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姆的一句競技大匠師,引起全場譁然。
新來的孩子們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是在場的所有絨繡一族卻是知道的。
竟然選在這個時候競技大匠師?
幾位長老跟大匠師自然不會阻攔難得的競技,略微猶豫的看了一眼後面的穹兒,就點頭同意了。
老坎吉面上平靜,塔姆準備了這麼多年,估計早就胸有成竹了,她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肯定是有把握的。
眼睛掃過穹兒的身上,其中的擔憂難掩。這丫頭據妹妹說天資絕佳,這他倒是信,能拆開穆爾月的獨門祕技的這族裏只有自己,要不是妹妹教給那丫頭的,那她真的是不可多得的苗子......可是她雖然資質好,卻沒有系統的學過絨繡的技藝,不知道這裏的千變萬化,要超過塔姆準備多年的神技,她行麼?
穹兒雖然驚訝,卻也不覺得如何,可是周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奇怪呢?好像很多,憐憫同情呢?是吧?是吧!可是爲什麼?好像有什麼事情她不知道呢?
塔姆要競技大匠師,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隨後趕到的匠師們都羨慕的清開場地,順便把一臉懵逼的穹兒趕到了一側。
按照絨繡競技的規矩,長長展開的桌子上面擺好了各色線軸,大大小小的針無數穿插在一個黑色的布簾上,掛在一個支架上,隨手可得。
塔姆沉穩的步伐來到桌案之後,閉上眼睛平心靜氣,如此鄭重的準備讓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機樓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刻鐘之後,塔姆再次睜目,摒棄了所有的雜念的眼中已平靜無波,一手從桌上的線軸中扯線,一手從旁邊的掛簾上選針。
外行看精彩,內行看門道。
一羣孩子站在外圈,長大嘴巴羨慕佩服的看着那熟練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阻滯,兩隻手上的十幾根針似乎同時在動,那手上穿插的動作流暢,着實賞心悅目。
可是老族長跟幾位長老甚至大匠師們的氣息就不同了,身子全部微微前傾,眼中帶着凝重的看着塔姆的走線,這是......
半個時辰的靜謐之後,塔姆捧着自己的傑作來到老族長跟前,雙手奉上,“請諸位品鑑!”
老族長點了點頭,把托盤上的一條寬幅腰帶接了過來,心裏有些沉重,沒想到自家妹子研製的內有乾坤就這樣被破解了!
不但如此,還被塔姆運用到了簡單的地方,成爲了一條腰帶,要說壁掛容易被人猜測是絨繡出品並且藏有隱祕的話,一條腰帶一雙襪子甚至一件衣衫普通至極,誰又會注意其間所藏?
幾位長老跟大匠師也湊了過來圍成一圈,仔細研看這壁掛的內容。
外圍的人看不到這一圈絨繡的智囊在做什麼,只是在片刻之後,驚呼聲起圈子散開,老族長的手裏出現一個鏤空的球體,透過日光裏面竟然各色絨線的字體。
全場譁然!
這就是傳說中的內有乾坤!
塔姆匠師竟然自己參悟了絨繡一族的至高祕技!
不知道何時神機樓已經被聽說有競技的絨繡族人圍滿了,能再次看到內有乾坤這一祕技,所有人都激動的竊竊私語了起來。
“沒想到,塔姆阿姐竟然已經精益到如此地步,獨自參透了族裏不傳的祕技!”塔姆的表妹對自家表姐的神技真是驚詫萬分。
“是啊,塔姆這些年總是獨自困在房間,幾十日不曾踏出房門半步,若不是我強行擾她,可能她連飯都忘了喫吧!”說話的是塔姆的漢子,那一臉的複雜讓人感覺不出來他的歡喜,只是那一抹心疼環繞。
“原來她這麼用心鑽研吶,難怪當年年紀輕輕就升爲匠師!”
“還是塔姆資質好,咱們也蹉跎了這麼多年了,還只是隻能在三層之下啊!”
“是啊......”絨繡族人紛紛感慨讚歎着。
穹兒不是頭一次圍觀絨繡技藝,上輩子族裏面的競技升層她不知道參加了多少,老族長次次都把她帶在身邊。
對於她來說,若是一個完整的物件,需要去算計感受裏面的走向跟目的,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可是直接看着別人走線幾乎就是根本看到了人家的技藝。
徑直的來到老族長跟前,突然一伸手扯向那鏤空球狀物的一端,突然球中的字體塌裂,只餘手中一團各色的散線。
呃!
老族長的心思也在這物件上,根本沒有防備,抬頭滿臉黑線的看着這丫頭,怎麼一出手就搞破壞啊!
“喂,你這丫頭,你怎麼隨便動啊!”大長老突然走過來,憤怒的拍開了穹兒還要作怪的手,心疼的護着有些發愣的老族長跟手裏的球狀物。
可惜,弄壞了的字體再無法還原,幾位長老跟大匠師湊過來圍成圈子好半晌都無法補救。
圈子散開的時候,大長老勃然大怒,指着穹兒道,“你這無恥小人,是不是怕競技不過塔姆匠師,就破壞人家的創新?”
在場的絨繡人剛纔就看到這丫頭過去以後,那網裏面的字體就消散了,加上大長老的指責,立刻怒目而視,紛紛指責這個外族人的不懷好意。
穹兒莫名其妙的看着所有人的指責,“這腰帶本來就是爲了銷燬內裏纔有此一扣啊!”
“胡說八道!”大長老是個矮個子老頭兒,跳起來手指頭戳着穹兒的鼻子,“這是我族的內有乾坤神技,是用來傳遞祕密消息的!毀掉了,還怎麼傳遞?”
穹兒向後錯了一步,想躲開那粗木的手指頭,可惜她身後都是人家絨繡的族人,恨不得讓大長老一指頭戳死她怎麼可能讓她躲開。穹兒被身後的人肉圍牆堵着,無可奈何的小聲嘟囔道,“那你要是碰到強敵,爲了不讓物件落入人手,不就要毀掉消息而不被懷疑麼!”
小老頭耳朵顯然挺好使,突然皺眉停了下來,仰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醜丫頭,轉身又來到老坎吉的身前,劈手奪了過來。
手上動了幾下,剛纔的腰帶又原樣畢露了。
摸了摸下巴,眼裏有了別樣的情緒,抬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桌案後臉色發白的塔姆,“是這樣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