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都是素的?”
段雲棗看着飯桌上的各種青菜,皺緊了眉頭,不滿的指責旁邊伺候穹兒喫飯的翟氏,“她現在有了身孕,應該多喫些好東西補補纔是!”
“太後因爲思念過世的月盈公主病了,陛下特意請了大佛寺的長老們進了宮,舉行超度儀式,以慰藉天上亡靈,洪城食素一月!”
穆北海淡定的夾了幾樣素菜,給這位不知道什麼身份的弟弟解釋了一句。
正喝着湯的穹兒抬頭望瞭望門口走進來的崔嬤嬤,眼睛閃了幾閃,她怎麼不知道呢?
“她們超渡她們的,咱們這桌子上必須有葷腥!”段雲棗纔不在意什麼公主超渡,直接安排了下去。
穆北海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其實你多喫點也是好的,畢竟現在身子不同了!”
穹兒本來飯量就大,整天喫素,喫了湯就是菜的,她也受不了的!雖然說因爲有了身孕每日不用練功消耗小了很多,可是她的飯量卻沒有減少下來,反而感覺需要喫的頓數更多了呢?
“公主儘管喫喝,太後憐惜公主有了身孕不同往日,特意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讓咱們不用顧忌!“崔嬤嬤笑了笑,坦然面對穹兒的質疑。
穆北海突然抬頭望向說話的人,眼裏的驚詫難掩。月盈公主的事情,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太後跟皇帝的心頭刺,每年祭日雖然並沒有大操大辦,可是越太後都會消失幾日,獨自守着佛堂爲公主唸經超度。
這麼些年,一如往昔!
太後竟然會對蒼穹公主開例外?特別是在月盈公主的祭奠期間?怎麼可能?
轉眼看了眼同樣目露驚詫的女子,心裏一沉,難道是爲了肖家?祖父一直勸自己不要對雲謙用心,是不是怕有一日太後跟陛下也容不下肖家了?
藍色的眸子從驚訝中冷了下來,垂頭看着碗碟中的飯菜,穹兒對崔嬤嬤始終很忌諱,不光是小時候她總想掐死自己,卻只一句想讓自己不必顛沛流離,嚐盡世間苦澀可以解釋的。
她既然跟着三叔走了這麼多年,想要掩埋自己還活着的痕跡,那爲何如今又突然回了洪城?
穹兒不信這洪城裏面沒人能認出來她,特別是那個穆太醫,有了穆北海在宅子裏面住着,他爲何還要總是三不五時的出現以下?真的是來給自己診脈的麼?
越太後突然給月盈公主母女舉行如此盛大的超度祭奠,其實是想給自己看的吧?
撥開崔嬤嬤給自己碗裏夾的排骨,有些容忍不代表贊同,她歸來的目的幾乎已經達成,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壞了自己的佈置,陷入兩難的境地。
“公主,太後的賞賜到了!”
果然是這樣!
萬婆子的聲音在院子裏面響起,一口飯還沒有喫下去的穹兒眼睛閉了閉,胸口憋了一口悶氣。她雖然回來洪城,可是她並不想認親,她也不想再成爲別人的棋子,甚至她都不想讓這些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偏偏所有人都想利用自己的身份作一篇文章,穹兒響起越錦盛那一晚的蒼白語言,你我的身份註定了,軟弱無力只能人人可欺!
突然用力一摔手中的羹匙,起身甩袖離開飯桌。
廳堂裏面寂靜一片,在段雲棗看來,穹兒向來是個爽朗,笑意滿面的女子,任何事情對她來講似乎都不是個事情。跟她在一起天南海北喫喝玩樂的說說笑笑,難得的讓人感到萬般的舒心,煩惱盡消!
可是這樣一個人不代表沒有脾氣,而這個能觸動她暴躁的焦點,一定是她最在意的底線。段雲棗站起身看了依舊淡淡的崔嬤嬤好幾眼,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還有穆北海在,皺了皺眉頭轉身追了過去。
“你有了身子,還是不要這樣強行運氣的好!”
院子裏面,一隻大手突然橫空出現壓住了穹兒的肩膀,阻止了她發泄一般的胡亂舞動。
氣息有些紊亂竟然沒有防備這院子裏面有人,穹兒手中突然閃現一片薄刃,向後劃了過去,卻被那人提前抓住了手腕,腳上也同時被人踩住無法抬起。
頭一次被人看穿了全部的心思,穹兒懊惱的低吼,“你是何人?”慢慢的放緩呼吸,幸好這人並沒有殺氣,只是想制止自己,不然現在自己就是一個死人了吧!
感受到了手下漸漸冷靜的脈息,漢子放開了鉗制的手腳,低低一笑,“蕭竊玉!”
蕭?
活動了一下手腳,穹兒轉過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漢子,一身乾淨的藏藍色袍服,皮膚有些黑,面上大鬍子一把,遮住了大半容顏,然後就是一雙棕色的眸子,在一雙濃眉之下奕奕沉澱了歲月,看着讓人如此熟悉,又如此心安。
“哎呀,留了頭髮了,不再當和尚算命騙錢了麼?”
翻了個大白眼兒,又撇了撇嘴,穹兒沒好氣的來了一句,“還別說,眼睛睜開了,也不是那麼的瞎了!”
胸中的鬱悶消散乾淨,悄悄藏起來手裏的薄刃,有些愧疚的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院子裏面的涼亭裏面坐好,閉上眼睛輕撫肚皮捋着氣息,平復剛纔的心浮氣躁。
好敏銳的觸覺啊!
自己一共才說了兩句話,就被她發現了自己當年冒充和尚給她算命的身份。中年漢子跟着進了涼亭,坐在了穹兒的對面,笑呵呵的打趣道,“小心眼的丫頭,不過是當初拿了你一顆夜明珠,就這幅嘴臉對爺了?”
穹兒手上不停的摩挲着肚子,眼睛都不睜開一下,擰着鼻子哼了一聲道,“怎麼,人家寺廟不肯收留你了麼?你廢了這麼大的心思住進來,不會是看我出手大方,還想再給我算上一命吧?”
根本不介意穹兒的無禮之詞,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果子啃了一口,蕭竊玉才隨意的道,“你曾祖母擔心你的安慰,讓我來幫你一把,咱們該回家了!”
藍幽幽的眼眸顯露出來,直直的對着望過來的棕眸,面上突然冷了下來,“我的家在這裏?“
蕭竊玉挑眉一笑,“你確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