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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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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所長見他們進來,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下喫飯。”

   阿星和蘭花坐在同一條長凳上。坐在蘭花側面的羅哥氣鼓鼓的瞪了蘭花一眼,弄了一大碗飯菜獨自一人到總機室去喫。看着羅哥離去的背影,蘭花抿嘴一笑:“這羅大郎倒也識趣。”說着,看向夏所長:“夏伯伯,看來以後我是不能再到你們的郵電所裏喫飯啦,影響你們同事之間的關係啊。”

   夏所長笑道:“沒關係嘛,又沒有多大的矛盾,過段時間就好了。其實,他的心腸也不壞,只是脾氣有點古怪而已。”

   蘭花:“他的心腸好不好跟我沒關係,我又不跟他相處。”

   楊哥笑道:“就是嘛,你跟阿星好好相處就行了,又何必跟他相處呢。”

   蘭花的臉紅了:“楊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夏所長爲蘭花遮羞,趕緊岔開話題:“好啦好啦,還是先喫飯。喫了飯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喫完了飯,蘭花和阿星收洗碗筷餐具(郵電所裏沒有固定的做飯人,也就是員工輪換着做飯和自理衛生。),楊哥到總機室值班,夏所長則到信件收發室去辦理業務。

   收拾好廚房,阿星到報刊分裝室整理即將投遞的報刊信件、謄抄信件目錄清單,蘭花不時在一旁幫忙。全部準備完畢,已是晚上九點。兩人回到宿舍,阿星拿出信箋和筆準備給胡玲玲寫回信。蘭花坐在一旁看着。阿星笑道:“我和玲玲現在還是戀人關係,你認爲我寫信的時候你在一旁看着,這,合適嗎?”

   蘭花:“我已經跟你講明白了,要怎樣去做那是你的事情。現在我必須監視你們交往的全過程,要不,我怎麼才能讓你的心從她的身上收回來?”

   阿星:“你就不覺得,你這樣做其實很無聊嗎?”

   蘭花:“這怎麼是無聊?作爲一個上了戰場的戰士,怎麼能夠再怕流血犧牲?即使是飛蛾撲火,我也認了。”

   阿星搖頭苦笑:“我怕傷害到你。”

   蘭花堅決的說:“已經豁出去了,不怕你怎麼傷害我。”

   阿星看着蘭花真誠的說:“爲了我,你不值得。真的,有一天你會懊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因爲,我不值得你愛!”

   蘭花:“值不值得愛你,這取決於我的意念。”

   阿星真的無話可說了,開始埋頭寫信:“玲玲,你好!

   “來信收悉。得知你在大學生涯裏又重獲新生希望,我心裏深感欣慰。同時,也祝賀你。

   “看到你爲我寫的那首詩,我心裏真是百感交集。沒想到從不做文學夢的你竟於我之前登上了更高的文學殿堂,爲你驕傲的同時,我心裏又感到諸多失落和慚愧,直到如今,我還沒有在一家大型刊物上發表過一篇像樣的文章。從你的身上,映出了我那頹廢之極、毫無進取的靈魂。就如你詩中所說,我是一塊默默無聞的頑石,卻不是價值連城。只不過是一塊頑而不化、不可爲之雕琢成器的石頭罷了。

   “回首諸多往事,心底湧起無限溫馨,但那些都是過去的美好回憶了,以後不可能再現昔日的輝煌和驕傲……”

   蘭花以手支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阿星所寫的一字一句,她的臉與阿星的臉貼得是那樣的近,幽幽如蘭麝馨香的氣息不時的噴向阿星的臉頰,在阿星的鼻孔周圍隱隱繚繞。

   信將寫到一半,阿星不經意的一側頭,臉頰撞在蘭花的鼻子上。蘭花捂着鼻子說:“幹嘛?都把人家的鼻子弄疼了。”

   阿星歉意的笑笑:“真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把臉稍微移開那麼一點點?你那醉人的氣息都令我有些眩暈了。”

   蘭花:“我就是要離你那麼近,直到把你的心也燻得眩暈。”

