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牀共枕——陳曉意番外
雖是夏日, 但這種石頭砌的房子, 夜晚的溫度都有些偏低,陳曉意給旁邊的宋婉婉拉了拉被子,只有靠近他右側的牀頭燈亮着, 昏暗,溫暖的光包裹着他們。
他仔細的看着她, 她大概是累了,睡的很沉很香, 整張臉都染上了粉紅……
不知道別的男孩和女孩子第一次一起躺在牀上會怎樣?但他知道, 他從沒有開過這麼久的車,可是此時,他竟然一絲睡意也沒有, 因爲她, 睡在他的身旁。
“這牀真大,能睡下一家人……”這是她臨睡前, 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選擇睡在了右邊, 她睡在他的左邊,隔着不到兩尺的距離,他伸出手臂,就可以捱到她。
他猶豫再三,還是伸出了左手, 把她放在薄被外面的右手,輕輕的,握在了手裏。
思緒漸漸的飄遠……
他從沒有幻想過自己的愛情會是什麼樣子, 因爲在他曾經接觸過的世界裏,那些他見過的女孩們,他統統不喜歡,也或許曾經有那麼一刻,他希望有一天,會遇上一個女孩子,她坐在自己的身邊,自己會想對她說說話。然後她會淺淺的笑一笑,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他的家世龐大而複雜,他過着一無所缺的日子,卻依舊覺得孤獨,所以有那麼幾個或遠或近或真或假的朋友,他一直都沒有斷了聯繫,大概是小時候還比較純真的年代積累的感情,還有幾分真情,如果連這幾個朋友也沒有了,那他的世界也就只剩下成人的貪婪和真實。
而那一年,當他在放假前只是又一次隨意的去探望那班朋友,因爲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也不多了,大家都在長大。
而他就在那一天,第一次見到了她:
其後無數次,陳曉意和自己說:“原來我之前的那段日子,就是爲了遇上她。”
她是一個奇怪的女孩子,童佳一班人不知怎麼惹到她了,還帶着嬰兒肥的臉頰,暴露了她的年齡。而她,顯然是有備而來,爲了不引起別人的發現,可以完成自己的罵人計劃,她故意的“翹首弄姿”,那種孩童故作成熟,佯裝風情的樣子,一顰一笑,都讓人忍俊不禁,又覺得百看不厭。 所以那天,她的確是成功了,何軒一夥給她毫不留情的全部拐着彎罵成了“男公關。”
“男公關”,這個詞還是後來聽她說的。她怎麼會懂那些東西?
後來夏寒來了,才弄明白原因,原來,她是誤會了童佳要給她哥哥找女人……
他當時有些羨慕夏寒,他也想有一個這麼願意替他出頭的“好妹妹”,但後來他被自己的這種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那時,陳曉意看向宋婉婉的目光帶上笑意,她漆黑的頭髮散在白色枕頭,白色牀單之間,好看的炫目。她又是那麼乖巧柔順,一動不動的,和他近在咫尺。
他嘴角也浮上笑容,那天,沒想到會那麼精彩,
宵夜的時候,竟然又遇上了她。她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半夜被家裏人帶出來喫飯,一邊走還一邊打着瞌睡。
那樣子,真的很可愛。不過,那也趕不上她喫飯時候的樣子,那個好胃口,如果讓她去代言食品廣告,產品肯定會大賣……
他這一輩聽過許許多多道歉的方式,可是再沒有人可以把道歉的話像她說的那樣直白而魯莽。卻無法讓人心生厭煩。
她是那麼奇怪的一個人,卻又是那麼特別,所以他總是忍不住想去看她,太有意思了……
於是原本的行程被他擱置,他只是還想再見見她而已。
屋子裏都是若有若無的香氣,她洗澡的時候,用很多種的東西,浴室裏的那些瓶瓶罐罐讓人眼花繚亂,所以她總是香香的,他靠近她,仔細的聞了聞,試圖分辨出,到底是什麼香味。
很清新,又有淡淡的甜膩,他靠的更近,很多種花香,都很淡,似有似無,混合在一起,有些撩人。
他又想到那時候,他總想見到她,但她一直都沒有再出現,直到那天——他又見到她了,卻不小心把手指碰到了她的臉,而後滑到了她的口中。
她的臉怎麼會那麼光?這是他當時的第一反應。
但是,那是多麼美麗的一個誤會!那種軟糯溼滑讓他的心從未那麼快的跳過。而她的反應更是奇怪,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有個女孩,抱着他,軟軟的身子,細細的腰身,像是傳說中的他的另一半,她纏着他,每一個細微的碰觸都在告訴他,她需要他。他的心很舒服,身子挨在她的身上,更是舒服。
然後她抬起頭看着他,眼睛漆黑,眼神單純,臉頰紅紅的,還帶着絲委屈。他低下頭,雖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捱上了她的脣,那裏,綿軟的就像果凍,溫柔的觸感和包裹着他手指的感覺一樣,他的身子更舒服了。
那天他醒來後,看着溼溼的褲子,一陣茫然……
那個夢中的女孩,——是她。
那雙漆黑幽深的雙眼彷彿還在望着他,那種眼神可以讓任何男人奮不顧身……
陳曉意望向旁邊睡的嘴角含笑,顯然好夢正酣的宋婉婉,他伸出右手極輕極輕的碰了碰她的臉,還是那麼光,他笑了笑,萬分不捨的收回手,把被子給她蓋了蓋,又輕拍了兩下:“你怎麼總是那麼好玩?”
