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婉雲淡風輕的撇了丁浩一眼, “誰輸也不許賴賬。我不用你讓。”語氣裏故意帶着蠻橫不講理的味道, 陳曉意靠在沙發上,玩味的欣賞着,他家寶貝扮豬喫老虎的模樣。
宋婉婉站起來, 拍了拍裙子,重重嘆了口氣, “無奈”又“很不甘願”的走出包間,吩咐了幾句。
沒過了幾分鐘, 子午送來了宋婉婉的球杆……幾個人在一起, 幾乎每次都打球,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宋婉婉也會打。
“mike wooldridge 的球杆?”孫樂看到和旁邊的鄧遠小聲說,這架勢, 怎麼看, 怎麼好像不太對勁。
丁浩開球,有些讓着她, 打了38分, 也沒防守,就輪到了宋婉婉。
宋婉婉走過去,一邊擦槍粉,一邊繞着斯諾克臺緩慢的走了一圈,找好了首杆的位置, 沉靜的彎腰,嫺熟的用白球瞄準——底袋邊上的一粒紅球。
她輕輕的用力,大家只看着……白球輕柔的碰上紅球, 紅球慢慢、慢慢、慢慢滾動,“砰”一聲輕柔的落袋,白球不進反退,慢慢退,再退……退到完美的位置,白球在計算精準的位置停下,正好打最高分的黑球。
竟然是用的縮杆!
斯諾克打的時候,講求的就是從容的心態,精準的走位,還有恰到好處的力度,一定要輕柔……這幾樣,很明顯,宋婉婉全都精通,更別提那彎下腰瞄準時,一點不加掩飾,盡在掌握的氣場了!
丁浩一看,氣餒的一屁股坐在陳曉意旁邊,“你家這丫頭哪兒來的,太狠了吧!”
那她剛纔還嘆氣,爲自己嘆氣嗎?
然後只見宋婉婉,一個紅,一個黑,再一個紅,一個黑……各種高杆,低杆,縮杆,加塞技巧運用自如,一氣呵成!完全一絲機會也不給丁浩。
陳曉意有些憂傷,在他曾經追着宋婉婉的歲月裏,她每週都和她的好姐妹去打檯球,練到這種程度,這些,可都是犧牲他的幸福時光換來的。
一室寂靜,所有人大跌眼鏡,宋小姐直接打了78分,分數雖然不高,卻是一杆清檯了!
丁浩看着宋婉婉,手指顫着點了幾點,激動道:“小丫頭,真看不出來。殺人不見血!”話鋒一轉,“改天哥哥帶你去打球吧,咱們專去給別人挖坑,怎麼樣?”
他早就和某個傢伙不對盤了。現在有宋婉婉這個祕密武器橫空出世,他高興的忘了剛輸了輛車。
而且他現在也看出來了,宋婉婉也是個慣會忽悠人的。
“他傻了?輸球還這麼高興?”宋婉婉靠在陳曉意身邊小聲說,這個反應完全不是宋婉婉想看的。
“打的不錯。”陳曉意誇獎道。
宋婉婉眼睛一亮,“你不知道?”
陳曉意搖頭,靠在她耳邊小聲道:“在倫敦我沒讓人跟過你。”
宋婉婉勾起嘴角,臉上漾起醉人的笑容,連眼中都帶上了甜蜜……在心愛人面前露臉了一次,她也高興的,“那我要喝果汁。”
跟小孩子一樣,還要獎勵,陳曉意揉了揉她的頭髮,出去給她弄果汁。
丁浩把車鑰匙遞過來,宋婉婉直接扔給了孫樂,孫樂也不客氣,大家現在都看出來了,宋婉婉也是個愛“玩”的,也根本沒打算要丁浩的車,這是藉着孫樂的手再還給丁浩。就是逗他玩一下。
“五一長假快要到了,今年一起出去吧?”孫樂提議。
歐洲,美洲,說了好幾個地方,大家熱烈的討論起來,宋婉婉有些鬱悶,不知道她的護照能不能用?上次,蘇蘭過來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就無聲無息消失了,再也沒有人提起,現在會所也運行的比預期的好。
如果去馬來西亞倒是可以,找表哥就行。
幾個人在傍邊說的熱鬧,宋婉婉也不說話,靜靜的一個人在那裏思索。
陳曉意從外面進來,把鮮榨的果汁遞給她,“想什麼呢?”小聲貼在她耳邊問。
她咬着吸管,恍若未聞,目光深沉,一個大膽的想法慢慢在腦中醞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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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婉從公司裏走出來,子坤開了車門,她正要上車。
“宋婉婉。”
宋婉婉回頭,是丁浩。
一見她,丁浩立刻打開車門,從警車上下來,身上還穿着警服,一看就是下了班直接過來的,“可讓我等到了。”
“你在等我?”宋婉婉指着自己。
“是啊,是啊,姑奶奶,等着你去救命呢。”
宋婉婉瞥他一眼,這人,就愛誇張,轉身就走。
“哎呀,真求你有事。記得上次我和你提過那事不。今晚上和我去吧。”丁浩急着追上來。
宋婉婉看着一臉焦急的丁浩,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想起來,他是在市公安局工作,爸爸聽說好像是海關總署的署長……
看她有些動搖了,丁浩立刻又做起思想工作:“你跟我去吧,保證有意思,你也去看看別人的會所和你哪兒有什麼不同……”
宋婉婉抬起右手,打斷他的話,“我要辦個護照,你能辦嗎?身份名字都要是假的,照片是我的。”
丁浩楞了一下,“成呀,這有什麼難。一句話的事。”眉頭都不用皺。
的確,這個時候,又沒有指紋系統,審查也不嚴格,的確是沒什麼難度。
宋婉婉笑起來,這一笑不同以往,裏面有欣喜,有俏皮,還帶着一股子狡黠的意味。丁浩立刻被她笑傻了。
“那我陪你去,你幫我辦護照!”她的聲音輕快,不像交換,反而像,對着家裏人要零花錢的理直氣壯。丁浩不由就點了點頭,宋婉婉從來沒有這麼親近的和他們說過話,一時有些不適應。
“我要先回家一趟。你是不是也得先回去換衣服。”宋婉婉指了指他的衣服。
丁浩點了點頭。
“那我們等會見,你把地方發短信告訴我。”宋婉婉抬腳就要走,卻忽然又停住,鄭重的對丁浩交代,“記得,要保密!”
