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啊！那羣學生！他們都在a室角落裏關着呢！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猛地將頭套拿下來戴在鹿幼歌頭上，伸手捂着頭套的視線，“啊，那什麼，”他一邊想着說辭，一邊瘋狂給身邊玩家使眼色。
鹿幼歌戴着頭套沒什麼不適應，哪怕裏面有些汗臭味，但對她來說習以爲常。老鹿的職業，讓她過早地接觸了這些頭套玩偶服，而且比起眼睛，她更依賴的是耳朵。
有人躡手躡腳走遠了，聽聲音方向，應該是去了a室。
看來他終於想起來，那些被綁架的學生了。
“老師？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鹿幼歌語氣驚慌失措地問道。
“啊，沒事，沒事。”張達道。
過了有一會兒，張達才把頭套拿掉，並且非常迅速地戴在自己頭上，接着安慰道：“沒事沒事，就是剛剛過去一個黑影，我怕嚇到你。”
鹿幼歌鬆了一口氣，感激道：“原來是這樣，謝謝老師。”
之前她說看到黑影，是爲了圓自己跑過去的身影，現在居然被反將了一軍，可以。
其他玩家：“？”
什麼黑影？他們到底錯過了多少劇情？！
沒有人爲他們解惑，張達見裏面處理學生的玩家一直不出來，心裏罵了句，面上拖延着時間。
“對了，你是高一的新生吧？”張達道，“今年剛入學的？”
鹿幼歌沉默了幾秒，面上有些猶豫，最後才說：“其實，我是高三的學生。”
張達：“……”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鹿幼歌一番，高三，這麼小嗎？！
等等，她沉默這麼久，是爲什麼？難不成有什麼別的隱情？！
對啊！就是這樣！她作爲關鍵性boss，怎麼可能自己沒問題呢？
而真相是，鹿幼歌不知道被說年紀小，應該怎麼回答。她之前遇到的要麼直接誇她可愛，要麼說她好乖，老鹿說這種情況直接閉嘴就笑，笑得越甜越軟越好。
可是這種說她看起來年齡小的，應該怎麼回答呢？生氣？憤怒？還是高興？
她回憶了下自己接觸過的女性，有沒有遇到過類似情況的，最後還真被她回憶起來一個，當時那個女生脣角揚起又壓下，似乎要笑又似乎在生氣。
鹿幼歌倒也不是不能模仿，只不過她沒練習過，擔心翻車，乾脆不做表情，語氣遲疑點。
“啊，抱歉，我看你好像才……你今年多大了？”
鹿幼歌有些煩這個男人了，她不知道怎麼展示這個問題，老鹿沒有跟她說過。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她眼底沒了笑，視線準確地定在頭套的眼睛孔裏，透過孔洞，直勾勾盯着男人，那雙漂亮的無機質的琉璃般的眼瞳，褪去了所有僞裝。
張達被這麼一雙眼睛盯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都血液逆流般湧上大腦。他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下意識想要逃，卻連反抗都不敢。
“張哥！我們……”來了。
從安全通道出來的三個玩家剛衝出來，又被現場的情況嚇到，話都嚥了回去。
他們三個是在三樓搜查的初級玩家，聽到廣播後，準備坐電梯下去，誰知道四樓搜查的三個玩家不講武德，直接從四樓下去了，根本不等他們！
他們只能走樓梯，誰知道下去後，又他媽正好跟電梯擦肩而過。
好不容易爬上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在他們的出現，讓鹿幼歌收回了盯着張達的視線，一張乾乾淨淨的小臉，懵懵懂懂地看着新上來的三個玩家，“老師，他們也是老師嗎？”
張達猛地回過神，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就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狼狽。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一雙眼睛緊緊盯着鹿幼歌，汗漬從眼睫上滴落，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怎麼能，怎麼敢，對一個關鍵性boss，放鬆警惕？！
鹿幼歌卻彷彿不知道他的種種反應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收斂着眉眼，自顧自掏出個糖，剝了糖紙塞進嘴巴裏。
甜甜的糖果，讓她重新有了活力，她將糖紙摺好放回口袋，抬頭又是無辜可愛的女學生，奇怪問道：“老師，你沒事吧？是頭套太熱了嗎？”
張達勉強壓下心悸，胡亂應了一聲。就在此時，他突然意識到，鹿幼歌剛剛問這些玩家是不是這裏的老師，這是否意味着，她是認不全所有老師的？
張達嘗試着拿着頭套，視線定在鹿幼歌臉上，一手拿着頭套，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匕首。
他緊緊盯着鹿幼歌，然後她開口了——
