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說恨他蕭齊一怔,不由停下了動作,他一個激靈,浴室的燈光此刻顯得格外晃眼,彷彿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探探水溫,果然已經涼了。蕭齊搖搖頭,雙手支着兩側就要從浴缸裏出來,卻在無意中瞥到水中渾濁的一片,他皺着眉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頓時哭笑不得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做過這種類似的春夢了呢?好像自他身邊有了第一個女人開始。
他去花灑那裏又重新將身上的污濁洗掉,撫着額想,大概是最近都沒有碰葷腥了,*最直觀的反應都提出了抗議。
蕭齊剛走出浴室就看到阿亮已經等在門口了,他自己走到吧檯倒了一杯紅酒,這才問他:“還有事嗎?”
“先生,林小姐那裏有動靜了。”
林楓往揹包裏塞入最後一件裝備,她把行李拖至玄關,還是有些留戀的瞧了一眼客廳。畢竟,在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她也曾經把這裏當作一個家,而不僅僅是歇腳的地方。
liar已經下樓在車裏等她了。她記得任務結束的當晚,回到家中已近清晨,東方的魚肚白印出她同樣蒼白憔悴的臉,毫無血色的*有些像沒有靈魂的死人。liar不忍,替她給總部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只說了兩句就把話筒轉交給她。
“spider,對不起,我騙了你sunny沒死,只不過現在仍在加護病房,沒有脫離危險期。”
她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有點僵硬。
那邊的ice大概是害怕了她沉默不語的態度,只得急忙補充:“liar說得對,很多時候你太仁慈了,所以總之很抱歉。”
半晌,林楓輕聲回了句:“我知道”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sunny不可能這麼容易拋開他們,他們是一家人,誰都捨不得誰。
所以只在那一秒鐘她充滿了憤怒也下定了決心,陸晟必死,這是無法更改的命令。她只是卑微的想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林楓終於理解了爲什麼從前sunny和liar總會說她幸運,的確,jack爲她遮擋掉了太多的血雨腥風,讓她能夠不用揹負那樣沉重的道德包袱,他雖然把她拉上了一條不歸路,但是,卻憑着自己有限的力量給她最完美的呵護。
她的雙手一直是乾淨的至少幾個小時之前都是。
出門,落鎖,藍綠色的防盜門邊還殘留着未被完全損壞的塑料包裝的痕跡,林楓想了想,還是蹲*去把鑰匙藏進了門墊下面,她有些依依不捨,可大約是永不會再回來了。
“再見我在中國的家。”
“spider,你今天有點怪,太慢了。”十分鐘,是他們平時速度的將近二十倍。
林楓沒去接liar的話茬,而是歪頭看了看窗外,良久才問:“陸晟身上的芯片拿到了嗎?”
“沒有”
“什麼?!”林楓倏地扭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着liar,“哪裏出了差錯?人被陸雲接走了?可是即使那樣也應該會拿到的啊!”
“芯片根本就不在他身上。”liar抿着嘴,有些爲難的開口。
“那在哪裏?!”敢情他們做的都是無用功?
“在sunny體內”
“什”
“你別擔心!”liar迅速打消她的顧慮,“sunny最後一次與陸晟發生關係後,陸晟又給她下了藥,比上次你嗯,還要嚴重,簡直就是半死狀態。陸晟在那個時候做了個手術,把芯片取出來放進了sunny的子宮。”
liar看了看林楓,果不其然,她好看的眉頭已經聚成了深“川”。
“這就是sunny最後身體常常不舒服的原因?”她問,聲音中是疲憊是憤慨。
“嗯那個芯片有毒,計量不大,可是對人體的危害卻不小,再加上之前陸晟對sunny做的那些混蛋事情”
林楓有些聽不下去,緊緊閉了眼,雙手捏成拳搭在腿上。liar看出她正在極力壓下胸中的怒火,便也識趣的不再提起細節。
他不想告訴她,醫生說sunny即使以後恢復過來,也肯定難以生育了。這種事情對於他們這些西方人來說也許算不上什麼大事,頂多覺得遺憾,可spider怎麼說也是正統的中國人,他知道這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麼,他也就不打算再給她憑添煩惱了。
機場裏早已安排妥當,hunter的專屬空客已經在停機坪上準備就緒。liar走在前面,他們正由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引領着走向專屬通道。
“liar。”林楓突然在身後叫他。
“什麼?”liar沒有回頭,腳下的速度也毫無減緩的意思。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張芯片裏到底是些什麼?爲什麼大boss會如此看重?”
liar稍微停頓了一下,可是轉而又邁開了步伐,他有些試探的說:“你從來都不會關心這些的。”
“嗯”林楓不置可否,她只知道完成任務是天職,卻毫不理會那其中的微妙。
於是她道歉:“對不起,我逾越了。”
“沒關係”liar思索片刻,還是開了口,“上面有組織全部的客戶資料和交易詳情,屬於高度機密。當年因爲我們人員的疏忽,被陸晟在等待boss的期間給偷偷備份了。”
“那怎麼現在才鎖定目標?”林楓不解,這的確不是boss的風格,他向來都是速戰速決,毫不拖泥帶水給人以緩衝之機的。
liar聳聳肩,雙手一攤,說道:“boss的想法我們誰也不瞭解,大概是希望放長線釣大魚吧,他”
“老李,不是帶着老婆孩子出去旅遊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上班啊?”
突然出現的陌生音調讓林楓和liar立刻噤了聲,她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長髮垂下來,模糊了出挑的五官。
“嗨,這不是客流高峯期,機場現在忙不過來嘛,所以沒辦法我只能銷假了。”被稱爲老李的人邊說邊攬過同事的肩膀,不動聲色的轉移了對方的視線。
“哦唉,那兩個人是誰啊?看起來怎麼怪怪的?”對方話鋒一轉,開始眯起眼睛打量不遠處的兩個陌生人。
liar帽檐下的眉頭微微聚攏,陸晟的死訊已經驚動了t市各界,警方更是將“成雲”大樓包圍重重,生怕放過一個可疑分子。如果他們無法及時離開,那麼可以預見,麻煩必然會蜂擁而來,如果真到那個時候,boss那裏恐怕就不是這麼好交代了。
“這個呵呵,”老李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盒中南海遞過去,頭靠近那人耳邊小聲打着哈哈:“老王,這是我倆朋友,普通登機口和vip通道都擠滿了人,我就帶他們從員工通道進去,你給擔着點兒啊!”
“啊”那人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大概是錯認爲老李收了客人的好處,這才偷偷摸摸的不好教人看見。他接過煙,也陪着假意的笑臉說:“好說好說,你快着點兒啊,今天好像有大事,剛纔頭兒說很可能要暫時封閉機場,心情正糟糕着呢,你快去快回!”
“好好謝謝你啊!”
前腳才把這不明人士打發走,老李後腳就急忙湊到林楓和liar面前說:“我們得快點,如果機場真被封了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