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在街上慢慢的走着,天氣熱的要死!
李天咬了一口手上的油條,拖拉着好幾天都沒離腳的拖鞋在街上一嘎一嘎的走着。沒錢了,李天出來轉轉,看能不能搞點錢喫飯。
一個星期前,李天已經正式離職了,辦了離職手續之後,除了身上的一千多塊錢,他把所有的東西通通交給了父親,然後把夜店不能走明帳的那一部分都送給了跟自己最久的小弟們。
眼下的李天,基本上算是武漢市最窮的一個人!
窮人不可怕,怕的是窮的時候遇上武漢的夏天,那纔是恐怖的事情了!
就算在林蔭道下,汗水也打溼了李天身上的背心短褲。七月的江城正是發威的時候,。
走了好久了,李天沒有找到一件像樣的機會。天氣太熱了,太陽把烏黑的瀝青路曬得白花花的,街上除了車來車往以外,只有偶爾一個行人匆匆而過。
有棵大樹,樹下聚集了不少人精赤着漆黑的上身在那裏乘涼。李天抿了抿乾裂的嘴脣,決定還是不花口袋裏最後的兩元錢去買水,去樹蔭下面歇息一下再說。
“老李,昨晚在休閒屋那個妹子活怎麼樣?”
“媽的,別談了,進去錢滿臉熱情的,進去後脫了衣服就叫的好大聲,扭出好大的動靜,就想把老子快點折騰出來。”
“哈哈,老李,怪不得你昨晚那麼快就出來了呢!怎麼樣,被那小妖精幹掉了吧!”
“我呸,老子這幾天再接兩個活,等拿到錢了老子就再去幹死她。幹得要她曉得。老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哈哈,老李你就吹吧!”
樹下的衆人都鬨笑起來,沒人去注意剛剛坐在樹下的李天。
李天也微微咧嘴笑了一下,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張不知道誰坐過後留下來報紙,給自己扇風。
扇了一會兒還是熱,李天索性把已經有些發臭了的背心脫了下來,聚精會神的聽那些民工們不斷地講着黃色笑話。
正無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在樹邊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一個戴着黑框大墨鏡高大壯實的男人來。
旁邊正在說着黃色笑話的人此時一擁而上。都在拼命的向前擠。
那個男人咳嗽一聲,把墨鏡摘了下來:“擠什麼擠。叫什麼叫!***,看你們一個個瘦得沒有二兩肉,還在我面前吹自己有的是力氣。走開走開,老子要自己好好選選。”
李天肚子裏暗暗罵了一句:“***。囂張得像皇帝在選妃子一般。媽地,找個有肉的回去,想自己去爆菊花不成?”
那男人目光在人羣裏搜尋了一下,遠遠地看着李天的肌肉眼睛一亮,他用墨鏡指着李天道:“小子,你過來,想不想去我家做事啊!”
李天看了看左右,確信他指的是自己。
李天心裏有些好笑,他慢慢的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說:“您是在和我說嗎?”
那男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對,就是你。和我走吧。活頁不重,估計三天幹完,一天給你五十怎麼樣?”
李天有些不知所措,再次重複了一下:“一天五十?”
那男人瀟灑的戴上眼鏡,咧了咧嘴哼道:“看你氣質也還不錯,要是你伺候的老子好了,老子說不定給你介紹個好工作呢!”
李天這時候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這人把自己當成了民工,開了個一天五十的價錢來請自己。
“呵呵,好啊。我跟你去。不過我一天五十不做。我要做也是一天兩百。要是成的話,我現在就跟你去!”
那男人有些愕然的看了李天幾秒鐘。然後不屑的說道:“你有病嗎?”
說完以後,那男人頭也不回的走上車,瞬間加快速度揚長而去。
李天的手機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唉,哥們,十天沒你消息了,幹什麼去了呀!來來來,晚上我請客,去紅旗飄飄,不見不散阿!”