“除了咱倆,保證誰也不告訴,總成了吧?”丁浩覺得,多大點事。
看着宋婉婉的司機開了車門,她都快上車了,他纔不放心的又喊道:“要不……等會我去接你?!”
宋婉婉擺擺手,直接上了車。丁浩看着那輛深紫色的雅緻緩緩的駛出視線,纔不甘心的打開自己的車門,上了警車,也回家換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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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宋婉婉準時來到丁浩發給她的地址。
這間會所,宋婉婉知道!
和t1不同,這間會所,只對特定人羣開放。會員制也非常嚴格,以前丁浩他們都是來這兒的,只不過t1開了以後,年輕人更喜歡那裏。
“真準時,我還怕你不來了。”丁浩在門口接宋婉婉,不瞭解某人的言出必行,所以他一直都在忐忑。“曉意還沒忙完?”
宋婉婉搖頭,“他等會才能過來。”丁浩立馬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進了大堂,孫樂和鄧遠也在,她小聲對丁浩說,“先說好,我答應來,可不一定保證能贏,再說,這是你們男孩的事情,一會如果不需要我,最好你自己去。”
丁浩點頭,又看了看宋婉婉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因爲陳曉意不在,所以她只穿了一條黑色緊身的短連身裙,還是高領,大概是防止打球時彎腰會走光,腳上的高跟鞋卻很華麗。長髮直直的披在肩頭,額前的齊劉海烏黑柔順,映着她水靈幽深的大眼睛,乾乾淨淨,沒有多餘的首飾,卻令人感覺優雅出衆,氣場懾人。
幾個人一路走進去,裝修豪華的地方,古代皇宮做派的裝修,富麗堂皇,金碧輝煌,當然這種財大氣粗的裝修風格,並不符合宋婉婉的審美。
“是不是覺得這個地方不如你那裏?”說話的是鄧遠。
宋婉婉淡淡笑了笑:“你覺得呢?”
鄧遠笑起來:“以前這地方獨大,以後……還是你那裏厲害點。”他們幾個都入了她的會,能不厲害嗎?
經理在前面給丁浩帶路,走廊裏,一位男子正在打電話,回頭一見丁浩幾人,立刻掛了電話,一邊笑着打招呼,“你小子,最近都沒見你,剛纔還說起你呢。”
“這不來了嘛。”丁浩看見男子也很開心,看起來關係不錯。
“趕巧,都在裏面呢。”
走廊盡頭的門是雙扇,門口的服務生一看來人,趕忙躬身推開門。
幾個人前後走進去,裝修奢華的超大包間裏,人還不少,四個男子正坐在旁邊打麻將,那邊沙發上兩個正在研究手上的雪茄。另外還有幾個,在一邊喝酒聊天。
屋子裏還有幾個女孩子,看衣着,像是這裏面誰誰誰的女朋友。
“呦,我還以爲你小子失蹤了呢。”打麻將的某位扔出一張牌,大咧咧的對着丁浩說。
“今天倒是人齊。”丁浩走到沙發前,脫掉外套,隨手扔給服務生。約了他來,又叫了這麼多人,明顯是爲了看他的笑話。
“喝什麼?”轉頭來問宋婉婉。
宋婉婉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淡淡說了句:“水”
“不用喝點別的嗎?試試他們這裏的——獨家祕方。”丁浩覺得陳曉意不在,宋婉婉又是來給自己幫忙的,理所應當照顧好。
“要不喝紅酒吧?”鄧遠也給意見。
宋婉婉搖頭,示意不用。
“鄧遠,以前怎麼沒見你們這麼伺候過誰?”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男子,正晃着手裏的紅酒,旁邊一個美人小鳥依人的靠着他。口氣怎麼這麼不和善。
宋婉婉已經落座,孫樂坐在她旁邊,低聲說:“這個人叫賈思遠,和丁浩不對付的就是他。他倆從小一個班,互相一路使絆子,丁浩的姐姐嫁了賈思遠的哥哥,其實兩個人還是親戚。”
宋婉婉尋思,這關係還挺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