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夜幕的完全降臨,仙靈苑裏的文人們也是相繼完成了詩作。
許瀟將最後的瓜子殼扔到盤子中後,端起清茶潤了潤口,隨即對着身後筆直地站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李若詩說道:“走吧若詩,好戲開場了。”
正如許瀟所說,此刻的作詩者們都是有些緊張地將屬於自己的那張黃紙攥得緊了又緊。
今日若是有幸得選“魁首”,那便可以一躍成爲那枝頭的凰鳥!
明玉一如往年一般,讓小廝們將準備好的蓮花燈派到每個人手中,隨即用着優雅的聲音說道:“此刻已是放花燈的時間,衆位若已作好詩詞,那便可直接去那靈湖了。明玉便在此祝願各位奪得魁首了。”
明玉的話音剛落,一樓的衆人便是有些擁擠地向着仙靈苑外走去,全沒有了往日那般彬彬有禮的模樣。
就連二樓、三樓小廂中的權者們,也是陸續地帶着侍從、侍女從其中走了出來。
不過短短十幾個彈指過去,原本只倒映有明月的靈湖上便已經漂上了數十個帶着明晃晃小燈的蓮花座。
許瀟此刻自然也已經從那仙靈苑走了出來。
今日她有一個頗爲重要的任務,那便是讓自己白渡之子的身份被衆人口口相傳出去。
說起來,許瀟真正認識的上層生物,也不過唐世安一人罷了。
這般想着,許瀟提步向着某一個方向走去。
作爲白渡之女,三樓每個廂間的客人的信息都清楚地被許瀟掌握在手裏。若要說起唐世安的話,剛剛下樓的幾人中便有着他的身影。
與其同行的人許瀟也很是熟悉——木華。快步唯一讓的許瀟想不到的是,那大學士之女柳遙也在其中。
當然了,她的存在只能是讓得許瀟更容易接近於他們。
……
靈湖邊上,黑壓壓的人羣隨着湖水的流向,互相討論着向前走去。此刻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他們,唯一期待的就是自己的蓮花燈會被誰拾到,又會引起多麼大的反響。
唐世安與木華一起並肩向前走着,雖然他去年也曾參加這蓮花燈會,也有預感到人數的龐大,但此刻卻仍然被擠得有些心煩起來。
本來二人可以藉着輕功直接飛去那下遊,但因爲這柳遙的不請而至,他們只能是隨着人流緩慢向前。
眼角餘光看了一下被人流擠得越來越向他靠近的柳遙,唐世安的眉間略過一絲不耐煩。他的這一些情緒自然沒有顯露的太過明顯,因此柳遙並未發現這個足以令她感到羞愧的事情。
而就在三人以這般微妙的情緒一直向前的時候,唐世安敏銳的耳朵突然聽到了身後不遠處傳來的隱約呼喊聲。
這聲音似乎是向着他們這個方向來的?
雖然這只是他的第五感,但唐世安還是下意識地向後瞟了一眼。
唐世安身旁的柳遙在發現了他這個小動作之後,也是自然而然地向身後望了一眼。
隨即她便見着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向着她這邊不斷地靠近了過來。
“柳遙小姐!”
這人羣的聲音實在是過於強大,使得許瀟扯開嗓子發出的聲音,也只有一絲絲傳到了柳遙的耳朵裏。
柳遙有些不太確定的稍稍停下了腳步,而一旁的唐世安見此也與木華一同停了下來,望向許瀟的方向說道:“可是找柳小姐的?”
唐世安的耳朵比的柳遙要好的多,因此雖然是疑問的句子,他卻已經用上了肯定的語氣。
柳遙聽言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說道:“似乎確是如此。”
就在這段時間內,許瀟已經是在李若詩的幫助下到達了三人跟前。
許瀟雖然看起來是奮力跑步而來的,但事實上她只是讓李若詩將她挾過來罷了,因此聲音絲毫不顯疲憊。
“柳遙小姐,不知在下可否與你…與你同行?”許瀟站定之後,立刻露出一個自認爲人畜無害的笑容來說道。
事實上這也確實起了幾分作用。
柳遙見得眼前這位雖然年少卻長得很是俊秀的少年,想起了對方剛剛在樓下爲少女解圍的樣子,露出了個矜持的笑容說道:“不知這位公子叫遙兒何事?”
許瀟見柳遙向這個方向看來,立刻便是低下頭去,裝作一副害羞的樣子說道:“在下…白瀟,是這仙靈苑的少東家。之前有幸得見柳遙小姐的詩作,心中甚是敬佩。因此今日…今日才冒昧拜訪。”
聽到“少東家”三字,柳遙三人皆是一愣,隨即便見她笑容更加放大得道:“原來是少東家,以往只知道這仙靈苑的掌櫃是明玉,今日倒是長了見識。小女子柳遙這廂有禮了。”
“柳遙小姐不必多禮。在下自小隨父到處遊走,也是近日剛回到廣陵,柳遙小姐不知也是在理。”
說罷,許瀟裝作一副剛剛看到唐世安二人的樣子,有些驚訝的道:“不知二位是?”
“這位是大將軍長子唐世安,這位則是‘神心聖醫’木華。”這般問題下,柳遙自然擔當起了中間介紹人。
不同於面對柳遙時的不自在,許瀟聽到她的介紹後,立刻換上了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樣,朝着二人行了一禮說道:“原來是唐將軍和木神醫,在下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倒是失敬。”
唐世安與木華二人當即給予了回禮。隨後由着許瀟不斷地說起話題,四人竟就真的一同前行了去。
而對於許瀟的身份,三人自然是毫不懷疑。
除卻許瀟極其陽光的面容不說,柳遙的上榜之詩只有那明玉知道,此刻許瀟竟然能說的出來,那麼其少東家的身份似乎也是說的通的。
至於唐世安相信許瀟,則更多的是因爲許瀟身後的李若詩。
有着這般武功的護衛,許瀟的身份自然不會太低,那麼她去冒充這少東家,似乎也沒這個道理。
而最後的木華卻與二人完全不同,當唐世安與柳遙將目光放在其身份上時,他卻是因着另一件事陷入了沉思。
就這樣,四人連同李若詩一起,在許瀟滔滔不絕的話中不斷地隨着人流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