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徐絕以爲自己幻聽了。
“我希望你能救救你弟弟。”梁鴻看着他。
徐絕抬起腳,一腳踹過去,直接踹在梁鴻的腿上。梁鴻的褲子上出現了一個腳印。
“全天下還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呢?!誰給你的資格?!你憑什麼讓我去救他?!他算什麼東西?!你又算什麼東西?!希望我救救他,你他媽這是希望嗎?!你他媽這是綁架?!我不救!”徐絕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獸,他的情緒已經迸發到一個極致的點了。
徐絕冷笑了幾聲:“你也好意思說你是我爸?算了吧,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啊?這麼多年不管不問,還說找不到我了。這不是扯淡嗎?”
“我告訴你,我就算是說我親爹死了,也不會認你的。你他媽就是個廢物!”
一向溫潤有禮的徐絕,今天說了很多句髒話。雖然這顯得他很粗鄙無禮,很沒有教養。不過無所謂,如果這時候不罵人的話,他纔會自己憋瘋!
“你就這麼跟你老子說話?!我是你親爸!”梁鴻抬起了手,眼瞧着就要扇下去。
徐絕怒瞪着他,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感,“你是我親爸?哪兒親啊?除了我他媽流着你的血,你他媽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說是我爸?你捫心自問,你有那個資格嗎?”
“呦呵,你那個兒子要死不活的,說不準馬上掛了,這時候想起來你還有個兒子了?他這是白血病,這要是心臟病,你是不是還要把我的心挖出來啊?!”徐絕的眼睛瞪得很大,眼裏都是憤怒與憎惡。那完全不是一個孩子看待自己父親的眼神。
那裏沒有依賴,沒有信任,沒有儒慕。
有的,只是嫌惡、憎恨、厭棄。
徐絕一點都不想看見梁鴻,巴不得他現在消失不見纔好。
前兩天還裝的一副慈父的模樣,今天全都暴露了吧。
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父,口口聲聲說着思念。結果呢?事實是!他另一個寵愛的兒子得了重病需要骨髓移植!這時候纔想起來還有他徐絕這個人!
他徐絕算什麼啊?
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
還是一個你想起來就存在,你想不起來就消失的東西?
憑什麼這麼對他啊?
徐絕的眼神漸漸平靜下來,只有冷。卻堪比刀子一樣冷厲尖銳,他說:“你有那個資格嗎?”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有資格指責我,有資格教訓我。你,也不在那個範圍之內。”
他看着梁鴻的眼神,像是對待一個冷冰冰的事物。現在,徐絕覺得多看他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這種人竟然是他的生父?真是恥辱。
梁鴻被面前這個少年驚到了,更多的,是因爲徐絕的眼神。他的心底逐漸冰涼一片,他……他……
梁鴻的巴掌最後還是沒有落下來,他沉默着不吭聲。
車廂裏就一直保持着這種死寂般的沉默,彷彿剛剛兩個人的怒吼對質從不存在過。
這種狀態持續到了醫院,一傢俬人醫院。徐絕被兩個高大的保鏢摁着胳膊,一路帶進了醫院。
然後換衣服,抽血,做配型。
徐絕從裏面出來的時候腦袋有些發暈,他一手摁着棉花,袖子挽上去,露出了一截胳膊。
徐絕走了沒兩步,就見到了梁鴻和……那個孩子。
梁啓智比徐絕小三歲,今年十二。身體細弱,看起來像個女孩兒一樣瘦小。
因爲是白血病,所以剃了頭,腦袋上光溜溜的。他坐在病牀邊上,兩條腿晃盪着,能看得出來,他很瘦。因爲病號服的褲子在他身上穿着都顯得空蕩蕩的。
梁鴻拿着一個模型,跟梁啓智說着什麼。梁啓智笑的很開心,他伸出手去夠那個模型。
徐絕也喜歡模型,自然知道梁鴻手裏那個是限量版,且價格不便宜。他靜默地看着那對父子,覺得這個場面格外的諷刺。
羨慕嗎?並不,他不覺得這有什麼。
嫉妒嗎?更不,他不喜歡梁鴻這個人。
徐絕的記憶之中一直有着父親這個角色,徐爸爸。對他很好很好,可是這份好,是一分爲二的。還有徐如縷的那一半。可是這份好,是有些不同的。
再怎麼樣,到底也不是親生子。
徐爸爸對他的好,總不那麼自然。是很好,可是更像是對待別人家孩子那樣的客氣。
甚至……有一種疏離的感覺。
徐絕眨動了一下睫毛,眼底沒有情緒。他準備離開,可是保鏢攔住了他。
“讓開!”徐絕皺着眉頭,隱約有發怒的徵兆。
“還不能走,老闆還沒說讓你走。”
徐絕抬起拳頭就掄過去,可是十五歲的少年和人高馬大的保鏢自然不可以一同比較。
保鏢甚至都沒怎麼動,隨隨便便一推,就把徐絕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回事?!”梁鴻從病房裏走出來,皺着眉頭質問。
梁啓智也跟出來了,他在梁鴻的後來,略帶着些好奇。
“我可以走了吧?”徐絕看着梁鴻。
梁鴻皺的眉頭更緊,“你這麼着急走?”
徐絕笑笑:“難道不是你直接把我綁過來的?”他舉起手,左右晃動了一下,手腕上還有着被綁過的痕跡,“難道我不是被綁過來的?”
他剛剛跟保鏢動手,壓着針眼的棉花已經掉在地上了,針眼立刻流出血來,點點滴滴。
“流血了!”第一個發出聲音的人是梁啓智。
梁鴻也看到了,他的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情緒。他正欲開口,醫院裏卻突然有了嘈雜的聲響。
幾個警察竄出來,立刻摁住了梁鴻的身子。
徐媽媽從人羣中跑出來,一把抱住了徐絕。靠近母親,徐絕緊繃着的神經才鬆弛下來。
“小絕,你有沒有事啊?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徐媽媽捧着徐絕的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了徐絕的胳膊上。“這怎麼回事?!”
她一扭頭,眼裏都是憤怒,且已經壓抑到了極致。看着梁鴻大聲怒問:“梁鴻!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