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她媽媽說要堅強。
她記得她不喜歡哭鼻子。
她記得她很討厭彌子楓。
可一整天隱忍的情緒忽然瀕臨爆發,幾乎所有她被欺負過的畫面一一閃現過眼前,加上蘇以漾那種痛苦情感的刺激。她低着頭眼眶微微泛紅,抬頭一臉倔強的望着他。面前的少年如月光般白皙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閃現一抹慌亂,抬起手有些猶豫地覆上了她的腦袋,薄脣剛輕啓想要安慰,就見她囁嚅着說。
“我好討厭他……真的很討厭……每次都能被人看穿的感覺真的好不爽!每次以爲我都以爲能把自己人生的污點給抹去的時候,上帝老是愛和我開玩笑,搞錯對象?多麼荒唐的事情!他明明知道卻又不和我說?把我當作一種玩具來耍真的這麼有趣嗎?”
“一個人分享不夠,還讓大家想看笑話一樣來看我。下雨天跑步,以爲我真的傻嗎?只是好害怕這樣的感覺,害怕被人瞧不起,害怕又回到原來的那種模樣!”
葉悠悠無意識的吼出聲,才發覺自己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若有若無的被自己翻出,晶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不想回憶起以前的那些事情,忽然之間好像有刀子劃過胸口,痛得讓她無法自拔。
從十歲開始,她就只有爸爸沒有媽媽。
從哪個時候開始,她就變得有些沉默寡言。葉爸爸爲了讓她身心健康成長和生意更好的發展,帶着她從家鄉來到了這裏。四年級剛轉學到這裏時,她清秀靦腆,少言寡語,成績又好得驚人,這種孩子在這個年紀無一是很標新立異的,多少有人是看不慣的。
那時候不想理人,不想喫飯,胳膊纖瘦得好像只看見皮包骨頭,整個人看起來羸弱得很。
不合羣,班裏多少拉幫結派,女生們排斥疏遠她,男生們肆意欺負她。
葉爸爸爲了給葉媽媽治病而向別人借了很多錢,那時工作很忙,根本沒有時間分身照顧她。她也很想找人來傾訴,可惜根本不知道找誰……心裏那種瀕臨到絕望的聲音也根本沒人聽得見!
“悠悠要記住媽媽和你說過的話,以後不管別人怎麼欺負你,你都不要去抱怨別人。那是因爲你自己不夠強大,你要在你能改變的情況下,把能改變的東西都爭取過來。一定要堅強,媽媽會在天上好好看着你的……”記憶中,媽媽溫柔的話再次回想起來,那種獨特的溫柔如同春水,一下子讓年幼的她震撼起來。
也是至從那一天,她事事爭先恐後,努力做到最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比堅強。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在班裏受到歡迎,甚至讓全校的師生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這種倔強一旦變成習慣,外表包裹得有多麼堅硬,內心就有多麼脆弱。
她以爲她再也不會被人欺負,可是她偏偏遇到了他!
他就這麼討厭她?這麼喜歡看她出糗增加他的生活樂趣?她不是玩具,一直不是,以後也不是!
葉悠悠努力忍住眼睛酸澀的感覺,臉上揚起了笑容看起來那麼痛苦、可憐……
“一切本來就是他造成的不是嗎?被鎖在資料室裏被他救出來,多巧啊……被罰跑步,他又假惺惺的來可憐你,我竟然還會被感動,真的好傻……其實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他早就策劃好的不是嗎?”
她言之鑿鑿,步步疑問,她心裏搖動不堪,明明知道這些根本沒有證據,卻一心想把這些東西都推到他身上。好像這樣,這樣就可以保持他們之間本來就敵對的關係;好像這樣,她就不會被那種陌生的感覺弄得束手無策。
她好自私對吧?
雖然她像是在傾訴一件其它的事情一般,但用的代詞他們之間不可能聽不懂。
心砰砰地跳動,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此刻,彌子楓臉上帶着一點憂鬱的神色,漆黑的星眸定定的望着她,彷彿要把她吸進去一般。
聲音淺淺的,她有瞬間以爲是錯覺。
“如果我說這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明亮的光線在前,他逆着光而站,刀削斧刻般的棱角一下子柔和無比。他挑挑眉問她,一時間她竟不忍心拒絕。
悠悠震驚的愣住了。
彌子楓沉吟片刻,他臉上露出一抹蠱惑的微笑,“如果你信我,我會幫你查清楚的。到時候怎麼罰他好呢?”
黑眸看向她。
明明這麼令人討厭的倔脾氣的丫頭,可在他眼裏爲什麼偏偏看得這麼順眼呢?
如果你信我,那麼就不會讓人欺負你。
如果你信我,那麼就不要繼續僞裝下去。
如果你信我,那麼我會好好守護你。
喏……爲了防止你變卦,約定好了啊!
還沒等她再次開口,對面的人突然俯下身子,柔軟的脣瓣落在額間,暖暖的感覺從皮膚上傳渡過來。
悠悠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