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愣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身邊人的反應。“哎?你們都知道嘉文?”
外祖父母和舅舅齊齊點頭,表情複製黏貼一般的擰巴。
呃,原來伊文和小胖的假身份這麼出名麼?
羅伊有點沒想到。
外祖母說:“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查了查。”
查誰?查這對兄弟的假身份?
沒事兒查他們幹嘛。
外祖母想了想:“你父親他……”
“嗯哼!”
外祖父重重清了下嗓子,氣哼哼地吩咐等候着的僕人:“不見。”
“別別。”舅舅出來阻止,“讓他先去客廳等着吧。”
外祖父眼睛立起來:“等着幹嘛?有什麼好見的!”
舅舅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商量好嗎。”
“不用商量,趕緊給我攆走!”
“爸!”
“老頭子!”
“都別勸我!你還杵在這兒幹嘛,我的話都不聽了?!”最後一句是對傻眼了的僕人說的。
羅伊也有點懵逼。
呃……誰來過來給她解釋一下到底出啥事了?
舅舅抿了抿嘴,低聲對羅伊說:“你父親把他跟亨利?嘉文協議告訴我們了。”
……父親跟伊文有協議?
什麼協議?
把她賣了?!
羅伊的寒毛從頭炸到腳,拎着裙子跑向農舍大門。
外祖母一邊喊着別摔着一邊追了出去,外祖父狠狠瞪了舅舅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舅舅一來擔心羅伊二來擔心自己爹媽會摔跟頭也跟着追了上去。僱主們都一馬當先了,那名僕人自然也不敢落後,苦着臉一起追了出去。
在路上遇到的僕人的指點下,羅伊改道回屋子。推門進去,伊文的心腹已經站在客廳等待了。
外祖父等人好不容易剎住閘,整理了一下儀容後,才故意閒庭信步地跟了進去。別的不說,在外人面前,楊氏的臉面可不能丟。
不過伊文心腹嘴角那抹“不用說,俺都知道”的笑容,可真是讓人不爽呢。
外祖父示意伊文心腹請坐,問他來找羅伊所爲何事,語氣看似客氣,實則霸道又疏遠。
伊文心腹笑笑,沒當回事。“機甲大賽初賽明天舉行,我來送票。”
說完他遞上了四張門票。
見到門票是四張而非只有一張,外祖父的神情稍微緩和一點,扭頭問羅伊:“你答應了?”
羅伊點點頭。
明天就開始了啊。時間真快。她一點準備也沒有。
外祖父沉吟一陣,又問:“想去麼?”
不想去就現在拒絕。收了票不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羅伊看了看她的親人們。
外祖父明顯不想讓她出席的。舅舅和外祖母倒是更贊成她去。
講真,羅伊也有點糾結。
未來的帝國皇帝誠心相邀,來了好幾輪了,她之前也答應了,現在再說不去,實在有點傷人心啊對不對。
可是,她現在一萬個不想見到伊文好嗎!
她覺得她只要在伊文面前冒半個頭,就會被塞麻袋裏打包扛走!
“位置都定好了?”羅伊問伊文的心腹。
心腹點點頭:“位於主席臺上方,最好的位置。”
羅伊嘴裏有點苦。
既然給她了最好的位置,那伊文不可能自己買個張坐在犄角旮旯的票吧。
心腹小心觀察她:“如果需要,亨利先生可以來接您。”
“不用!”
羅伊即答,從心腹手中抽過門票。“謝謝鮑伯的邀請。我去。”
外祖三人都有點愣。
心腹微笑着俯身致意,像是沒注意到羅伊的失態似的,然後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
關上了家門,能說悄悄話了,衆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射向羅伊。
羅伊吞了口唾沫,跟外祖一家解釋了一下自己怎麼跟亨利認識的。當然,僅限這輩子。在星艦駕駛室裏的事兒也糊弄過去了。
“那麼這之後你們又見過幾次?”外祖父問。
外祖母看了他一眼:“別聽你外公的。跟審問犯人似的。不想說就不說。”
“呃……沒事。沒啥丟人的。”羅伊抹了把冷汗,“見過三五次吧。嘉文兄弟裏,哥哥是一家之主,跟父親有生意往來。弟弟是個機甲迷,也是個星盜迷,很崇拜父親。所以交流多了些,一起喫過一頓飯。”
外祖父重重地哼了一聲。
外祖母吊着手腕,扇了下手。作勢是拍外祖父,不過實際上頂多指尖輕輕掃過外祖父的肩膀。“別那麼陰陽怪氣的。小伊,沒事,去吧。外婆支持你。”
說完,她特鼓勵地握了下拳頭。
……羅伊冷汗直流。
外婆,你支持的到底是啥。我咋這麼沒底呢……
一邊的舅舅終於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去觀看機甲比賽,需要準備什麼?”
“什麼都不用準備,正常去就行。”羅伊說道。一場比賽而已,就跟去看跳水滑冰一樣。
“這怎麼行。你等一下。”
外婆說道,蹬蹬蹬上了樓,又蹬蹬蹬下來,手裏捧着個服裝盒子,“看,外婆特地給你準備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碼。”
說着打開盒子。
羅伊倒吸一口涼氣。
是一條混合金屬線紡織的絲綢,鑲以水鑽裝飾。躺在盒中,波光粼粼。
外婆拿出裙子,執意在羅伊身前比量大小。農舍的裝飾走簡樸溫馨流,光線不是那麼明亮,即使如此,彷彿星光涓涓流淌。
羅伊摸了摸衣料,出乎意料的柔軟。無論材質還是做工,都不遜於蔻朵出產。
“外婆每年都給你做件禮服。”外婆有些哀傷,不過很快又笑了,“還好今年能穿上了。”
貴婦的衣櫥可以拖累一個家族破產。在她的記憶裏,楊家擁有的更多是歷史和聲明,內裏並不寬裕。外婆竟然每年都給她做一件這樣的禮服。
拒絕的話羅伊是說不出口了。
在外祖母的催促下,羅伊去試了衣服,出乎意料的合身。
看着換上新衣的羅伊,和滿懷激動的妻子,外祖父嘴脣動了動,到底將反對的話吞了回去。
第二天轉眼就到。
一大清早,羅伊和外祖父一家人乘車前往會場的機甲賽館。在車上,看着外祖父一家三口眼下的黑眼圈,羅伊心疼又覺得好笑。昨天他們爲了觀賽要準備些什麼一直討論到了天黑,後來羅伊困了去睡覺了,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還在那兒爭論不休呢。
只是看場比賽而已,至於這麼興師動衆嘛。
笑容在她嘴角悄悄隱去。
爲什麼這麼興師動衆,或許要問伊文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