是李天地好朋友方嘯,從小一起玩到大,現在已經開始逐步接手家裏的生意。但他生性還是愛玩愛鬧,經常和李天約好了一起去酒吧玩。
接完電話,李天下定了決心,今晚找方嘯借點錢吧。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第一次開口,借點錢應付過眼前地難關不是問題。
紅旗飄飄在武昌,是武昌很有名的一個酒吧。不過李天在路上花了兩個半小時纔來到這裏,因爲他手上只有一塊五了,坐不了兩塊的空調車,等了好久纔等到如火燙一般的一塊錢公交車。
紅旗飄飄裏面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昏暗的燈光在角落裏面閃爍着猥瑣的光芒。這裏是永遠的黑夜,太陽從來不曾光顧過這個地方。
老闆認識李天,剛見面就笑道:“李少爺好久沒來了,我算算,大概有十來天了吧!呵呵,是不是對我們紅旗飄飄不太滿意呢?這樣吧,今晚的酒水,我請客好了。”
李天看着老闆一絲不亂的頭髮,正想說話,背後被人狠狠的擂了一拳:“好你個小子,十天不鳥我,幹什麼去了?”
不用回頭,是方嘯,只有這小子纔會用這樣熟稔地語氣和自己說話。
李天也回頭去擂了方嘯一拳:“閉關十天,今天纔出來透氣!哈哈,今晚我們可要不醉不歸阿!”
方嘯左看看右瞧瞧,滿臉不高興地說:“不是說了我請客嗎?怎麼回事,你開好房間了?”
李天搖搖頭,說自己也是剛來。
方嘯呵呵的笑了起來:“你等下,我還要去門口接人。我定地是十八號房間,你去裏面先唱歌也行呢。在外面先喝酒也行。”
李天走到吧檯前,裏面是個很英俊自己沒見過的調酒師。調出來的酒倒是還沒嘗好不好喝,但他那瀟灑勁頭,惹了不少穿着打扮暴露火辣地美女在吧檯前不停的叫好吹口哨。
李天點了一杯果汁,下午沒喫東西,一直餓到現在。要是不找點東西先墊墊肚子,等下和方嘯拼酒落敗了就很沒有面子了。
剛喝了一口橙汁,一個嬌媚的聲音傳來:“哎呀,這不是秦小哥麼?怎麼一個人悶頭在這裏喝果汁。要不我找阿嬌陪你聊聊天吧。”
李天呵呵的笑道:“林媽媽,阿嬌陪我聊天當然沒問題。但我今天沒帶錢。你能不能讓我賒賬呢?”
林媽媽是在紅旗飄飄裏面帶小姐的老鴇,和經常來這裏的李天方嘯經常打趣開玩笑。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天和方嘯都能給她帶來不少金多的客人。
林媽媽呵呵一笑。揭過了這件事不提,打了響指對酒保說:“李老弟今天的開銷我請了。”
說完,林媽媽施施然正準備離去地時候,看着酒保的眼睛有些不太對頭,也順着他地眼睛向前看去。
“哇!美女啊,真的是美女啊!多麼高貴的氣質啊!要是這個女人在我的臺下,老孃一年賺個幾十萬都沒問題呢!”
李天聽林媽媽說地這麼誇張,也好奇的抬起頭來看過去。
方嘯滿臉賠笑的在前面牽引着,一個穿着鵝黃色短袖上衣。下身簡單的穿着一條牛仔褲的高挑女人走了進來。
這個女人剛剛出現在這個場子裏時,所有瘋狂着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安靜了下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這個女人。
李天周邊本來集體圍觀帥氣酒保的辣女們也一下子沉默了,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個女人瞧着。
李天突然覺得,紅旗飄飄裏面困擾多年的空氣質量問題一下子解決了。這時候,裏面本來若隱若現地酒味,嘔吐物的味道,尿餿味隨着這個美女的出現,一下子變得清新起來。
進了十八號包間,方嘯一把把李天拉了過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哥們,從小玩到大的可以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李天!”
