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活了三次。”
許瀟斟酌了許久後,纔將這七個字逐字吐了出來。
“什麼?”
木華腦中有想過許瀟可能會說自己其實是個臥底,所以才知道那手上有紅痣之事。
也想過許瀟可能會說自己其實不是白渡的親生女兒,其實是某個高官的私生女,所以纔在白渡這樣長相的情況下,她卻如脫胎換骨一般。
但無論如何,木華都不曾想到許瀟的祕密竟是活了三次?
難不成是被人殺害了三次?死裏逃生?所以才說自己活了三次?
這一切木華自然無從猜測,因此他直接是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許瀟。
“你不要把我當成妖怪…”很是沒底氣地說了一句,許瀟在醞釀了好一會兒後,纔再次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事實上我真名是許瀟…”
“許瀟?”木華只覺得這個名字極爲熟悉,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就是你與唐世安合夥處理了的那個臥底。”
這下,饒是木華這般淡定的人,此刻都是一臉呆滯了去。
臥底?那個原是要嫁給唐世安的知縣長女?那自己是該慶幸許瀟死了一次纔沒成功嫁給唐世安,還是該自責自己未來的妻子竟曾死於自己之手?
“不,那事是唐世安一人做的,我只是知道這件事罷了。”
木華表面極爲淡定地說道,心中卻想着,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讓許瀟將這一項“罪名”落實在他身上。
“哼。你不用擔心什麼,那一次的死亡,對於我來說絕對是好處大於壞處的。””
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並不相信木華的鬼話後,許瀟繼續說道:“那日被匕首刺入心臟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然而再次醒來之後,我竟是用着另一個人的身體活了下來。”
說到這裏,許瀟似乎自己也有點不信她能有這般厲害的能力,說起話來都是一種極不真實的語氣。
“借屍還魂?”
木華學醫數年,自然是知道人死不可復生的道理,因此他的語氣中也充滿了疑惑。
當然,對於許瀟來說,木華現在的反應已是對她極好了,至少沒有將她當做妖女當場斃了去。
“我…不清楚。我只能確定的是,我重生成了葉將軍的小女兒——葉文瀟。”
初一聽到葉文瀟的名字,木華還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呢。
然而在他看到許瀟極爲認真的神色後,他立刻便是有些頭疼了起來。
怎麼許瀟之前的身份,一個一個地都與他有關?而且他好像也在許瀟面前說過葉文瀟對宗澤來說沒什麼用的屁話…
知道這一次無法辯解的木華,很是聰明地沒有將此事抖漏出來,只是安靜地等着許瀟繼續說下去。
“這也是爲什麼當日我會直接將宗澤殺死葉文瀟的事情告知於你。你畢竟於葉文瀟有救命之恩,而且我尚還是葉文瀟時,與你的接觸可以說是要比安謹孃親都要來的多。”
“先不說你連一個陌生的女子都能費盡心力去救活,就是你在我最後那段日子的陪伴,便也決定了重生的我對你不會有任何敵意。”
許瀟說到這兒,不由地想起了木華給全身無法動彈的她換藥的那段時光,臉色又莫名地紅了去。
說起來,她三次身份,木華竟是看光了她兩次…
木華此刻也是有些慶幸當初自己有那般作爲,從而讓許瀟記住了自己的好,否則此刻的許瀟,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答應成爲他的妻子吧。
“然而剛被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我,卻是再此被宗澤推入了鬼門關!葉文瀟與他素味蒙面,但他卻是因爲那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將葉文瀟殺了去!”
“這般剛有了些希望便直接絕望的感覺,我到現在都是不忍去回想。所以當我再次重生爲白英兒的時候,心中便是起了誓要讓宗澤也嘗試下這般滋味兒!”
“正好,如今你的計劃是將他先推到太子之位,然後再將其打入地獄…我現在倒是有些期待那日的到來了。”
見着許瀟如同剛剛的自己一般起了殺意,木華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雖說許瀟割捨的並不是親情,但她這般被無緣無故地殺了兩次…似乎也是極爲悲慘的。
“無事,很快…我們大婚前,你便可以看到宗澤的下場了。”
輕聲安慰了句,木華此刻也是不知道該講什麼來。
“這就是我的祕密了…你不會害怕我吧?”
許瀟一直擔心的便是這一點,若是大家都是與她一般能夠不斷重生那還罷了,但若這能力只有她一人有,除了被當成妖女外,許瀟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所以在她知道自己能夠重生之後,她立刻便是決定將此事扔到了心底去。
木華見着許瀟眼神不斷閃爍,心中清楚此刻的許瀟或許正處於最提心吊膽的時刻。
這個屬於她的祕密可能他就是第一個知情者,那麼他的反應大概會對許瀟造成極大的影響吧。
想到這兒,木華很是堅定地捧住許瀟的臉,然後將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拉的極近,好讓許瀟不管怎麼閃躲視線都能看到他。
“我木華既然決定娶你爲妻,那麼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又是什麼人,就都是我木華的妻子。且我此生,只會娶你一人。”
娶你一人。
許瀟的視線因着這四個字陡然固定了去,短短片刻的功夫,許瀟便是覺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了雙眼。
用手輕輕擦去許瀟已是滿了眼眶的淚水,木華極其輕柔地說道:“我娘從小就教育我,男子三妻四妾不如從一而終。”
“這段日子看多了那些妻妾成羣的官員因着內院之事頭疼無比,再想想我爹與我娘…我便決定了此生,自己只能有一個妻子。”
“而你許瀟,便是。”
在木華說完這句話後,整個屋子便是陷入了一陣安靜之中。
直至許久之後,許瀟纔好像是將所有擔子都卸下了一般,在木華懷裏小聲抽噎了起來。
這一晚註定是無眠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