“老師，你真的好熱，流了好多汗哦。”
張達猛地鬆了一口氣，笑喘了兩聲，“是啊，是啊，我好熱啊。”
其他玩家不明所以。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老師，他們都是這裏的老師嗎？”
張達點頭，“可不是嗎，都是這裏的老師。”
鹿幼歌盯着他，似乎在判斷真假，就在張達被盯到心裏起毛，不舒服到想要反擊的時候，鹿幼歌才慢吞吞收回視線，甜糯糯問道：“那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張達看向鹿幼歌，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些遺憾，如果她再多盯一段時間，他一定就忍不住想要反擊了。
太折磨了，軟刀子磨肉啊這是。
“進去吧。”張達疲憊道。
……
鹿幼歌還是第一次來圖書館，她之前的高中沒有圖書館，或者說什麼都沒有，就連高考生都只有十幾個，還有十個左右因爲結婚打架這些原因，放棄了高考，也就是整個高中只有幾個參加高考的。
轉到新學校後，一進校門就能看到圖書館，但是這個圖書館進來還挺麻煩，需要班主任簽字批準，還要跟看守圖書館的老師登記，辦讀書卡。
當然她光是課本知識學起來都耽誤喫了，怎麼可能還要來圖書館？
但這猛一看過去，感受確實不太一樣。
空氣裏都充斥着知識的味道。
“你能想到什麼線索嗎？”張達在背後小心翼翼問道。
鹿幼歌看着滿滿當當的書架，頓了頓，“我不太確定……”她的視線飛快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七個人，加上教學樓裏的八個，跟平頭說得人數就對上了。
“我從來都沒有來過圖書館，我以爲是a室，現在好像又不太確定到底是不是。”鹿幼歌遲疑道，“但是我記得那本書是一本關於神鬼傳說的書籍，或許可以從這上面找一找線索。”
“神鬼傳說啊。”張達倒是沒有懷疑鹿幼歌，畢竟三個閱讀室呢，就這麼定下具體某一個，那才值得懷疑。
不過神鬼傳說，範圍還是太大了。
張達思索間餘光突然掃到前臺，快步走過去，前臺上有個電腦似乎能夠查出具體書籍，但是他嘗試後，卻發現……他不會操作。
張得開口問其他人，其他玩家都去試了試，還真讓一個人找到了。他根據關鍵詞搜到了200多本書籍，而這200多本書已分別分佈在3樓的a室、b室和4樓的c室。
不用鹿幼歌開口，張達主動將人分成三波，分別去三個閱讀室找書。
他原本想乘機將鹿幼歌支出a室，去處理學生們的那幾個玩家都是初級玩家，手裏道具有限，不知道用什麼道具讓那羣學生安靜下來，但估計效果不會太久。
但又有些猶豫，他自己是不想跟鹿幼歌分開的，畢竟鹿幼歌既然能將線索告訴他，自然也能將線索告訴別人。
從鹿幼歌剛剛的表現來看，確實有些身爲恐怖boss的危險，而且既然她之前說了a室，雖然現在改口說不確定在哪，但十有八九，東西還是在a室。
要是將鹿幼歌送去其他閱讀室，他就要跟着去。
“我想去b室。”鹿幼歌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他們身後，看着搜出來的書單，道：“b室裏這些書，好像很厲害。”
“你都在這了，不如就在這裏找吧？”張達道，“老師答應了要保護你，怎麼能讓你離開呢？”
其他人聽到這樣的信息，瞬間就豎起了耳朵，張達自然知道現在這話會引起其他人注意，但是情況還是要分輕重緩急的，還是要先安撫安撫鹿幼歌。
鹿幼歌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但沒什麼抵抗地點了點頭，就同意了。
張達再接再厲，哄着人去裏面找書了。
趁着鹿幼歌去書架翻找的時候，張達將人叫在一起，走到門前，低聲道：“我從這個boss口中得知一個消息，圖書館裏藏着一本書，到了夜晚，書裏的東西就會出來。你們剛剛也聽到了，這是一本關於神鬼妖魔的書，那麼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好不好對付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張達將自己得到的線索，刪刪減減編編說了出來。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我們我們面前。”張達道，“書裏有一線生機，所以我們要在天黑之前，搶先將書找出來。”
“那保護是什麼意思？那羣學生呢？”剛領立刻問道。
“那是條件，不然boss怎麼會將信息告訴我？”張達道，“她以爲我是老師，對我失去了警惕，但是還需要一層保證，所以我跟她做了協議。更何況我跟她的協議得到了官方認證，應當具有真實性。”
有理有據，有邏有輯。
就是總覺得哪裏不對。
“所以學生跟我們應該是一頭的？”
剛領：“肯定不會啊，這個副本沒有npc都是boss，那羣學生肯定是boss，boss又怎麼會跟玩家是一頭呢？”
其他人：“……”
恍然大悟，對啊！
玩家們看向張達。
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