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忐忑,無法深眠。
天邊青光略起的時候,穹兒從牀上坐起身,拿起牀邊準備好的一身紅色短打穿戴整齊。
推開屋門穿過院子,徑直去了早先看過的竹林之中,就着晨露潮溼,開始了一招一式。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的煩躁無法宣泄,穹兒的招式凌亂沒有章法,突然一個白衣身影強行加了進來,照着死穴下手處處不留情。
紅衣翻飛,因爲有了白色的威脅,反而沉靜了下來。把自己周身護的嚴密,仔細尋找對方的破綻試探。
“他把你教得很好!”
段青巖一身白衣停下來,欣賞的看着只有幾年根基的穹兒,竟然能跟自己對招一個多時辰,落於不敗之地!
那廝麼?
穹兒垂下眼瞼,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顯露情緒,“我習武過晚,但也堅信勤能補拙,希望三叔不吝賜教!”
段青巖笑了,“好孩子,有志氣!”轉身對着不知道何時站在遠處的一身黑衣的棗子道,“可聽見了?”
那什麼棗子從早上過來,就看見那醜女的胡亂招式了,臉上擰成麻花一樣的糾結難懂,就這麼亂無章法的功夫,這女人到底怎麼弄死自己那十八個暗衛的啊?嘖,可惜暗夜襲擊,自己在屋子裏面竟然沒看清楚啊!
“是,師傅!”
段青巖滿意的點點頭,“丫頭,這是段雲棗,太子的胞弟,你的堂弟!”
堂弟?
男的?
不會吧?
穹兒一臉震驚的看着臉上因爲尷尬而略微發紅的小子,眼睛眯了幾眯,臥槽,是自己眼瞎還是自己眼瞎啊?你不是女的麼?
段雲棗被穹兒,’你果然是流氓‘的眼神看的渾身都不自在,當初他帶了幾個小子一起去接人,初初看到穹兒一身陋衣,想着把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摸走,再丟下人在留香鎮,估計她一時半會是走不到平城的了。
誰知道這女人的功夫這麼好啊?自己被抓了個正着,卻什麼也沒能摸走!
之後那女人反覆戲弄自己跟兄弟,還特意包了一包袱的包子進了他們落腳的地方,故意讓自己偷了包袱,喫了一半的時候還親自送上了鹹菜跟豆漿。他討厭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解釋自己的來歷?
更何況後來,這女人一本正經的認出了自己,還說自己要不就是丫頭,要不就是流氓!什麼都叫她說了,自己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怎麼還能承認自己是男子,那不就是個流氓啊?
“堂姐!”
段雲棗非常會來事兒的立馬叫了一聲,遮掩了自己的心虛。
穹兒點了點頭,平淡的聲音道,“堂弟!”
別以爲你叫我姐,我就會原諒你摸了我的事實!
段雲棗摸了摸鼻子,爲毛自己在那醜女的眼睛裏面讀出來這樣的感覺?
“好了,都去梳洗吧,喫了早飯我帶你進宮給陛下還有太後請安!”
段青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始終站在遠處跟他們保持距離、彆扭無比的段雲棗,這小子竟然還會心虛?
再次出現在飯桌上的穹兒已經被翟氏跟崔嬤嬤精心裝扮過了,一身流光溢彩的大紅繡緞滾了金邊,頭上的釵環配飾都是貢品,手藝更是精良無可挑剔。妝容簡單,瓷白的肌膚上點絳紅脣,一雙孔雀藍眸攝人心魄,延伸出來的眼線顯得這容顏更是妖冶非常,處處含情。
果然是人間絕色,段青巖滿意的看着退卻了遮掩,光華重現的得體裝扮,指着空位道,“坐吧!”
這王府裏面的人也不知道都藏在哪裏,從昨日進來穹兒並沒有發現人跡穿梭,這一會兒倒是陸續的上來幾個姿色算可的女婢,把空桌之上迅速擺滿了碗碟菜餚,然後靜悄悄的站在他們身後,伺候他們喫飯。
穹兒鍛鍊了一早上,早就餓了,飯桌上的東西都是她愛喫的,所以也就不客氣的開動了。
段雲棗則是木愣愣的看着坦然坐在自己身旁喫飯的人,這是那個醜女麼?剛纔在竹林裏面站的遠,晨起的日光也被層層密密的竹葉遮掩住了,他竟然沒有看到她已經改了容顏?
昨晚府裏上下都接到了通知,他才弄明白了師傅嘴中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竟然是師傅當年心愛之人的女兒,被師傅一直養在外面的那個義女,這王府裏面早就掛了名的蒼穹郡主!
之前的不喜也略微去了一些,只要不是跟姐姐爭師傅就好!畢竟是師傅惦念多年的孩子,所以早上他纔出現在竹林之中,打算修補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給姐姐爭取一下好印象。結果,他竟然忘了自己之前摸過人家的事情了,被那醜女異樣眼光看着,他就知道要修補關係有困難了,不過也不影響他們****相處軟磨硬泡,總會有辦法的吧?
可是這會兒看見這醜女的真容,他忽然又發愁了,她都能長成這個樣子,那她的母親豈不是更加的驚才絕豔?難怪師傅單身這麼多年,從不肯娶妻,這世上還有誰人能比得過這般容顏啊?
自家的姐姐......,如今的身份連裝扮的機會都沒有,哎!前路多艱啊!
眼角不自覺的一直打量着身邊的女子,可是誰能來告訴他,這麼美的女人,爲什麼喫的這麼多?
嘴邊突然有些抽搐,忽然想起來,這女人曾經一頓喫掉了十幾個大包子,一個沒給自己留!
早飯過後,穹兒就被塞進了一輛豪華的八匹馬拉的車輦,這南疆溼熱,即使現在已經快冬日臘月,卻不影響這裏的春意盎然。
就連馬車也是暗色的紗簾裹圍而成,讓穹兒能透過絲絲縷縷的縫隙看着外面的街道,卻讓外人無法窺見內裏的真顏。
王府所在的位置僻靜的很,周圍似乎也都是些高牆深宅,不過這麼大的排場出行,還是惹來了不少探尋的目光。
甚至有些大門前的車輦也剛好出行,遠遠的跟在他們的車隊後面,似乎都是同一個方向行進。
直到穿過一座紅磚青瓦的宮門,才只剩下王府的車隊了。
果然是南疆皇帝的胞弟啊!
竟然被如此信任,可以乘車進宮廷。
“武王覲見!”
“德政王覲見!”
“蒼穹郡主覲見!”
被攙扶着走下車輦,穹兒跟段雲棗一左一右的跟在段青巖身後,伴隨着一個奇特的嗓音,莊嚴的一步一步的登上一座巍峨古樸的宮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