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也聽到夏餘音的哭聲,那農夫卻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他一直闊步走着,很快拐出了後巷,不見了蹤影。
夏餘音立刻止住了哭聲,她恨恨看着空蕩蕩的巷子口,咬了咬牙,她夏餘音自打孃胎出來,還從未被人如此忽視過,簡直半點未將她放在眼裏。
這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夏餘音哼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被狠狠摔了兩次,屁股有些疼,她呲了一下牙,自言自語道:“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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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報仇,但是要如何報仇呢?夏餘音並沒有計劃。
這個農夫看上去猶如銅牆鐵壁,她打不過他,喊府裏家丁一起揍他?似乎勝之不武……那該如何呢?跟大哥耍賴,往後將軍府不再要他種的菜?不好不好,夏餘音很快否決這個念頭,若他不再來送菜,往後還如何能見得到他?
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夏餘音惱的坐立不安。
翠兒在一旁看着焦躁的夏餘音,似乎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小姐如此一籌莫展過。她在京城時,便是宰相侯爺家的公子惹了她不痛快,她也會加倍討回來,如今這是在爲一個農夫煩惱不已麼?
夏餘音在迴廊下走了無數個來回之後,終於站定,她抬頭打量了下院子裏重新發了枝葉的樹木,那般繁茂,預示着天氣漸熱……夏餘音轉了轉眼珠,天氣漸熱,那她是否可用去白哥哥的府邸去消暑啦?
住上三月兩月的……然後不就可以每天往那個農夫的村莊跑?每天去磨他纏他,還怕他不答應?
如此想着,夏餘音忍不住噗呲樂了起來。
翠兒被夏餘音的笑弄得緊張不已,夏餘音每次這般詭異的笑,都絕沒有半點好事。
小姐,這是心裏又生了什麼幺蛾子?
果然,夏餘音一溜煙跑出了自己的院子,往紀如嫣的院子裏去了。
翠兒跟在後面,“小姐,您慢點,慢點。”
這句話是自打翠兒跟了夏餘音之後,素常裏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但從來沒有一次管用過。
翠兒跟着夏餘音一口氣跑到紀如嫣的院子,正是大早上,夏準在院子裏練功,而紀如嫣還未起。
見到自己這個一向睡懶覺成性的妹妹這麼早出現,夏準有些意外,他瞥了夏餘音一眼,繼續練自己的功,但是心裏已經隱隱覺得夏餘音起這麼大早絕不會有啥好事。
夏餘音試圖靠近夏準,但是夏準手裏揮舞着劍,她試了幾次未能成功,有些不高興,“等下再練,大哥,我有話對您說。”
夏準沒有停止,他邊舞着劍邊問了句:“何事?說吧,我聽得見。”
“我要去白哥哥的宅子裏避暑。”夏餘音昂着頭說道。
聽到避暑兩個字,夏準停了下來,他嘆了口氣,看看夏餘音,“如今這***,你感覺熱嗎?”
“熱,又熱又悶。”夏餘音堅決地點頭。
夏準看了看夏餘音身上的薄披風,早上天還微冷,翠兒怕夏餘音着涼給她披上的,此刻成了夏準眼裏欲蓋彌彰的證據。
“又熱又悶你還披個披風,也不怕捂着。”夏準冷笑了下。
夏餘音看了看自己的披風,有些尷尬地笑笑,而後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去白哥哥那裏也不完全是爲了避暑,我想跟他學習醫術,我如今對醫術很有興致。”
夏準仍是不爲所動,他自己的妹妹他瞭解,讓她學個琴棋書畫比登天都難,她會去乖乖學醫?這話說破天去,他也是不信的。
“不管你心裏藏着什麼歪腦筋,都給我收拾收拾,爹爹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再惹了禍事,怕不只是一鞭子這麼簡單了。”夏準冷冷地警告道。
“打吧打吧,打死我算了,讓我整日如此憋悶着還不如死了的好。”夏餘音跺了跺腳。
“你在燕城住的也夠久了,爹爹和我的意思,過段日子便送你回京城,你如今也不小了,該是到了皇上賜婚的年紀了,回去收收心,多學些女德,安心等着嫁人吧。”夏准將他和夏伯淵的打算透露給夏餘音。
“我不回去,我還未去北胡看一眼哪。”夏餘音立刻否決這個提議,而後坐到迴廊的欄杆處,撅着嘴。
“北胡?”夏準倒不知夏餘音還存了這樣一個念頭,“既如此便更該將你速速送回京城,再留你還真不知會有亂子,你當那北胡是何地方?是我們將軍府的後膳房,你說去看一眼便去?”
夏準說着,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夏餘音這腦子裏一天到晚的到底裝了些什麼不着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