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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親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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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秦王妃,身着粉青的上襦,銀紅的八幅月華裙,明豔又清爽,倚坐在正堂的靠背長榻椅上,頰邊小小的梨渦伴着微笑時隱時現。言愨鵡琻服侍在旁的大丫鬟綾兒輕輕地續上茶水,而後與另一邊的錦兒相視一笑,王爺領兵在外,戰事繁忙之際,還時時寄來書信。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全是寫給王妃的,有次她眼尖,瞧着了幾行字,寫着什麼,念卿思卿,寤寐思服之類的相思之語,當時她就紅了臉兒。王爺與王妃夫妻恩愛,她們這些王妃的陪嫁丫鬟,自然開心。

秦王妃翻到最後一頁時,手指一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異樣很快的又消散了,綾兒、錦兒都沒有發現。“王爺遣來的信使,可還在府裏?”

綾兒笑着回:“在呢,在呢。那信使一路疾行,一身的塵土,奴婢便按照王妃素日的規矩,將他安置在了外院,讓他洗漱乾淨,再來回話。”說着又俏皮的道:“再說了,沒有王妃的回信,他哪敢回去見王爺呢。”

她這麼一說,一旁的錦兒等人都撐不住拿着帕子捂嘴偷樂,連秦王妃眼中都帶了笑意,拿着纖長的手指點了她一記。綾兒見王妃沒惱,更是得意,她敢拿王妃打趣,也是知道王爺對王妃的寵愛,纔有了這份底氣。否則,她哪裏敢開這種玩笑?

秦王妃笑了一陣,輕輕籲了口氣:“錦兒走一遭,告訴那信使,照着王爺的吩咐,去城外的別院裏將那姬妾接到府裏。”

“雲嬤嬤,你帶着府裏的大夫,隨着一塊去,務必小心侍候着,若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麼閃失,本王妃只管找你。”

隨着這番話,屋子裏霎時靜悄悄的,錦兒、雲嬤嬤連忙領命,福身退下,並不敢多問。綾兒覷着秦王妃的面色,眼風一掃,機靈的小丫鬟都悄聲退下,乖巧的站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秦王妃擺了擺手,闔上眼睛,歪在榻椅上養神,綾兒取了薄薄的緞子,搭在她的腿上,悄聲坐在一旁的粉瓷圓凳上,拿着美人錘輕輕的給她捶腿。

因着天下尚未平定,各路反賊稱王者極多,三年前建號稱帝的慶德帝還沒有坐穩江山,大夏王朝的都城便只能設在晉陽城。與西京長安、東都洛陽這些底蘊豐厚的古都相比,作爲大夏王朝、蕭氏皇族的龍興之地的晉陽城,便顯得有些簡陋了。

前朝時,蕭家因功得封晉國公,晉陽城便是他們的封地,經過了蕭家百年的積累建設,從一個荒涼的小城,逐步發展壯大爲城邑,只是這晉陽城與長安、洛陽一比,就差了些,總歸是底蘊不足。

慶德帝稱帝的時候,長安、洛陽都在別的諸侯手裏,只得建都晉陽城。這一稱帝建國,其他的且不論,文臣武將的班底是萬萬省不得,個個都要建府置宅,可這晉陽城就這麼大,人又越來越多,大家夥兒不得不受些委屈,將宅邸建小一些。

所以,作爲慶德帝的親生兒子,又立下赫赫戰功的秦王,他的王府佔地面積也不大,錦兒和雲嬤嬤很快就出了內院。

雲嬤嬤前後一打量,沒有見到人,輕聲開口:“錦兒姑娘,咱們府裏養着好些個大夫,各有擅長,你看尋哪位大夫一塊兒過去?”

錦兒斜了她一眼,自然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帶不同的大夫過去,自然有不同的寓意,大凡婦人生孩子,不過四種結局,最好的母子平安,最壞的一屍兩命,中間的要麼留母不留子,要麼留子不留母,這老貨是要將這燙手山芋交到她手裏呢。

作爲王妃從母家帶進府裏的貼身大丫鬟,錦兒深受王妃信任,自然也瞭解王妃的用意。王妃嫁給秦王的時候,剛剛十三歲,年紀幼小,根本不能孕育子嗣,但秦王十分愛重王妃,府裏的姬妾一應不許受孕。再說,秦王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外征戰,一年裏回王府的次數,用手指都數的清,王妃的重心就放在了整頓內務,和宮裏的娘娘交好上了,哪裏會和那些姬妾置氣。

