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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千金贈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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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千金贈君子

吳與弼正在收拾天理報的爛攤子。卻見一個錦衣衛過來說道:“吳先生,我家大人有請。”

此言一出,身邊弟子們情緒激動。

吳與弼一擺手說道:“我跟你走。”

於是吳與弼在這個錦衣衛帶領之下,來到附近一座酒樓。

這個酒樓已經被錦衣衛封鎖了。整個酒樓之中,沒有一個外人。吳與弼登上二樓,發現正中靠窗戶的地方有一個負手而立。

吳與弼走進一看,立即退後行禮,說道:“臣拜見陛下。”

朱祁鎮說道:“免禮,這不是在宮中,就不用多禮了。”

吳與弼這才小心翼翼與朱祁鎮在一張八仙桌上坐定。朱祁鎮說道:“聽說先生要回鄉了。”

吳與弼說道:“陛下明鑑,京城居大不易。”

朱祁鎮說道:“我覺京城居雖然不易,但是有卿之才,卻也可以容易的。”

吳與弼說道:“陛下高看臣了。”

朱祁鎮說道:“天理報很好,朕日日都會看的。”朱祁鎮一揮手,讓人端着一個箱子,在吳與弼面前打開,說道:“這裏有千兩黃金,算是朕入股天理報了。”

吳與弼看了一眼,面色一沉,說道:“陛下,以爲臣是何等人?是用錢可以賣的嗎?陛下即便是將臣殺了,臣的想法,一點也不會變的。”

朱祁鎮說道:“何至於此。朕豈敢用這些阿堵物來誤先生。朕只是想將先生留在京師而已。”

吳與弼有些摸不清楚朱祁鎮的想法了。

朱祁鎮嘆息一聲,說道:“薛先生之去,朕也很遺憾,這不是朕想看見的。先生對公羊新說,並不贊成,只是朕並沒有其他可想。”

“但是將來到底會什麼樣子,朕也不明白,但是國有諫臣,不失社稷,先生就是朕的白衣御史,先生提出的想法,朕都是細細揣摩過的。所以先生回江西,是國家一大損失。故而朕寧失黃金萬兩,也不願意失先生。”

吳與弼心中一暖,說道:“臣縱然有萬般想法,陛下不聽,臣在京城還是在江西,有什麼區別?”

朱祁鎮說道:“先生知道,國策不可輕易動搖,前後反覆,對朝廷是大害,故而先生之金玉良言,朕只能選擇的接受,請先生放心,朝廷新政,決計不會忘記教化兩字。”

“大明到了而今,已經到了不進則退的地步,但是向何處進?卻總是要人試試的。”

吳與弼說道:“朝

廷大事,關係萬千性命,豈能言試?”

朱祁鎮說道:“而今不有所作爲,是遺禍後世。這一點朕決計不會改的,但請先生放心,朕定然打起十萬分精神來做這一件事情,萬萬不會出什麼事情的,這也是先生要留在京師,看着朕所做所爲,下面有什麼不對的,可以刊登天下。”

吳與弼聽朱祁鎮說到這個地步,知道自己他如果再拒絕的話,就是敬酒不喫,喫罰酒了。吳與弼退後一步行禮,說道:“陛下有此心,臣敢不從命。”

朱祁鎮說道:“好,那麼這一點心意,還請先生收下來。當然先生品行高潔,不敢以此污了先生,這是給報社的錢。”

吳與弼說道:“臣恭敬不如從命了。”

朱祁鎮這才鬆了一口氣。

吳與弼留下來就好。

報紙行業本來就需要高素質人才。而大明高素質人才,很難向報紙這個新興行業投入,畢竟怎麼看,報紙想要賺錢,還是需要經營的

在朱祁鎮看來,北京,南京,蘇州這三個城市報紙是可以賺錢,除卻這三個地方之外,大體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獨立的報業。

識字人口數令不夠。支撐不起報紙這一攤子。

吳與弼這樣的人,放在地方是一個大儒,但是在朝廷之中,當一個大學士或許不行,但是擔任一部尚書卻是夠的。

讓他來主持天理報,卻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了,這也是在誅殺孔弘緒的同時,給儒臣一些示好。畢竟他們是大明的主體,朱祁鎮治理天下,還是要他們來辦的。

當然了,孔弘緒而今還在有程序,但是在朱祁鎮心中,他已經死定了。

君臣之間,即便一日上下百戰,但是最後還是妥協勝過對抗的。

有這樣一個君臣相得的佳話,可以衝緩之間,緊張的氣氛。

另外,就是朱祁鎮發現一個問題。

北京雖然是大明的首都,但並不是大明的學術中心。可以這樣說,或許沒有那一座城池可以是大明的學術中心。但是總體來說,大明學術氛圍比較好的地方,也就是江南,江西,福建等地。

對於朱祁鎮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他除非完全聽這些儒臣的話,否則總是有人反對他的,但是他寧可將人留在京師,有反對的意見能及時的聽到耳朵之中。

朱祁鎮想將北京建設成爲大明的學術中心,就少不了吳與弼這樣令天下人信服的大儒。

正事說完之後,朱祁鎮一時間不想走

。他從二樓看向外面大街。其實,這個時代大街並不寬,放在後世不過是一條普通的街道,甚至不能算是城市的主幹道。

北京作爲朱祁鎮經營的重點。

隨着河北農業生產提升,漠北,東北的次第平定,變得越發繁華起來。酒樓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北京最繁華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北京的一個角落裏面了。

原因很簡單,吳與弼經費有限,是住不起那些地理位置好一點的房子,要記住當初爲了提高順天府的經費,北京的房子是要交稅的。

所以,北京的房子比外地的房子要高上不少,即便是隔着一道城牆,城外的房子都比城內的房子便宜不少。

但是即便如此,酒樓下面的人流絡繹不絕,馬車來去,甚至還有一些騎馬的人,雖然不敢在城中縱馬,但也放緩了繮繩緩緩的行走。

下面道路兩側還有一些小攤子,乃至扛着擔子叫賣的人,什麼冰糖葫蘆,還有糖人了,還有各種果子,如炒慄子。

也有一些婦人,結伴走在大街之上。

北方民風本來就開放,再加上有很多蒙古人居住在京師之中,北京的風氣更是沾染了不少蒙古的風氣。

女子雖然少有一個人出門的,一般都跟隨丈夫,或者與同樣的婦人結伴,但是大街之上,並不少這樣的點綴

在朱祁鎮看來,這就有幾分明版清明上河圖。只是這個酒樓雖然在二樓,但也不是觀察的最好位置,視線還是受到了限制。

但是即便如此,朱祁鎮也有一些看不足。

無他,久在深宮之中,最稀罕的就是這種人間煙火氣了,他索性就在一邊眺望街景,一邊與吳與弼說話。

所說的不是別的,就是最近熱門話題。

朱祁鎮問道:“最近欽天監貝琳堵月食時間,你怎麼看?”

關於天文上的爭論,讓貝琳深刻的知道了,什麼叫做曲高和寡,什麼叫做雞同鴨講。因爲真能能聽明白他說什麼的事情。

整個的大明都沒有多少個。

畢竟貝琳而今掌握的,即便放眼全世界,也是最前沿的天文知識。所以貝琳改變了自己表達方式,直接賭下一個月食時間。

畢竟日食比起月食要少多了,貝琳估算的下一次日食。並不在今年,只有月食是比較頻繁,才找了一個月食時間,而這個月食在原本的歷法之中,是沒有的。

用預言月食的行動,來證明新曆法要比舊曆法精準有效的多,更證明了舊曆的繆誤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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