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什麼沒發生過一般,上官輕雲與傅爾焰重歸於好,對於子嗣等事,兩人也默契地隻字不提。
她用以養生的湯藥,也恢復了原來的味道。
他依舊忙碌在四王爺身邊,墨澈和墨羽嶽,也忙着在朝堂上掌握更多勢力,順便扯墨羽陽後腿,一切都按着墨澈和上官輕雲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年末,羿巡帝突發咳疾,一病不起,病情反反覆覆,時好時壞,甚至一度生命垂危。
諸位御醫戰戰兢兢,天天守候在宮中,深怕一個伺候不小心,自己腦袋不保。
由於羿巡帝無力主持政務,按照以往慣例,朝政暫由四王爺墨羽陽把持,只是此次,羿巡帝卻欽點了五王爺共同主持,一時間,衆人議論不斷,紛紛猜測羿巡帝此舉用意。
雖說三王爺行事莽撞,但隨着年歲的增長,有所收斂,羿巡帝不欽點最年長的兒子,卻直接點了老五的名,如此偏心之舉,是否暗示着他立儲的意向,恐怕是見仁見智了。
只是,這樣的猜測,言者無意,聽者有心,三王暗中受人挑唆,漸起異心。
新年祭天,羿巡帝勉強出席,卻不想三子居然率衆逼宮,打算將在場的大臣皇子們囚禁起來,以此作爲逼迫羿巡帝讓位於自己的籌碼,卻不想四王墨羽陽早有準備,三王爺的烏合之衆被盡數拿下,而三王本人卻被與其對峙的墨羽陽失手所殺。
見自己親兒居然爲了皇位,罔顧天倫,最終死於兄弟之手,羿巡帝像瞬間蒼老了幾十歲般,身體情況直轉而下,讓太醫院的幾位御醫愁得幾乎滿頭白髮,卻依舊束手無策。
直到五王爺稟告說,擔憂父皇,特意蒐羅了江湖奇人異士,並舉薦了其中最厲害的一位入宮,羿巡帝的病情才稍稍得到控制。
次年春,羿巡帝的身子剛剛康復,就重新開始主持朝政。
或許是因爲大病損耗元氣,亦或許是三子逼宮帶給他的打擊,向來要強不服老的羿巡帝已漸露疲態,加之大臣們多次進諫,立儲之事恐迫在眉睫。
羿巡帝心知自己怕是大限將至,在朝堂之上露出了口風,但人選卻遲遲未定。
大臣們各抒己見,或擁四王爲主,或支持五王,或擁戴八王,一時間,朝堂彷彿三足鼎立般,互不相認。
就在如此關鍵之時,民間或動搖朝廷根本的傳言,悄悄的流入了朝堂之上,明着暗着針對的都是四王爺墨羽陽。
衆說紛紜,總結起來,也就那麼幾件事。
其一,傳言安置三王逼宮是被四王派人挑唆陷害,以便光明正大地剷除競爭對手,也能彰顯自己手中掌握的權勢。
其二,四王表面道貌岸然,實則暴戾殘忍,拉幫結派,陷害忠良,剷除異己。
其三,四王私吞國庫餉銀,暗中擴充私人軍備,企圖趁皇帝病重,一舉奪得皇位。
所有傳言均無直接證據,算是捕風捉影之言,然而卻能將間接佐證聯繫起來,讓人將信將疑。
而佐證之一,便是,三王的確死於四王之手,並且當着羿巡帝的面。
這些雖只是民間傳言,卻已在羿巡帝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墨羽陽用盡各種辦法,竭力挽回自己的地位與形象,卻於事無補,朝裏朝外口碑一落千丈。
原本嚴肅正直的臉日漸陰沉,尤其是在回府之後。
上官輕雲身爲受其仰仗的幕後軍師,自然得爲四王效力,因而待在四王府的時間愈發多了起來。
與之相比,傅爾焰卻顯得閒閒無事,終日在小院中,喫喫睡睡,練練武功,愈發珠圓玉潤起來,經常被墨澈當面嘲笑說,上官輕雲打算把她當豬養。
自然,他的嘲笑受到了上官輕雲冷冷一瞪。
她的身子,在孫無藥用盡全力之下,已完全康復,內力也恢復得差不多,應是身強體健,活奔亂跳,與過去相比更加彪悍。
然而,這樣一個健康到令人髮指的人,在某日在小院池子邊戲水後,起身時,卻感到眼前一片暈眩,隨即直直倒地,陷入一片黑暗,引得小院上上下下一陣驚慌。
要知道,她不僅是他們的主子,也是他們主子的掌中明珠,套一句俗的,那可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現在居然毫無徵兆的暈倒,這恐怕比天塌下來還要嚴重。
幾人立刻分頭行動,用赤炎宮暗中聯絡技巧,或給上官輕雲傳信,或召喚孫無藥前來診治。
不得以留在四王府中辦事的上官輕雲,接到消息後,臉色瞬間凝重,想都不想,隨便留下個藉口,便匆匆往回趕。
當他如一陣風一般,以常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趕回小院時,孫無藥已經到了,正在房間內,爲昏迷不醒的傅爾焰診脈。
她一臉蒼白,看似沒有生氣,彷彿當年之景重現。
上官輕雲胸口彷彿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一口氣幾乎提不上來。
他俊臉扭曲,破壞了他一身溫潤如玉的氣質,衣衫不整,暗示着他的匆忙慌亂,面色泛青,雙目赤紅,竟有隱隱走火入魔之相。
他衝到孫無藥面前,一把抓住他前襟,將他自座位上提起,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問道:“你不是說她的身子已經無礙了嗎?你不是說她體內餘毒已清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然而,面對在衆人面前從未如此失態的上官輕雲,孫無藥卻是一派事不關己的從容,他輕易撥開了上官輕雲的手,整了整凌亂的補丁長衫,淡淡地說:“她懷孕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上官輕雲彷彿聽到了天書般,臉上一片茫然,足智多謀的腦袋像是在此刻罷工了一般,怔怔瞪着眼前的孫無藥。
孫無藥幸災樂禍地望着難得大驚失色的上官輕雲,嘲笑地問:“你要不要先把自己的氣順過來,不然若是你走火入魔,還要麻煩我救你。”
“你剛剛說了什麼?”上官輕雲不敢置信地問。
“我說,讓你把自己的氣順過來。”
孫無藥話音未落,剛整理好的前襟再次被上官輕雲抓住。
“你說焰兒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