   阿星看着蘭花開玩笑:“把我的心燻暈了,你就被我傷害了。你一定要把握好尺度哦。我可不是清心寡慾的神仙。”

   蘭花的臉紅了:“噢,終於承認了。你也就是一個戴着面具的僞君子罷了。”

   阿星笑道:“你說對了,豈止是個僞君子?我還是一個齷齪之極的混蛋。真的。好多時候都只是理智控制着,不然,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我都幹得出來,任何男人的潛意識裏都有着骯髒卑鄙的一面,只不過在男人虛僞的面孔下隱藏得很深罷了。如果哪天我獸性大發,那就把你給糟蹋了,所以,你可一定要小心哦。”

   蘭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得是那樣的開心,那樣的天真無邪,燦爛得像陽春二月的桃花。

   阿星傻傻的看着蘭花,看着蘭花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心裏的那根弦緊緊的繃了一下。他趕緊低下頭去,收迴心神繼續給胡玲玲寫信“……記得有一次你曾問我我的理想是什麼?我說我的理想就是成爲一個偉大的作家,讓全世界的人都能讀到我的作品。現在想起來,我的這個理想是那麼的幼稚,那麼的狂妄可笑,慢說我成不了作家,即使成了作家,那又怎樣?歸根結底還是一個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走向社會,面對現實,才體會到實現不了的理想其實就是幻想……”

   寫完了回信,把信重又讀了一遍,覺得有幾處措辭不恰當的地方,拿筆改了改。蘭花聚精會神的看着阿星的一舉一動,臉上看不出絲毫的醋意,卻充滿了自信的神情。阿星拿起信箋遞給蘭花:“要不要審閱一遍?”

   蘭花笑道:“不用了。我都已經把你寫的內容背熟了。”

   阿星:“就沒有一點點其它想法?”

   蘭花搖了搖頭:“沒有。我敢肯定的說,你和胡玲玲的愛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阿星把寫好的信摺好放進信封裏:“我們的愛情早就結束了。現在往來的信件也只是朋友間的相互問候和相互勉勵的話語罷了。”

   蘭花:“‘多情卻被無情鎖。’若要愛情地久天長,必須經過命運之神的審批和同意。有時候,愛戀之花不一定都會結出果實。”

   阿星:“是啊,既然不能結果就最好不要開花,免得再經歷一次刻骨銘心的碎心之痛。”

   蘭花:“縱然不能結果,卻能給生命歷程中留下一抹悽美的記憶。人的一生,最終的結局就是死亡。其實,結局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一生走過了什麼樣的路?經歷了什麼樣的歷程?在走過的歷程中去感悟生命的價值,在生活中去品嚐酸甜苦辣的味道。至於死亡,那是平等的,任何人都要經歷的,只是時間的遲早而已。”

   阿星點頭:“所以,要把握好每走出的一步。因爲人生苦短,不必要去品嚐那些無謂的苦果。”

   ……

   又聊了一陣,兩人洗腳休息。蘭花睡在阿星的牀上,阿星到話務員楊哥的宿捨去睡,楊哥睡在總機室值班。

   第二天天剛亮,阿星就到街上去買早點,買回早點,蘭花已經洗漱完畢。喫過早點,阿星背上沉重的郵包帶着蘭花出發。

   蘭花雖是女孩子,但她是農村長大的,走山路對她來說已是習以爲常了,阿星揹着個大郵包跟在她後面還有點趕不上她。去中美村的路雖沒有江外的路陡峭,畢竟是崎嶇的山路,走了一陣,阿星就開始氣喘噓噓。上次他跟阿寶出班,是兩個人背六個村的報刊郵件,這次由他一個人背六個村的報刊郵件,把他累得夠嗆。

   走了一陣,到達一個樹蔭匝地的路段,他對蘭花說:“歇歇吧,有點走不動了。”

   蘭花回頭笑道:“二十歲的小夥子,背四五十斤的東西也累?”