也許,從那時起,他的人生就不完全是自己一個人的了,他一再的更改行程,只爲了可以再見見她。
這個女孩是□□,見了,會還想見,一次一次,她總是給他新的驚喜,當他覺得似乎已經有些瞭解她的時候,她就又變了一個樣子。
她所學所用,一層一層,絲絲密密,把她的人生包裹的緊緊的。
別人看的到,可以在她的世界裏走來走去,卻永遠無法靠近。
所以在他不得不走的時候,他留下了劉青玉在她身邊。
其實那時候,他覺得自己並沒有愛上她。
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他問自己?
也許是在等她每個月的消息,漸成習慣,把她的習慣也變成了自己的習慣的時候。
也或許是在更早些時候,她總是邏輯奇怪,說着別人想也想不到的怪話的時候。
也或許,就是那天——她站在大橋上,叫着他的名字,一下一下跳着,急急的喊着:“看我,看我”的時候。
想到那一天的她,陳曉意低低的笑了起來,拉過她的手,極輕極淺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用他最溫柔的聲線認真的輕聲道:
“我以後都只看着你一個人,好嗎?”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他,似想到什麼極有趣的事,他又低低的笑起來,像個孩子。
他真的很慶幸,這次自己來了倫敦!
原來她,還可以是這樣的。
看了看牀頭櫃上的腕錶,已經兩點二十了,爲什麼?他一絲睡意也沒有?!
他又看向她,怎麼都覺得看不夠。
她的手軟軟的,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腕,也是那麼軟,他想了想,把握着她的手抬高,然後忽然放開,她的手就軟軟的“啪”一下掉進了兩個人中間擺的枕頭裏。
太好玩了!
他又捏起她的手,一鬆,還是那樣軟軟的直接掉進了枕頭裏。沒有骨頭似的。
她的身上,是不是也是這麼軟,沒有骨頭似的?
想着想着……
陳曉意,徹底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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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晚好夢的宋婉婉使勁的伸着懶腰,翻着身睜開眼,看到旁邊躺着的男人,嚇一跳……
捂着嘴,回神片刻,纔看清所在的地方,想到那是陳曉意,釋然的放下捂着嘴的手。
拍拍心口。
看了看兩個人中間完好的枕頭,笑了起來。
陳曉意,是真正的紳士。
不過紳士不是應該搬張椅子在門口坐一夜嗎?
宋婉婉難得的也胡思亂想起來。
昨天估計太累了,陳曉意睡的很熟……
他睡覺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
有些孩子氣,頭髮亂亂的,比平時讓人覺得親切了幾分。
她好奇的看着他:
他長的真好看,她不願意承認,白天的時候,很多時候她都不敢看他。
兩個人隔的很近,除了許可,她從來沒有和另一個男孩這麼的親近過,他側躺在哪裏,寶藍色的真絲睡衣扔在旁邊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緊身的白色背心。薄被的一角搭在他的腰上,映出他腰線的起伏,真好看。成熟?不是,性感?也不全是。他放在枕頭上的手臂,線條清晰,看上去,很有力。他的整個人,滿滿的都是一種蓬勃,健康的感覺。
也許因爲年紀大一些,他的身上既有男孩的帥氣,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吸引着她,想一直看下去,宋婉婉看着陳曉意,眼神漸漸有些迷茫——
半響,她忽然明白了,這是男人的味道,縱然他此時只是睡在那裏,可是那種,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味道,這種平時內斂的吸引力,還是在無聲無息的散發着……
她現在,正睡在一個男人的牀上……不對,是一個男人,正睡在她的牀上……
宋婉婉忽然覺得臉燒的不行,不由自主的拉起被子,蒙上自己的臉,猛然發現,這種共用一間房的決定,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