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覺得瘟疫暫時不可能發生了的許瀟二人,想着幫其他人做些事,便替了帶菜的大嬸將那些士兵們的糧食帶了去。
因爲士兵們做的是最耗費體力的重活,所以大家都是自願將比較能頂餓的糧食多給了他們一些。
但當許瀟二人懷着有些敬佩的心情來到田地時,眼前的一幕幾乎是讓的她直接火冒三丈了去。
不說田地裏大半都是歇着腳的士兵,那於洋竟還優哉遊哉地在樹下睡着!
一直以來都不曾真的發過脾氣的許瀟,這次直接是風一般地跑了過去,然後很是兇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若不是木華攔着,說不定她還要再補上幾腳!
田地裏歇着腳的士兵們在見到許瀟二人到來後,也是有些慌忙地重新拿起了鋤具,假裝認真勞作的同時,眼神也時不時地瞟向許瀟這邊。
那於洋在被踹了一腳後直接便是從睡夢中驚醒了來。
“誰?誰!”剛不過說了兩個字,於洋便看見了正在一邊站着的許瀟與木華二人。
臉皮極厚的他竟還恬不知恥地反問二人道:“誰踢得我?!”
許瀟正想含怒發話,一旁的木華卻是搶先說道:“於管家,你自己偷懶在先,可沒什麼資格管我們做什麼。”
木華存了保護許瀟的心思,但許瀟怎麼可能會讓木華去替她背這個鍋?
“我踹的!怎麼樣!你還算是個男人嗎?大家都在爲了饑荒而努力,你喫着最好的糧食竟然就在這睡着?!”
其實許瀟心中明白的很,與於洋作對絕不是她該做的事情,但她着實是忍不住。
她一個女子都能做到這般地步,他一個男子怎麼這般厚顏無恥?
“白公子,君子動嘴不動身!你也太不知體統了!”一臉煞氣地說了句,於洋或許因着許瀟富商之子的身份嘴上還有些顧忌,但他的眼神卻是毫不掩飾。
木華感受到了從於洋身上散發的那一絲殺氣,聲音也是冰冷了下去:“那你也得是個君子才配!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白瀟踹你你就得給我受着。”
木華臉上尚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但於洋卻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身邊突然降低的溫度。
“哼,我只是累了才小憩一會兒罷了,你不信問他們!”
看着百口狡辯的於洋,許瀟與木華二人也不想與他浪費時間,直接便是轉身向着營地的方向迴轉了去。
於洋見着事情有些不對,便也起身跟在了身後。
……
營地之中,葉致聽着雙方各執一詞,心中卻早已好似明鏡一般。但他卻並沒有直接開口處置於洋,畢竟他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這裏也是不軍營!
“你們各有各的說法,不如我們去到實地看一下士兵們的進度再說。畢竟這進度可是絕對說不了謊的。”
此話聽起來倒是極爲公正,但在場的衆人哪一個不是人精?怎會不知道哪方是真哪方是假!
於洋背後是那正值風頭的四皇子,而許瀟與木華則不過是平民百姓罷了,哪方更值得討好,一般人不說便知!
丁仁義聽到葉致這話,有些頭疼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他與葉致雖只是共事了這麼幾個月,但他早已清楚葉致的爲人,葉致能說出這般話倒不令他奇怪。
於洋本以爲葉致定是會偏幫他這一邊,哪會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招,當下便是青了臉去。
“葉將軍!你怎知什麼樣的進度是正常的!”這番話已經是很明顯的威脅了,但葉致怎會受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管家的威脅?
有些不屑地看了於洋一眼,葉致極爲淡定地說道:“哦?莫不是你虛心了?”
“哼!葉將軍貴爲將軍,怎會知耕種的辛苦?我每日爲了這事殫精竭慮,你們卻如此污衊於我!此事不做也罷!”
見葉致幫着許瀟與木華那邊,於洋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兒待下去了,便直接轉身回了屋子。
於洋的這番舉動無疑是證實了葉致的“心虛”一詞,當下剩餘的五人心中皆是有了不同的反應。
宗澤雖然臉上表現出了對於洋的不恥,但心中卻是有些欣喜,他於洋這樣做,唯一會被拉下水的就是他那位四哥宗欒了,也不知宗欒知道此事後心中會有多麼暴躁呢!
“看來於大管家是不會再做這事了,不知幾位可有自薦要接過這事的?”葉致雖想自己下田,但他需要管着災民們每日用糧。
一旦沒有了武力的壓制和震懾,這羣看起來很是遵守制度的災民們便有很大的可能會露出本性來。
丁仁義則更加不可能了,先不說他手上也有任務在身,再者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又不是葉致這般練武之人,哪有那個力氣去做這事?
因此,葉致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許瀟三人上了。
“我來吧!”許瀟此舉倒是讓的所有人詫異了去。
畢竟就外表而言,許瀟不過是個尚未成年的“毛頭小孩”罷了,相比於她,木華與宗澤兩個正值青年的倒是更爲合適些。
許瀟自然也明白衆人心中所想,很是冷靜地開口分析道:“就經驗而說,我或許完全排不上位,但農耕方面的書冊我也是看了不少。”
“再者,我並不認爲此時的士兵需要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農作者,一個有着帶頭作用的上位者纔是他們最需要的吧!”
許瀟此番話自然很是在理,別說是葉致和丁仁義,就連宗澤心中也對這看起來嬌生慣養的許瀟起了些敬佩之意,當然,木華並不在此列。
這白瀟是瘋了吧?!她一個女子怎麼做的了這些?
“葉將軍放心,我會幫襯上一二。七皇子便安心地收購種子吧!選擇正確的種子纔是重中之重!畢竟若是種子無法適應這裏的乾旱,那我們就算種的再快也是無用。”
聽着木華的這番話,葉致也終於是放下了心來。宗澤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若沒有木華這番話,那他宗澤便是處於了一個極爲尷尬的地位。
“此事便拜託你們了!不過,你們務必將自己的身體放在第一位!”
看來,葉致還是對瘦弱的許瀟不太放心。
至此爲止,這件事終於是被解決了去。但木華卻是有些擔心起來,那於洋走之前的惡毒眼神讓他當時立刻便是警惕了起來。
他或許不會對有着官職的葉致與丁仁義下手,但許瀟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