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病房內，只有戴琳斯一個人。
“凱特，你不回去嗎？”李幸問。
戴琳斯說：“我想在這裏陪你。”
“我已經沒事了，你明天再來吧。”李幸笑道。
“不，我不想走。”戴琳斯說道。
魔女團這麼多人，李幸看得見的好感，都差不多。
或許是性格原因，或許是李幸對戴琳斯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李幸可以感受到她的擔憂。
隨着他受傷，魔女團也出現了變動。
幾十個女人，她們不可能只爲一個男人而活。
特別是那些只是因爲對李幸有好感，或者有其他目的才靠近他的女人。
她們此時多已經成名，身價不菲。
李幸剛好受傷，她們也可藉機抽身。
也許她們依然對李幸心存好感，但她們不願再背上一個“拉奇·李的女朋友們”的頭銜。
有些人已經悄悄搬出了林肯公寓。
到頭來，還是完成了場外事件的人最忠誠。
“凱特，如果你待在這的話，我明天早上就喫不到意大利米餅了。”
戴琳斯一怔：“可是醫生說...”
“我想喫，就喫一點，我只想喫你做的，如果你待在這裏，我明天可就喫不到了。”李幸說。
戴琳斯只得起身：“真的嗎？”
“真的。”李幸說。
戴琳斯過來親了李幸一口：“明天見。”
“明天見。”
戴琳斯走後，李幸把枕頭放到背後，靠在牀頭。
他在回想這幾年，他的種種作爲。
不說那些引起路人不快的作爲，就說他的引以爲豪的種種成就。
他的確在NBA大獲成功，可是在生活方面，他做了什麼呢？
沒有，他享受了生活，但沒有融入這種生活。
接下來該怎麼做，他並不清楚。
康復之後做什麼？努力恢復評分，回到NBA繼續大殺四方？
“你在憂慮。”
“是。”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
“沒有？”
李幸真的覺得這個系統很不合格。
同樣是穿越過來的，其他的穿越者總是有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系統，即使會設置障礙，那也是爲了幫助穿越者提高，關鍵時刻還會撈人家一把，哪像這個？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被放養的羊。
“許多和你一樣穿越過來的旅人，他們有着無限增長的雄心壯志，有些人即使到了七八十歲也沒有停止徵服的腳步，他們的一生，是徵服的一生。”
“目前，你只是統治了籃球和高爾夫這兩個項目，比起他們，相去甚遠。”
“徵服？爲什麼我要和他們一樣呢？”
李幸反問。
“每個人都是如此，每個旅人都爲徵服而來。”
“不，太輕鬆了！你知道嗎？你的存在讓這一切都變得很輕鬆！我可以繼續徵服，但我不想再得到你的幫助！”
“我就在你體內。”
“可以請你離開嗎？”
“除非你選擇變回李幸，否則我永遠都在這裏。”
變回李幸？
前世的種種挫折似在昨日。
變回李幸，變回那個無能的自己，沒有系統能做成什麼事？
李幸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
他不禁按了按呼叫按鈕。
很快，值班護士打開了他的房間。
“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護士的聲音。
可是李幸聽着尤爲熟悉，他抬起頭，眼睛盯緊了這位值班護士。
長髮、瓜子臉、亞洲人、制服。
這張臉有五年沒見了。
李幸想象過再次見到她的情形，但他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如此觸動。
“若若？”
“是你嗎？！”李幸問道。
李幸說得是中文，對方也聽得一愣。
她同樣以中文回答：“你認錯人了。”
“不，我沒認錯，你就是...你...”