如此過了兩年,王妃將秦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也過了及笄之齡,身子也都調養好了,能夠孕育子嗣了。哪成想這時候,在外服侍王爺的一個姬妾有了身孕,王爺更是命人將她送了回來。這個孩子一出生,可就是秦王府裏的頭一個孩子,如果是個男孩兒,更是佔去了長子的名分。也難怪這雲嬤嬤這麼問她,想來是尋思着王妃容不下這孩子。

“嬤嬤說的什麼話,論在府裏侍候的時間,我怕連你的零頭都比不上。按理說您也是府裏的老人兒了,難不成連婦人生孩子,要尋什麼大夫都不知道,況且王妃將這事情交給了你,這是對嬤嬤的信任,嬤嬤務必要盡心辦差。”錦兒不去管雲嬤嬤僵硬的老臉,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且不說王妃沒有害人的意思,只說王爺親自寫了信將這事託付給了王妃,這姬妾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絕不能在王妃手上出事。

轉過長廊,錦兒和雲嬤嬤便要分開,分別去辦差了,“嬤嬤,王妃心善,你只管聽命行事,不要自作主張。”說完,錦兒拋下了雲嬤嬤,自去尋那信使。

秦王府裏下人行事很是利索,不過一刻鐘,馬車都已備好,信使在前引路,一行人打馬出城,一路煙塵漫漫。

別院在晉陽城外三十裏處,說是個別院,其實就是個農莊。

雲嬤嬤邊走邊套着小丫頭的話:“哦,你叫杏兒,家裏有顆杏子樹,結的果可甜了。今年九歲啦,家裏是哪裏的?就在莊子上啊,你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啊。哦,莊子上的姑娘是你娘侍候着呢。你來給我帶路,姑娘長得可美了,還給你糖喫。前面就是姑娘住的房間了,你不能再過去了,你娘不讓你再接近姑娘,嫌你吵鬧。”一路絮絮地說着話。

直到看到前面的房門,杏兒才停了下來,暗暗思量,這位老媽媽真是和藹,讓她不知不覺的就把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如果不是路程短,恐怕她連偷家裏的雞蛋烤着喫的事,都要說出去了。

“好孩子,這幾個錢拿好,回去買花兒戴。”雲嬤嬤打發了杏兒,整了整衣袖,昂起了頭,拿着教引嬤嬤的款,進了眼前粗陋的房子。

雲嬤嬤一進屋,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兒,一個穿着深藍色粗布衣裳的婦人,扎手紮腳的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福禮,帶着討好的笑。

“藥爐子怎麼放在門口,弄的一屋子的味兒,快拿出去。”想來這婦人就是杏兒的娘了。

“哎,我這就搬出去,姑娘在裏間兒。”杏兒娘雖然在農莊裏是數得着的伶俐婦人,但她也沒見識過富貴人家的做派,更何況是王府裏的管事媽媽,只一見雲嬤嬤一身的綢緞錦繡,頭上簪着金玉,不由得就露了怯,矮了身段。

掀起農家蠟染的白底藍花簾子,雲嬤嬤瞧見一個女子側躺在牀上,面朝着裏面。她瞧不見這女子的容貌,只看見她腹間隆得高高的肚子。雲嬤嬤心一沉,瞧這大小,只怕有七個月了。牀上的女子靜悄悄的,腹部有規律的起伏,竟是睡着了。

輕聲退了出去,雲嬤嬤尋了杏兒娘問話,不愧是孃兒兩,杏兒娘毫無隱瞞:“姑娘是昨兒來的,臉色兒不好,身子骨也弱,送她來的官爺找了我家男人,讓我照料姑娘,這些藥也是官爺給的。”

將這邊的情況瞭解清楚,雲嬤嬤尋了陪着她一塊兒過來的小廝,對着他說了一遍,尤其是府裏大夫診治之後,說她勞累過度,體虛氣弱,再經不起顛簸,怕是不能立即回府,讓他回去請示王妃。

小廝進到二門,將這一席話原原本本的稟給了錦兒。錦兒回稟了王妃,秦王妃微一沉思,命她開了府庫,尋了些上好的藥材和綢緞等物品,整整拉了兩馬車,帶去了別院。並吩咐了雲嬤嬤,一切以腹中孩子爲緊要,好生留在別院裏將養,等養好了身子,再回王府。

不知不覺間過了十多天,別院那邊除了雲嬤嬤偶爾傳回來些消息,那姬妾老老實實地養胎,一點逾矩的地方都沒有。秦王妃對她這做派很是滿意,時不時地命人送些東西。但秦王府裏事務繁忙,而且馬上就進了五月,需要預備端陽節的一應節禮,她竟一點兒不得閒。

