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外的戰役,樓蘭一萬兵將對月朝騎兵五千,幾乎是二打一的概率,按說應該輕而易舉。只是之前那番對罵還有王宮之內的祕密,還是讓沙漠中的漢子起了疑心。
更何況拼殺之中,鄯善蕭還不停的大聲嘶吼,“蒼穹公主小小年紀帶着如意權杖,哪裏敢輕易現身?”
“所以這些年流浪在外,只等着成年之日回來討一個公道!”
“呼蘭王族不是隻認權杖不認人的麼?“
“呼蘭覺,你連王族權杖都沒有了,怎麼還好意思高高的坐在王位之上?”
“你們這些傻漢子,若不是月盈公主之女,月朝怎麼會派出最精銳的騎兵,爲蒼穹公主討一個公道?“
“又何來的勾結月賊之說?”
但凡打仗,靠的是一鼓作氣,而呼蘭的士兵早在遲疑之間失了之前的衝勁兒,加上之後的這些擾亂人心的話,讓他們更加的懷疑自己出戰究竟是爲了什麼?
加上之前王城裏面流言紛紛,所有的百姓們都指責王族,要不是因爲他們爲了權利內鬥,樓蘭怎麼會剛剛恢復就又陷入了戰爭之中?
所以明明可以二打一輕鬆獲勝的戰役,竟然被城外五千月朝騎兵給拖住了手腳,這一打還就打了半日!
最後還是因爲千裏奔襲的月朝騎兵疲累難捱,先撤走了,才結束了!
呼蘭覺這一場勝仗打的憋屈,瞪着眼看着滿天黃沙,敵人卻迅速的不見了蹤影。
這特麼的其實是來膈應他的吧?
跟上次一樣,打不過就跑!然後等你回去了,他們再回來叫囂擾亂!
不過上一次,他們是爲了自己撤了王師,解了鄯善城的困局,所以才鍥而不捨的來搗亂。可是這一次呢?他們圖什麼?
提着駱駝緩緩回城的呼蘭覺,腦袋中各種思路來回交錯,尋找着這些騎兵出現的理由。畢竟邊關的壓力已經解開大半的情況之下,他看不出來這些騎兵爲何還疲累奔襲到門口連休息一下都不曾,就叫陣罵戰的執着到底爲何啊?
不過更讓他搓火的,就是回城的時候本來趾高氣昂出戰的呼蘭將士,一改之前的雄風,全都耷拉着腦袋竊竊私語,話題的內容自然跟當年王宮那場大火的真相有關!
呼蘭覺的眼睛不停的冒火,越凝嫣這個死女人,都已經被他關在後宮裏面了,還不老實的四處蹦躂!當年陪嫁的月朝嬤嬤還有人手,早就讓他都陪送給了呼蘭瓊兒了,而且都死在了他安排的那一場颶風之中。王宮裏面,凡是跟她有點關係的也都被他找了機會清理了。
那這些消息是怎麼滲透出來的?
她身邊還有人?
進了王宮,第一件事兒就是拐彎兒去了後宮,“越凝嫣!!!“咆哮的聲音從外面一直傳進內宮裏面,嚇得守在院門的侍衛都趕緊站的筆直,一陣風的身影就已經衝了進去。
然後就聽見摔摔砸砸的聲音,還有各種叫罵響徹宮殿。
站在空曠的屋子裏面,呼蘭覺渾身陰黑的氣息,他翻遍了這裏的角角落落,然而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不見了!
在他派人嚴密看守的後宮之內,憑空消失!
何時的事情?
又是如何消失的?
這樣詭異的事情,突然讓他想起之前自己跟鄯善宣戰,找暗衛問清楚蒼穹那個丫頭的時候,在自己面前都能被人毒死的事情了。
激靈靈一個冷戰,從頭到腳!
那時候他以爲是鄯善一族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所爲,目的是爲了恐嚇自己服從他們的安排,接回蒼穹公主。他急怒交加之下,還爲此徹查了廷尉內部的所有人的底細,卻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來!
當年自己爲了能坐上王位,確實跟鄯善氏做了一個交易,可是這麼些年被鄯善氏牽着鼻子走,他也忍受夠了,所以才安排了之後的會面跟圍城困局......
有一個不好的猜測漸漸湧上心頭,其實有沒有可能,這一切根本就是那個妖婦安排下的種種,加深自己對鄯善的各種插手壓迫不滿,心煩意亂之下,提前撕裂了他們之間的協議!
而招致了今日鄯善跟月朝的聯手,對自己的權威的顛覆?
憤恨的一腳踢碎了立在殿中的一個陶瓷插花罐子,轉身離開了後宮。當今之計,應該快點搜捕這個妖婦,他不信自己的王宮可以任由外人進出,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熟人!
而能進後宮不被阻攔的,除了自己的那個兒子,還有一個,就是赫爾沉的那個女兒,帕爾蘭了!
呼蘭王宮裏麪人頭攢動,幾個隊列點齊人數,領了命令出去抓人,呼蘭覺才憋着一口氣回了自己的寢殿。
“吾王回來了?”一個恬靜的聲音安撫了他所有的煩躁,看着阿娜爾給牀上胖乎乎的小兒穿衣服,那個將來繼承他一切的孩子,臉上的陰沉緩和了下來。
“我的哈裏雲今天乖不乖?”吐出胸中一口悶氣,伸出大手抱起孩子逗弄着。
阿娜爾柔和的面容上都是幸福的光芒,摸着孩子的小手嘴上卻埋怨着,“總是要動來動去的,不肯老實一會兒!”
呼蘭覺哈哈大笑,伸手摟着女人使勁兒啃了一口,“我呼蘭覺的兒子,將來是要帶兵統御天下的,怎麼能安安靜靜的像個女兒家!”
阿娜爾低低的一笑,只是看着孩子眼裏充滿了期盼。
喫了晚飯,享受了有妻有子的天倫之樂,暫時拋卻了煩惱的呼蘭覺躺在牀上昏沉睡去。其實自從再次跟鄯善氏開戰以來,他就再沒有安睡過了,那種就要掙脫桎梏的興奮跟身邊的壓力同時折磨着他的心肝脾胃腎,讓他輾轉難眠,索性夜夜泡在書房裏面研究戰策。
這還是幾個月以來,第一次他睡得如此安枕。
只是月上華梢的時候,耳邊突然炸響,好似一道驚雷,“王,不好了!絨繡族的人都不見了!”
又做噩夢了!
呼蘭覺腦仁裏面疼的緊,手抬起來使勁兒的捶着昏昏的額頭。
“吾王,快醒醒!月朝的人打進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