全知之眼告訴了李幸所有的信息。
她長得和龐若一模一樣，但她不是龐若。
她叫徐可，是CAA醫療中心的實習護士。
“您需要什麼嗎？”徐可問道。
“你叫什麼？”李幸問。
徐可奇怪地看着他。
她聽說過李幸，也知道此人的名聲，因此心中警惕森嚴。
“徐可。”
“我叫李幸。”
李幸認真地自我介紹，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是的，他和龐若的初識也是如此。
“不，你是拉奇·李，能在CAA享用這麼大包間的，除了權貴們，也只有你。”
徐可越看李幸越覺得此人心術不正：“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需要有人在我身邊陪我說話。”李幸說。
他依然在說中文。
徐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李幸是打籃球的，也知道李幸是美國人，後來入籍中國，也是爲了所謂的中國市場，去年又入籍了塞內加爾，爲了同時娶多個女人。
這些事都是關於李幸的趣聞，被媒體鬧得舉世皆知，哪怕是徐可這個對競技體育毫無興趣的人也略知一二。
在她眼裏，李幸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李幸乾的那些事情，敗掉的就是類似徐可這類人的路人緣。
他們不瞭解李幸，他們不清楚李幸在幹什麼，但他們就是討厭李幸，他做的蠢事太多了。
而今，這個討厭的傢伙成爲了CAA的大客戶。
徐可又是醫院的實習護士，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一個小小的實習護士根本不可能拒絕。
“好，我這就安排人過來...”徐可正好離開。
“等一下。”
李幸怎會讓她眼睜睜地溜走？
“我要你陪我說話。”李幸說。
“我在前臺值班，各個病房有情況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走不開。”徐可面現難色。
李幸不是白癡，這種級別的謊言一句話就能揭穿。
“讓別人頂替你，你都說了，我是少有的能住這種大病房的客戶，要一個實習護士陪我說說話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
徐可震驚地看着李幸。
“我可是大客戶，知道這種事算什麼？”李幸笑眯眯地說。
混蛋！
他一定是對我圖謀不軌！
徐可咬牙，摸着口袋，她希望身上帶着什麼利器，要是這個半身不遂的傢伙敢對自己起歹意，那麼...
看着徐可莫名生出的惡意可把李幸嚇了一跳。
是不是戲演過了？
這尼瑪要是和前世的女友見到第一面就被捅死了，那他這個有史以來最恥辱穿越者的頭銜怕是摘不掉了。
徐可坐在戴琳斯平時坐的位置，刻意疏遠李幸。
“你爲什麼想做護士？”
李幸突然問道。
李幸並不記得龐若說過想做護士之類的話，但她很有經商頭腦。
通過全知之眼的觀察，徐可同樣很有經商頭腦。
李幸還弄不清楚這兩人有什麼關聯。
難道在這個世界上，龐若不叫龐若？
“因爲愛。”
徐可纔不想和這個心懷鬼胎的人坐在一起談論工作啊什麼的。
這個人最好趕緊犯困，她好抽身離開。
“這倒是個不錯的理由，因爲愛。”
李幸一直在用中文，而且是流利的中文。
在李幸面，徐可感覺自己就是個鄉巴佬，他的中文太標準了。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麼我這麼一個標準的香蕉人，能夠說出一口比你還標準的普通話？”
“爲什麼？”
“因爲我和你一樣是中國人啊。”
“拉奇·李，生於美國...現爲塞內加爾公民。”
徐可戲謔地盯着他；“你是想告訴我，你是出生在美國，現在拿着塞內加爾護照的中國人？”
這口一開，氣氛就活躍起來了。
李幸也不是惹女人討厭的天煞孤星，他身上有多項勾引女人的技能，只要能保持交流，完全可以消除徐可對他的偏見。
“難道你覺得一個純粹的香蕉人會去練出這麼標準的中文嗎？”
“那你說說，你爲什麼要把中國國籍換成塞內加爾？”
“我之前開過新聞發佈會，你沒看嗎？”
“你胡說！”
徐可道：“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爲了女人放棄中國市場？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你說說，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徐可語塞，強行道：“正是因爲你的目的不可告人，所以我纔不知道啊！”
“那你爲什麼就不肯相信，我是爲了給我身邊的女人們一個交代呢？”李幸反問。
徐可突然覺得自己和李幸說太多話了。
有些話根本不是出自護士的立場，而是出自一個普通人的立場。
“其實我沒那麼多的目的，我一直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如果你瞭解我的話，你就知道，我面對採訪說的都是實話。”
這真是天地良心，李幸被人說是口無遮攔不是沒原因的。
許多話在別人聽來都是胡說八道，其實皆是出自他的真心，他心裏就是這個想法，又不想打官腔，所以直接就生硬地懟了回去。
“我爲什麼要瞭解你？我根本對籃球沒興趣！”
“我的存在大於籃球，你馬上就要成爲我的專職護士了，還是多瞭解我一下比較好。”
“什麼專屬護士？”
李幸說：“明天我就讓他們安排你來做我的專職護士。”
“不！我不要！”
“有主見，我喜歡，但這件事貌似由不得你。”
“你！”
“混蛋！”
“其實我人很好的，你不要太早下結論。”
“你就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