“王妃,這一摞是端陽節各府的節禮單子,這一疊是進奉宮裏的禮單,這邊的是咱們府裏準備的單子。”綾兒口齒伶俐,一件一件說的清楚。

秦王妃略略翻了一遍,將一些需要增減的改了改,全部妥當之後,揉了揉手腕:“幸虧咱們晉陽不時興賽龍舟,否則又多了一樁大事。行了,端陽節的事情就這麼辦。”

喝了一口茶,又對綾兒說道:“五月初九是宮裏貴妃娘孃的壽辰,去年戰事不利,娘娘沒有大辦。今年是娘娘三十五歲壽誕,戰事又順利,瞧皇上的意思,是要給娘娘好生慶賀。娘娘又是王爺的親姨母,咱們府裏更得要用心纔行。”

綾兒、錦兒都應聲稱是,將心力都放在了貴妃娘孃的壽辰上了。

眼見着到了五月初八,別院裏傳來了消息:“南氏發動了,大夫說胎像兇險。雲嬤嬤着人來問,一旦有個萬一,是保大的還是保小的。”

秦王妃從午睡中醒來,聽了綾兒的話,眉頭皺了皺,“你去告訴他,本王妃要母子都平安,讓大夫盡心盡力,需要些什麼,都從王府藥庫裏尋。”

在綾兒要退下的時候,輕聲道:“明日是貴妃娘孃的好日子,咱們府裏絕不能添晦氣。”

綾兒睫毛忽閃了兩下,明白了王妃的意思。

五月初九,廣德帝在麟德殿爲貴妃賀壽,晉陽城裏的王孫貴胄,公侯伯府,流水一般地獻上賀壽珍寶。熙德帝並貴妃都是和顏悅色,看着下面一乾親眷近臣,面容溫和。

能獲准進到麟德殿的人,要麼是皇族子孫,要麼是貴戚勳臣,廣德帝又是特意爲了貴妃賀壽,便不似以往,將男賓女客分到不同的地方。而是都設在了麟德殿,只在中間掛上紗幔,擺上屏風隔開,左邊殿是男賓,右邊殿是女賓,而廣德帝和貴妃坐在上首,能夠縱覽全殿。

秦王妃獻上一副《瑤池吉慶圖》,宮裏近身侍候的宮女小心地將它捧到皇帝和貴妃面前,貴妃一看,不由“咦”了一聲。這聲音雖低,但殿中衆人都聽得明白,觀望了一圈,都豎起了耳朵。

“陛下,您看。”貴妃盈盈笑着,將圖放到了皇帝面前。

“妙!妙!精妙絕倫。”廣德帝一迭聲的讚歎。

這幅圖軸一展開,光華璀璨。描述的是西王母在瑤池慶壽的情景,畫的上方繚繞着祥雲,西王母雍容地端坐在椅上,接受仙女們的朝賀。下面祝壽的九位仙女,身姿婀娜,手裏或捧着珊瑚,或捧着靈芝,或端着壽桃,或持着荷花等等吉慶之物,爲王母賀壽。在她們腳下瑤池裏水波盪漾,外圍的山巒松柏青翠,鳳凰在梧桐樹間飛翔,仙鶴、梅花鹿穿梭林間。在陽光的照耀下,山石反射出五彩的光芒。氣氛喜慶、吉祥,用來向貴妃賀壽,再應景不過了。

而廣德帝之所以讚歎,是因爲這副圖畫竟不是用筆畫的,而是緙絲工藝,以梭代筆,用絲線織就的,這份心意,真可謂精妙絕倫。

殿中女客的目光牢牢地盯在了秦王妃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有諂媚,惟有一道帶着些譏嘲。秦王妃始終帶着微笑端坐着,眼神平靜中帶着淡然,反而是那些打量她的人先撐不住轉了眼神。

最後挪開視線的是太子妃嚴氏,也是那道譏嘲目光的主人。秦王妃對着她微微一頷首,畢竟是太子妃,品階高於她,她要先見禮。

與女客的眉眼官司不同,男賓那邊氣氛更熱烈不拘,年僅十二歲的越王殿下,直接離了席位,墊着腳抻着脖子向上看。

他這幅怪模樣,惹得廣德帝大笑,笑罵了句:“猴小子。”招了招手,讓越王近前細看。

“父皇,這不是畫的,也不是繡的,難道是織的不成?”越王一張粉團團的小臉,一臉的求知慾。

“越王好眼力,這是有着‘織中之聖’之名的緙絲之藝。是先在經線上畫上畫樣,再用上萬個梭子,一點一點地織出圖案。”秦王妃得了貴妃的眼力,緩緩地說道。

“呀,這色彩繽紛,過渡的這麼自然,簡直就像是用絲織作畫,好精巧的心思,好精妙的手藝。”越王越看越愛,目不轉睛地看着,說出的話也特別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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