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種酸楚在心裏蔓延開來,她低下頭也不打算繼續追問。
彌子楓似乎察覺出她的異樣,瞥了一眼她心神不定的模樣也不打算開口,閉上眼,車內又陷入一片沉默。她的酒氣本就沒完全散開,七分醒三分醉,睏倦一陣陣的襲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在車上睡了過去。
直到車內的提示響起,她睜開朦朧的眼,腦袋歪歪地靠在某少爺的肩上。幾乎是蹭地反應過來直起脖子,卻沒想到一路太長,她的脖子早就痠痛不堪。
“還愣着幹嘛,下車啊?”彌子楓轉頭過來看到她就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樣,好意提醒她。
“哦。”
悠悠咬着牙,捂着僵硬的脖子和彌子楓一起下車。周圍的建築陌生,已經在這裏住了差不多一週,她還是沒能習慣這裏的冷清氣氛,突然就很懷念像張嬸那樣有人情味的鄰居,儘管有時鬧得啼笑皆非。
跟着他一直走進屋子裏,彌子楓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着手裏的雜誌頭也不抬的問她:“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麼是我帶你回來的嗎?”
悠悠本打算回房間,走上樓梯的腳步頓了頓,閉了閉眼說:“不想。”
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彌子楓抬起頭眯了眯眼,眼底一片深沉。他其實也不懂,不懂蘇以漾這樣做的意思是放棄了嗎?
……
路燈下,蘇以漾靜靜地看着眼前無人的路出神,嘴角噙着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譏諷。
他明明知道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安全感是有多麼重要,可他卻還是一個人把她留在那裏。明明知道已經很晚了,她醉了,如果遇到危險怎麼辦?醒來的時候發覺身邊的人變了,又會怎麼想?只是這個舉動,他們就失去了彼此之間最珍貴的信任。
可他很清楚的明白一點。
就算擁有這份信任,她也不會依賴他。那這樣,有這份信任又有必要嗎?
當時彌子楓沒有追出來原因,多年好友一眼就通。不到生日會結束,他不可能出來。今天是美萱的生日,承謙帶着她離開留下的爛攤子,他不得不收拾。那些流言蜚語真是撩得人心煩!
那時的心情他也琢磨不明。
若不是在轉頭之際多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輕輕顫動的睫,她或許沒有熟睡。他不知道她聽了多少,依她的個性,她就算面上表現得若無其事,心裏也會有芥蒂。他們都太過善良,所以看不得別人難受……
他也不想她後悔。她一旦接受,他就再也不會放手。
但現在,心,確實難受了。
察覺她完全睡着,他頭也不回地走回酒店。彌子楓見到他的一剎那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詫異,他卻漫不經心地和認識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後纔不徐走到他旁邊,臉上如春風和煦一般的溫柔笑顏。
“你怎麼在這裏?悠悠呢?”彌子楓眸色深深的注視着他,多少猜出了一半,眉頭緊緊的蹙在了一起。
“在情人街盡頭。”蘇以漾的脣抿成薄薄的笑,第一次,他看不透的假面微笑。彌子楓當然不知道悠悠喝醉的事情,這裏的事情他不能走開,他淡淡的應了一聲,準備轉身去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蘇以漾卻叫住了他,像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她一個人。”
“這裏我幫你安排。”
彌子楓臉色稍霽,“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我知道。”蘇以漾微微一笑,答着。在彌子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廳裏,眼底又恢復一片黯淡。
……
臉色突然出現病態的白皙,往事的一切衝擊着那顆破碎的心靈,似搖曳在懸崖邊危險,似墜落入粘稠的液海,窒息得難受。
長路燈盡,蘇以漾雙手捂着臉無力的喃喃着,“我知道,真的已經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