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坐到飯桌上的穹兒,心累的就只剩下喫飯了!
一碗,三碗,五碗......
手邊多出來一碗湯,不知道誰送過來的,穹兒喫的噎住了,端起碗幾口就吞了下去。
哎呀,肚子裏面有底,心裏不慌。穹兒摸了摸胃部,夾菜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呃!
周圍一圈那是什麼眼神都?
後知後覺的穹兒終於發現,自己又成爲了世界的焦點,食神的化身!
“原來你真的這麼能喫!”一個可愛的小臉蛋伸了過來,探究的看着穹兒的胃部,好像在研究什麼怪物一樣。
穹兒繼續夾菜,當聽不懂。能喫是福,懂什麼呀?
“大家都說,你是大胃王哦!”繼續補刀的小姑娘,鼓着小臉純真的說道。
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這麼討厭?
“我是薛家的十六娘,你可以叫我薛花兒!”小姑娘立馬錶白身份,一臉我們已經是朋友的樣子。
嗯,十六花!
繼續喫菜!
“你別費勁兒了,公主聽不懂的!”肖雲嫿突然看了一眼穹兒,嘲諷的笑道。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便宜表姐,從第一次這個妖孽到肖家過節那次開始,肖家就禍事不斷,後來連自家的小叔都因爲喜歡了這個女子病臥在牀,起不來身了。風傳這公主克親剋夫,別人不信,肖家的人都信。
更別提因爲她這個樣子,京中多少才俊都心動不已,連親都不想結,就等着今日能得了這位公主的青眼呢!側顏看了一眼憂鬱消瘦的孫皖心,心裏爲她嘆息,就連大表哥這樣英俊不凡的人也爲這位公主失了平常心。看着兩人本來情投意合的人,如今見面不相識的樣子,真是冷心啊!
薛十六娘不信這話,轉回頭皺起眉頭,“不可能的啊!姐姐剛纔從華堂出來說的可是地道的月朝話,怎麼會聽不懂?”
肖雲嫿呵呵笑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只說了兩個字也算是會說月朝話嗎?你們家纔回來不久,還不知道公主的情況!你沒發現她早上到現在,其實一句話都沒說過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定在依舊坦然喫菜的穹兒身上,竟然如此啊!難怪每次樓蘭公主出現雖然淡淡的,從來不給任何人反應,原來是因爲她聽不懂她們的話啊!
薛十六娘狐疑的轉過頭,看着淡定的穹兒,“你聽不懂我說什麼嗎?”
聽不懂!
十六娘有些失望的低頭扒拉飯粒,桌子底下小手卻摸上了穹兒的手。
午飯過了,三三兩兩的女眷們被越國公府安排到了客院休息。
穹兒獨自站在乾坤院外院的門裏,心裏卻是翻江倒海。那個反覆試探自己的小丫頭,偷偷給了一張紙條,上面滿滿是自己熟悉的字跡。
他來找自己了?
自己聽到了那一聲呼喚也是真的了?
可是,這小丫頭又是什麼人?
薛十六花?
這一年多來,好像沒有薛家的兒郎跟自己相親過啊?應該不是什麼權貴人家。可是無權無勢,她又是怎麼收到的邀請來參加自己的成人禮的?而且還能被安排跟自己在同一張桌子上,座位緊挨着自己......
呃,不對。自己的那個正賓之中,有一位薛老婦人。蕭氏曾給自己介紹過,那是驃騎將軍府的掌家太君,這十六花是她家的吧?
不過他又是如何說動這丫頭來給自己傳信的?
炎炎夏日的下午,陽光照的穹兒心砰砰砰跳的非常厲害,身上不停的冒汗。不知道爲何,她總感覺自己只要走入這個外院的花園,就掉入了一個天大的陷阱,無法回頭。
可那是自己等了兩年的人,不去試一試,總是不甘心。
腳步輕抬之間,爲何自己眼前的樹木都在晃動?低頭看一下腳下的草地,綠油油一個碩大的漩渦,踩下去軟綿綿的如沙坑,下一刻自己就陷了進去。
似乎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在叫自己,你是誰?
快拉我上去,我掉進沙坑裏面了!
沙坑好熱,我就要熱死了!
穹兒撕扯着自己的衣領,燥熱席捲着她的身體,焚逝了她的神經,快給我解開衣領,我喘不上氣來了!
是誰用涼涼的毛巾在給自己擦拭?
好舒服,再擦一擦!
迎着那冰涼的方向,穹兒用盡全身的力氣,扯開了裙袍,貼了過去。
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在自己發燒昏迷之間,被他抱在懷裏取暖降溫了。
“黑子哥哥!”穹兒嘆息着這舒服的瞬間,雙腿纏繞着什麼,雙臂抱的緊緊的,不肯撒手。
“啊!”
好疼......
“不要......”穹兒無力的拍打着對方,“疼......”
委屈的哭出聲來,“黑子哥哥,好疼......”
好疼......
月上中天之時,穹兒突然睜開了眼睛,她又做噩夢了。
她夢見死去的嬤嬤又要掐死她,她夢見瞎眼婆婆恨恨的目光,她夢見自己發燒,被黑子哥哥抱在懷裏。
“水......”穹兒忍着嗓子撕裂的疼痛,低低的呢喃出聲。
“公主醒了!”翟氏就坐在腳踏之上,她第一個發現穹兒醒了,立刻起身查探,“公主,可聽的見嗎?”
穹兒半眯着眼睛,眼前恍恍惚惚,但是她認得翟氏的聲音,盡力點了一下頭,“水!”
甄氏端着水過來,交給抱起人的翟氏,餵給穹兒喝。
連着喝了三大碗水,胸腹的燥熱終於平靜了下來,穹兒感受到了無盡的疲累,“好累!”
翟氏把穹兒又放平在牀上,“公主睡吧,嬤嬤在這守着!”
穹兒無意識的點着頭,閉上眼又昏睡了過去,所以她沒看見翟氏眼裏隱含的憤怒,甄氏眼裏的心疼。
“甄師傅回去休息吧!奴在這裏守着!”第一次,翟氏用了很冷的聲音跟甄師傅說話,連頭也沒抬。
甄師傅又看了一眼牀榻上蒼白的小臉,嘆息一聲,“我去老夫人那裏說一聲,公主醒了,免得他們擔心!”
翟氏低着頭掩住自己臉上的不屑,他們怎麼會擔心?公主出了事,估計這全京城都求之不得吧!
似乎感受到了翟氏的敵意,甄師傅略微沉吟,“你如今要寸步不離的守在公主的身邊,不管什麼人來探望,都不允許他們進來,明白嗎?”
翟氏終於抬頭,安靜的答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