   阿星笑着調侃:“我們山裏人都說‘討個江外婆,勝過買匹騾。’你是江外婆,要不你背上郵包走一段路試試?”

   蘭花走回來在阿星背上狠狠的捶了一拳:“真是要死了,竟然說出這麼缺德的話。我們江外人難道就低人一等了?”

   阿星放下郵包一屁股坐在郵包上,喘着粗氣笑道:“說你們是騾子,那是誇你們能幹呢。又何必生氣?”

   蘭花“哼”了一聲,用雙手拽直阿星的腿坐在阿星的大腿上:“我就先讓你這匹騾子馱馱我這個大小姐。”

   阿星“啊喲”一聲叫了出來:“你是想壓斷我的腿啊?”使勁把腿收了收,這一收腿,卻把蘭花抱在了懷裏。

   兩人的身體是第一次接觸,雖有薄薄的衣服相隔,雙方都有一種異樣的感應。蘭花把頭靠在阿星的腦門上,輕輕問道:“你和胡玲玲談戀愛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抱着她啊?”

   阿星:“又胡說了。我成天抱着個女孩還不被人笑死?”

   蘭花:“我就不信你從來沒有抱過她。”

   阿星:“那倒也不是,她生病的時候我曾經揹着她送她到醫院。”

   蘭花轉過頭看着阿星的眼睛:“難道就沒有發生過別的?”

   阿星:“難道你和別人發生過什麼?”

   蘭花:“你喫醋了?”

   阿星笑道:“我幹嘛要喫醋?”

   蘭花:“我不信。”

   阿星:“你是我的什麼人?我喫你的醋算是怎麼回事?”

   蘭花:“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阿星一愣:“我?在乎什麼?”

   蘭花:“別裝了,憑你的智商,不至於連這句話的意思也聽不出來吧?”

   阿星:“我只在乎現在和以後,至於對方以前發生過什麼,我沒興趣,也不想知道。”

   蘭花:“可我卻在乎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從前、現在、將來。”

   阿星:“隨你怎麼在乎。——我們走吧。”說着,用手推了推蘭花的身子。

   蘭花沒有起來的意思,懶洋洋的問道:“離中美村還有多遠啊?”

   阿星:“嗯,還有三公裏多吧,翻過這座山,再順着山樑走一段路就到了。”

   蘭花這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那走吧。要不要我幫你背郵包?”

   阿星笑道:“不用,走好你的路就行了,我的大小姐。”

   ……

   兩人邊說邊走,終於到達中美村公所。阿星是第二次到中美村,那天在辦公室裏值班的村幹部阿星不認識。那村幹部身材魁梧得像鐵塔,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阿星禮貌的問那個坐在辦公桌旁的村幹部:“領導貴姓?”

   村幹部用疑惑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打量:“你們是……?”

   阿星把身後的郵包卸下來放在辦公桌上:“我是郵電所裏新來的,第二次到中美村投遞報刊信件。”

   村幹部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哦,你就是阿星吧?”

   阿星點了點頭:“是的。想必您就是胡支書吧?”

   村幹部點了點頭,目光停留在蘭花身上:“嗯,這小姑娘好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蘭花微笑着上前跟那個村幹部打招呼:“胡叔叔好。”

   阿星詫異的看着蘭花:“你認識胡支書?”

   蘭花點了點頭:“嗯,胡叔叔三年前曾到我家作客,我就是那時認識他的。”

   胡支書:“啊,想起來了,你是老宋的女兒。叫什麼花來着?”

   蘭花:“我叫蘭花。”

   胡支書:“對對。啊,你也去了郵電所?”

   蘭花搖頭:“沒有。我跟阿星四處轉轉。”

   胡支書邊給他們泡茶邊問道:“四處轉轉?檢查工作的?”

   蘭花:“不是。”

   阿星笑着解釋:“蘭花是我的同學,我約她到家裏去玩。”

   胡支書點了點頭:“哦。”胡支書給他們泡好茶,在他們的對面坐下:“你們喝茶。”

   阿星:“謝謝。”

   胡支書問阿星:“你家在哪裏?”