李天有些不敢看不遠處坐着的美女。他只是重重的擂了方嘯一把:“誰和你穿一條褲子,明明是穿一條內褲!”
李天心裏有些齷齪。他故意把說話的聲音說的大了一些,就是想在那美女面前展現出自己其實也有幽默地一面。
雖然展現完以後他內心大罵自己生地賤,幹嘛搞得像孔雀開屏一樣對還不素不相識的女人急不可待地展露自己的屁股。
但轉念一想,這麼漂亮的女人,就算是真的脫了褲子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給屁股她踹,自己恐怕也是樂意的。
方嘯擠眉弄眼的對他笑了笑,拉着他來到那美女面前道:“這是我家新的衣食父母,甄萱萱,來自大方集團。”
甄萱萱略微對着李天點點頭,碰了下杯子抿口酒後就不說話了。
李天微微有些失落,難道這個女人一點都沒注意到過我麼?
不過趁着碰杯的機會,李天終於在昏暗的包房燈光裏面看清楚了甄萱萱的樣子。簡單的衣服款式,完美的把她出衆的身材一筆一筆的勾勒出來。修長的鵝頸毫無瑕疵,就有如一整段白玉一般的耀眼。那修剪得宜的齊肩長髮,完整的把整個頸部和臉部連接起來。她的美,是充滿立體的。
方嘯拉着李天走向下一個人,那人有些愛理不理的舉起杯,隨手和李天碰了一下後就坐了下去。
李天忽然哈哈一笑:“這位先生我認識。”
方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李天:“你認識這位先生?我都還沒介紹呢!”
那人一臉不屑的看了看李天身穿小背心的樣子,鼻子裏哼了一下後說:“這位朋友,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在哪裏見過呢。下午一點多鐘,我纔剛下飛機到江城。”
李天呵呵笑道:“是啊,我就是下午認識你的呢!”
這時,所有的人都看向李天來。包括那個叫甄萱萱的絕色美女。
那人緩緩地端起酒杯,作出很有風度的樣子站起來和李天握了一下手:“對不起了秦老弟,我最近見的人太多,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見過秦老弟,老弟能提示一下麼?”
李天繼續呵呵笑着:“這位先生,我們在古琴臺那裏見過啊!當時你出五十塊錢一天請我,我說兩百一天,你就不請我了!”
李天得意的看着有些驚訝的幾個人,他此時才得意的對那個壯實的男人伸出手來:“很高興認識你。希望我們下次有機會還能合作。”
說完,李天不無留神的看了看旁邊坐着的甄萱萱。從她表面上平靜地眼神裏,李天捕捉到了一絲好奇和驚訝。
那人也呵呵笑了起來:“早知道是李老弟在那裏,老弟就算開價五百塊錢一天我也答應啊!呵呵,真逗。今天真逗。”
他一邊說着,一邊好像上級會見下級一般的拍着李天地肩膀,眼神裏滿是親切柔和。
李天微微一笑:“那以後請老哥多多照顧了哈!”
那人更是熱情:“好說好說,以後一定多多照顧!哈哈!”
酒過三巡,方嘯一把把李天拖出包房:“我說老弟啊,你幹嘛今天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平日裏你和哪個美女在一起也沒這麼的激動啊!”
李天有些醉態的笑起來:“算了,別說美女了,我現在要修心養性!哥們哥們今天不是看見你了高興麼?”
方嘯咧咧嘴:“聽說你老爸把你所有地卡都停了。房東都打上門幾次找你要房租了?”
李天這時候才露出一點爲難的樣子:“媽的,手上一毛錢都沒有。最近天天豆漿油條方便麪,人都快爆炸了!”
方嘯摸出自己的錢包,抽出一張卡給李天遞過去:“這裏面有五萬,叔叔本來叫我不給你錢,但我們哈哈,不說了,密碼六個零。不過,不是我說你兄弟,你也是應該去找點事情做了。”
李天點點頭:“我今天也是這麼想的,但一時也做不來什麼。對了。你家那酒店西餐廳有人彈鋼琴麼?我去怎麼樣?”
