音感覺到一股冰冷直入心底。她恍惚了下,伸手撫摸着胸口銅牌的位置,“這麼冰冷?總會被我暖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