   阿星:“高崗村。”

   ……

   阿星和蘭花邊喝茶邊跟胡支書聊了一陣,投遞了報刊郵件,阿星和蘭花繼續出發。下午四點,已經到達高崗村。

   五點多,阿星帶着蘭花回到了家裏。蘭花不停地打量阿星家的房子,又不時的點頭。阿星看着蘭花笑道:“傻眼了吧?這房子又破又舊,黑黢黢的,比起你家那金碧輝煌的大白院子來真是天上地下了。”

   蘭花也笑:“我又不是來看家產,何必那麼緊張?”

   阿星在自己的臥室裏放好郵包,又給蘭花遞了張凳子:“坐下歇歇吧。也把你累得夠嗆了。”

   蘭花嫣然一笑:“也真奇怪了,今天我一點都不覺得累。”說着,在院子裏走來走去的觀看。

   阿星打了洗臉水放在蘭花面前:“洗把臉吧,我們的宋大小姐都變成了花臉貓。”

   蘭花洗過臉,把毛巾遞給阿星:“你也擦一下吧。”

   阿星的阿爸阿媽都不在家,也不知去了哪兒。兩人喝茶休息了一會,阿星起身到廚房去生火煮飯。

   剛把飯煮上,阿媽揹着一小籃豬草一瘸一拐的走進了大門。蘭花一看,就猜到進來的肯定是阿星的阿媽,趕緊起身去接下阿媽背上的豬草籃子:“啊,大娘回來了?”

   阿媽用衣角揩了揩臉上的汗,眼睛不停的在蘭花身上打量:“啊,姑娘是……?”

   阿星在一旁介紹:“阿媽,她就是宋叔的女兒蘭花。”

   阿媽拉起蘭花的手高興的說:“啊,真是貴客。看看,多漂亮,又懂事。這麼乖巧的姑娘。你阿爸阿媽都好嗎?”

   蘭花:“都好。大伯到哪兒去了?”

   阿媽:“你大伯到山上放牛去了。唉,也不知你要跟阿星一起來,什麼都沒準備。雞也沒捉好,現在可能捉不到了。”轉過頭對阿星說:“阿星,你到樓上把火腿拿下來,趕緊煮上,現在還來得及。”

   阿星應了一聲,“噔噔噔”的跑到樓上去拿火腿。拿下火腿砍開洗乾淨,然後放在鍋裏煮上。鍋裏的水剛沸騰,阿爸也趕着牛回來了。

   阿星的阿爸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在跟老伴拉家常,起初也不在意,直到蘭花起身跟他打招呼他纔看清是老同學的女兒:“啊,是蘭花啊,剛到的?”

   蘭花點了點頭:“是的,剛到。”

   阿爸關好牛,吩咐阿星:“阿星,你把豬喂喂。我來做飯。”

   阿星:“好。飯我已經煮好了。火腿肉也煮上了,現在炒幾個菜就可以。您先喝茶休息會兒吧。”說着,給阿爸泡了杯茶。

   阿爸洗了手坐到蘭花對面問道:“你阿爸阿媽都好嗎?”

   蘭花點頭:“都好。”

   阿爸嘆息:“唉,你阿爸和我是三年的同學,轉眼已過去了四十年,這時間可真過得快啊。”

   蘭花:“俗話說‘一天難過一年好過’這話一點不假,轉眼我們都快二十的人了。”

   阿媽拉着蘭花的手問道:“蘭花,你讀大學了吧?”

   蘭花:“沒讀,考不上嘛。”

   阿爸:“不讀就不讀罷,我那倆兒子也沒讀成。”

   蘭花想起了什麼,問道:“哦,阿金兄弟呢?怎麼沒看見他?”

   阿爸:“他嘛,高中都沒上就跟着他舅舅去了省城,現在到蒙自當兵去了。”

   蘭花:“阿星也沒跟我說這些。”

   阿星喂好豬走了過來,恰好聽到蘭花說的話,接口道:“你也沒問,我怎麼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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