方嘯點點頭:“老子正想炒了那個鳥音樂學院畢業的。來掙錢還裝個屁的清高。媽的,你去好了。只要不把命運彈成獻給愛麗絲,隨便你玩。就是錢少了點,一個月只有五千塊。”
李天感激的握着方嘯地手:“我終於找到組織了啊!出來混了幾個月了,這是第一份工作!”
方嘯半真半假的說:“真搞不懂你啊!做父母官不是很好麼,非要出來自己玩!”
李天搖搖頭道:“暫時不想說這個,這個下次再說吧!走,我們先進去!”
進去後再開始喝酒,甄萱萱很厲害,酒桌上很會挑起爭鬥。就連李天在外面說好和方嘯一起灌那個叫李財地男人,都被她輕鬆的拆散聯盟,互灌了好幾杯。
和美女聊天喝酒時間總是過的很快,轉眼就是深夜了。
方嘯說要送李天,李天知道他不可能今晚就是請甄萱萱和那李財來酒吧喝酒,肯定還有事要談。所以李天婉言謝絕了方嘯的車,說自己還想待會兒。
狠狠的盯着甄萱萱的背影上了車,李天才戀戀不捨的回頭走進紅旗飄飄裏面去。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場子裏卻是最興奮的時刻。所有人都在大口喝酒大步搖擺,無數人在舞池裏面有如羣魔亂舞一般。
林媽媽眼睛很老道,看見我就說:“哈哈,看來某個人思春了。小子,教你個乖,追女人可要下手快啊!”
李天呵呵笑道:“林媽媽,我請客,一起去喫宵夜怎麼樣?”
林媽媽呵呵笑道:“正好,老孃這時候也閒下來了。這樣吧,老孃帶一個人,陪小哥你一起說說話怎麼樣?”
李天討嘴道:“要是美女纔行,你別把你旗下的如花春哥什麼的叫來影響我地胃口!”
林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後滿臉堆笑地說:“放心吧,我旗下最有名的燕子,要不是她今晚好朋友來了,你才難得見到她呢!”
燕子地確很漂亮,但是看過甄萱萱的出衆氣質以後,李天覺得滿臉風塵味的她現在也很一般。
和林媽媽加她的小姐喝了一箱啤酒,李天終於醉了。雖然他還有意識,但他依然又哭又笑的,誰也控制不住。
喝到最後,林媽媽和燕子兩個人把朦朦朧朧的他扛回了一個怪味很重的地方。
半睡半醒間,燕子把他丟在了牀上。
李天最後看見的是,林媽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掏出一小包白色的粉狀物,抖擻着胳膊倒了一點在桌子上。
然後林媽媽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精神百倍的脫光了衣服在房間裏面走來走去
李天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的時候他所有的東西都在門外了,房東冷冷的甩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欠房租一千五,水電兩百六十二,物業一百七十七
“一個多星期了,我也懶得再說什麼,滯納金也不要你給了,你現在就走吧!對了,鑰匙給我留下來。”
李天冷笑一下:“老闆,你還真是狠啊!就拖了你一個星期的房租,你把我東西都踢出來了!”
房東不屑的說:“不止是踢出來,我告訴你小子,你要是今天沒錢給,你這幾個箱子也休想拿走。”
李天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那好,東西全部留給你了,反正老子也不要了!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能拿這些衣服能去賣幾個錢。”
李天自己的衣服從來都不太挑剔,一般都是買大衆款的阿迪達斯或者耐克這樣的運動系列。而且他也不太喜歡逛街,所以衣櫃裏唯一值錢的就是那一整套裝門面的阿瑪尼了。
不過眼下自己也沒什麼需要穿阿瑪尼的地方,去方嘯家的酒店彈琴有工作制服,這個倒不是要什麼操心的。
隨便找了個酒店式公寓,一千塊一個月,一季一交,押金五百。最關鍵的是,裏面什麼都有,買幾套衣服就可以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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