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打量他,在濟源村的時候,我見過村裏所有的男孩,隔壁村的也見過好些,他的衣着,他的樣貌卻是這樣的陌生,在我的印象裏,根本就不認識他。
“我真的不認識你。”
“你的蚱蜢真漂亮,像真的一樣呢。”他站在我的面前,贊起了我的草蚱蜢,手突然從懷裏取出一塊巾帕擦拭起我手上的殘淚:“你怎麼哭了呢?”
“我可沒有哭。”
我嗦了下鼻子,把草蚱蜢收了起來,不善於撒謊的我,顯得有些慌措。
“你怎麼會在這兒呢?你娘,你爹呢?”
他問我,我只是暗暗地搖了下頭。他並未追問,擇了我身旁的空處坐下:“你手裏拿了兩個木匣,那個也是裝草蚱蜢的麼?”
“不,不是的。”
我摸了下木匣的蓋,低聲道:“這是大哥哥給我的信。”
“你沒打開看麼?”
我狠狠地抿了下脣,說:“沒有。”
“你的大哥哥給你寫信,你都不看嗎?我哥哥離家參軍後,從沒給我寫過信。我真羨慕你。”
男孩的話語有些失落,我瞧着他,瞳孔裏的那種期冀,就若我期冀大哥哥來這兒一樣,只是比起他,我似乎真的要幸福得多。
“那你知道你哥哥在哪兒嗎?”
他搖搖頭,手撐着兩側,眼睛只是看向樹枝交錯間的那縷陽光與澄藍的天。參軍打仗真的是很危險,或許他的哥哥和大哥哥一樣不知道在哪兒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是搖了下他的手臂道:“放心,你哥哥一定會給你寫信的。”
“呵呵。”
男孩兒笑了笑,那笑放佛是冬季裏的暖陽一樣,立刻掃卻了適才的陰霾,甚至也帶走了我的難過。他側臉看我,與我說道:“我哥哥一定會給我寫,他還一定會來看我,所以,你也記得要打開信看看。”
“嗯。”
他說的很有道理,至少,我相信他說的。
“對了,我真的,真的好像在哪兒見到過你,你去過涿州嗎?”他問我,我則搖搖頭,他有點失望,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你手指頭上有朵小梅花。”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娘說是她給刺上的。”
這些年來,我已經忘卻了右手小指上的小梅花,起初的時候,小梅姐姐還問過我,現在,早已沒有人關心我手指上的小梅花了。就連大哥哥,也從來沒有問過我。
“真好看。”
“嗯。”
我剛點頭,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一位婦人的喊聲:“義兒!”
義兒?怕是他娘在他了吧,我正想問,他已一下從石頭上起了身子道:“娘喊我了,我得走了。”
“嗯,路上小心點。”
我也跟着起了身子,他邁了幾步,我也跟着走了兩步,算是這段短暫相遇的道別。只是,我不靈便的腿腳一下就被他看在了眼裏,他望了眼我,想要說什麼,但止在了嘴邊,我笑着和他說:“早就如此了。”
他點了下頭,便朝再一次傳來“義兒”的方向跑去,我望他的背影,很快看到一位穿着素色長裙的婦人,見男孩兒到了自己跟前,便與男孩兒說了兩句,繼而回頭朝我看來。我微微地笑了笑,那男孩朝我揮手道:“我們還會再見的。”
我緩緩地抬手,儘管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他臉上的笑容告訴我,他是個非常快樂的人,雖然他也和我一樣牽掛哥哥,然他卻比我要強。口中的話含着,我沒有來得及和他說上道別,他已與婦人一起離我遠去。
作者題外話:沉默的童鞋們,乃們猜吧,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