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可……可, 可……可。”叫魂一般的聲音……音量很低, 但是毫無放棄之意，一聲一聲的喚着許可的名字。
許可無奈的睜開眼，看向旁邊的宋婉婉, 她的雙眼閃亮，半絲睡意也沒有。
看到許可睜開眼睛, 她立刻偎過來，把她的靠枕墊在許可的右臂上, 下巴擱在上面壓低着聲音說：“可可, 你和我說話吧，我睡不着。”
她說話的時候，下巴一下一下透過靠墊, 磕在許可的右臂上。
許可給她拉了拉毯子, 抬手按了服務燈……
“你說吧，我聽……”許可把空姐送來的果汁遞給她。
宋婉婉側坐着, 歪頭靠在椅背上, 手裏端着果汁，也不喝，看着許可彎着嘴角笑。
“才一年沒回去，就這麼高興？”
從昨天晚上就興奮，連覺也沒睡, 以爲她上了飛機會睡，結果誰知道，她好像反而更興奮了, 連他也不許睡。
“你說我媽看到咱們倆會高興成什麼樣？”
宋婉婉怕吵到後面的人，復又靠近許可壓低聲音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高興，誰都想，連我爸，我也想他了。”
許可接過她手裏的果汁，看她也不喝，乾脆自己給喝了。
“還有那幾個，對了，你真的沒給何軒打電話，是嗎？”
許可點點頭。
“回去給他們幾個也嚇一跳。”她復又靠近椅子裏，扭了幾下，又轉過來趴在許可右側的扶手上。
許可看着她，她身上就像長了刺一樣。看她心情這麼好，許可反而有些不大舒服。
“他們幾個，其實不見也沒關係。”
宋婉婉復又把靠枕墊在許可的右臂上，靠上去，小聲的說道：“都過了這麼久了，我真的沒有生過他們的氣。”
許可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上次回去之後和那幾個見面的事情，但宋婉婉知道，他們一定都告訴他了。
宋婉婉靠在許可的右臂上，腦袋後面的墊子軟軟的，她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她望着頭頂上的小燈，想到以前一起玩的日子，忽然很是懷念。
“我現在想，當時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生我的氣呢？不過……我帶給他們的禮物，他們看到了，一定會喜歡的，對不對？”許是想到了以前的什麼事，她又低低的笑起來。
那樣子，說不出的傻氣。
許可嘆了口氣，給她又拉了拉毯子，半響，宋婉婉不再感慨……許可側頭看她，她終於——睡着了！
許可把兩個人中間的扶手抬了起來，讓她靠在他肩頭，中間沒了擋的東西，宋婉婉睡的更舒服了些。許可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毯子拉了拉，給宋婉婉蓋上一半……
終於，要回去了！
******
又經歷了國內段的轉機，兩個人在傍晚時分出了機場，四月初的天，風吹在臉上，都是淡淡的溫柔，這是最愜意的季節。
宋婉婉深吸一口氣。
“可可，我們終於回來了！”
許可推着行李車，溫柔的看向她，卻在下一秒，看到她面上的神情一變，像是歡喜，又帶着不可思議。他順着她的目光望向航站樓外的臨時停車位……
一輛銀灰色賓利turbo r停在那裏，陳曉意站在車邊正直直的望着他們所在的方向，他旁邊的司機正在搬行李……
陳曉意看宋婉婉沒有過去的意思，很隨意的衝她招了招手，熟稔的像是昨天才見過似的。
宋婉婉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幾勾，硬是忍住了笑臉。
“板着臉”不情願的挪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
他看着她，好像一點不覺得意外。他抬手敲了敲車窗，駕駛位上的劉青清趕忙打下車窗，一邊仰着笑臉給宋婉婉打招呼，一邊遞出來一隻復活節彩蛋籃。
柳編的籃子上，纏着各色的小花，還有一根大紅色的絲帶纏在籃子柄上，在中間的位置綁成一個超大的蝴蝶結。籃子中間蒙着一層透明玻璃紙，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紙下面是一整籃五顏六色的復活節彩蛋。
宋婉婉一看就喜歡的不行。
陳曉意修長的手指捏着籃子，一把塞進宋婉婉懷裏：“復活節禮物。”
宋婉婉包着嘴，想接又不想接。
“你不要呀？裏面是酒心的巧克力……可好喫了。”陳曉意拿腔拿調的說着。
“我特意讓人給你做的，不要我就給他喫了。”陳曉意用下巴點了點駕駛位上坐的劉青清。
宋婉婉笑起來，雙手把籃子抱住，看看上面的小花，又摸摸那長長寬寬的絲帶，喜歡的不得了：
“你怎麼也來了？”語氣有些不情願似的。
“你難得回來一次，我當然要回來，不然你當年欠我那頓飯，我不是沒機會喫了。”
宋婉婉轉過頭，忍着笑。那年她把他扔到湖裏，說好請他喫飯，後來還是他買的單。所以她一直欠着他那頓飯。
她看着他，時間都算的這麼準：“那上週打電話的時候，你怎麼沒說要過來？”
陳曉意笑了笑，靠近她：“我發現你挺喜歡驚喜的。”
宋婉婉挖了他一眼，嘴邊的笑容卻一直沒有掩去。
“那你有我電話吧，過幾天才能出來喫飯，我要回去先陪我媽幾天。”
陳曉意點點頭，又指了指宋婉婉抱着的復活節彩蛋：“裏面酒的種類多，你一次少喫點。”
宋婉婉頭扭到一邊，撅着嘴，故意賭氣似的說道：“你管我。”
那邊，他們訂的車也到了，宋婉婉拜拜手：“那我先走了。”
許可看宋婉婉提着籃子，踩着高跟鞋的樣子，輕快的都像要飛起來了一樣，想了想還是走近陳曉意：
“上次多謝你帶婉婉去法國玩，麻煩你了。不過婉婉說她送了塊表給你做謝禮，改天再一起喫個飯吧。”
陳曉意神色如常，嘴角依舊掛着抹淺笑，看着遠處的宋婉婉。
聲音恰到好處的說道：“你姐等着你呢。”
許可冷哼了一聲，轉頭大步向宋婉婉走去。
宋婉婉站在車邊，晃着手裏的小花籃子，忽然她發現籃子邊的小兔子懷裏還抱了一個東西，她好奇的拿近一看，原來是一塊牌子，她翻過牌子，頓時哭笑不得。
牌子上寫着——iwan wan.
她揭開玻璃紙，拿出一個彩蛋。
“陳曉意……”然後就把彩蛋“狠狠”的朝着陳曉意扔了過去。
陳曉意低頭正準備上車，聽到宋婉婉叫他，穿着西裝，身手卻敏捷，一抬手竟然牢牢把彩蛋接在了手裏。
他揚了揚手裏的彩蛋：“我給你留着。”
宋婉婉氣惱的一跺腳，也鑽進了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