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最後一轉。
這一次,他躺在牀上,牀旁的,是已經步入中年的帝王和另一個長得很像自己的青年。
這一刻,畫面中的清可維終於說出了唯一一句可以被清可維聽到的話。
只是一句輕輕的話,
“我的執念……只誰呢?”
話音落下,眼睛緩緩閉了起來。
這一刻,在他腦海中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在河旁,看到那個少女和丫鬟嬉鬧着踏着雨走來看到他瞬間小臉通紅的時候。
並不是他自己一直以爲的那個早已嫁爲人妻的青梅竹馬。
原來自己這一輩子……都做了一件錯事。
至此,所有的一切,全部恢復正常。
通道中,清可維的臉上,無數淚水流下,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第一世。
是在天的口中,自己那沒有經歷過愛情的第一世。
回想着剛剛那女人的樣貌,他的目光立刻朝向了身後。
老二,是第一世的自己留下的執念。
一直陪伴着他,走到瞭如今這第三世。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麼,他轉過身,拼了命的在往剛剛離開的那個空間跑去。
突然,一個金色光芒出現在了視野之中,擋住了他的腳步。
感受着上面正散發着的柔和光芒,他的心,莫名的安靜了下來。
“我只是執念而已,但是她和你一樣,都正在經歷第三世,如果你真的想去補償什麼的話,就去找她吧,我一開始的模樣……就是第三世的她。”
光芒之中,傳來了溫柔的聲音。
“老二……你一直都知道對吧?”清可維的眼神充血着,聲音顫抖着緩緩說道:“你現在到底在哪裏?你出來,咱們好好聊聊。”
“沒必要。”回答聲很乾脆的傳了回來,“我只是你的潛意識而已,就算是在此消失了,對你的本體而言也只有好處。”
“你放屁!”清可維怒吼着:“哪有潛意識會擁有自己的感情的?!你快點給我出來!快!!!”
隨之而來的,是久久的沉默。
“前世已經是前世,這一切我本不打算告訴你的,我只想靜靜的陪伴你度過這最後一世而已,可是這一世的你,註定不會平凡,我以潛意識爲名和你相處了這麼久,已經很知足了。
雖然我們都已經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但是這可是我們三世以來唯一一次在腦海之中進行交流。
我承認,我並不是你的潛意識,我只是在歷史長河中遊蕩並且來到你體內的一個外來星魂的記憶體,但是我的本意,就只是想默默的看着你,像那時候一樣……”
話音到這裏,已然是抽泣。
“很抱歉,但是我現在必須要走了,能夠陪伴你見證今天這浩瀚的世界和人類真正的起源,我真的三生有幸……”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最後變得消失不見。
“混蛋!!回來!!你就這麼離開讓我怎麼辦?”清可維無力的吼着,心裏面莫名的抽痛。
如果早知道真相是這樣的,他當初怎麼會取一個“老二”這麼敷衍的名字。
自己第一世的時候深深傷害的人,如果就這麼讓她離開的話,他怎麼
可能過意的去?
今生的他格外溫柔,再沒有之前那樣的性子,可惜的是……這溫柔卻不曾作用在這個最應該承受的人身上。
儘管她只是一個星魂的記憶,儘管她對自己而言只是一個外來生命,儘管……她不曾要求過什麼。
突然,身處的世界開始破碎,那光球在這一刻緩緩融入了清可維的身體內。
感受着腦海中愈發充實的關於星魂的知識自己關於一切琴留給自己的話,這一刻全部被他接受了下來。
這些掠一眼都讓人覺得沉重的東西,老二爲了讓他輕鬆一些,竟然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承受着。
她和第一世的時候一樣,一直都這麼溫柔。
此刻,空間完全褪去,他此刻正跪在界域之上,看着下面的男孩世界,淚水湧了出來。
伴隨着那光芒給予的最後一段話傳來,老二她……肯定已經不在腦海之中了。
而那最後一段話,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而已。
“你會一直溫柔下去的”
這幾句話,成爲了她和清可維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
冰下世界。
之前因爆炸而炸裂的冰層此刻已經全然落下,將這片世界砸的滿目瘡痍。
但是此刻,一處冰碴之中,緩緩顫動了起來。
下一刻,一直黑色怪獸的翅膀瞬間展開,它仰天長嘯,此刻身上的鐵鏈已經被砸開,它正在享受自己數萬年來都沒有享受到的自由活動。
而在它的翅膀下,卡爾瑪的身影也緩緩坐了起來。
剛剛如果不是因爲惡龍在的話,恐怕這會的她已經成爲肉醬了。
很快,她攀着冰碴爬了上來,看着這被破壞了大半部分的冰下世界,不禁有些心疼。
可是看到那最具研究意義的最大金字塔還存在,也就鬆了一口氣。
很快,她的臉色一怔,連忙看向了之前爆發戰爭的地方,然後連滾帶爬的順着冰渣跑了過去。
然而這剛剛碎裂的千年寒冰,尖銳的地方多的是。
所以這沒走兩步,她的鞋子就已經被割破了,鮮血流了下來,她就這麼處在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地步中。
“轟……”
突然,惡龍的身影動了,它低下了頭,朝着面前的這無數冰渣張開了大嘴吼出了一聲。
瞬間,無數氣息從它口中噴出,冰碴瞬間崩飛而出,形成了一條筆直的通往前方的道路。
卡爾瑪一怔,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雖然兇狠但是什麼壞事都沒做的惡龍,跳到那條路上後,猶豫着問道:“你爲什麼要幫我。”
惡龍吐息着,看向了冰碴深處,緩緩說道:“我只是在幫之前的那個少年。”
不待卡爾瑪繼續疑惑,它便緊接着道:“總而言之,你快去找他就行了,對我而言,他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卡爾瑪猶豫的點了點頭,然後就一瘸一拐的朝着清可維被埋藏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南極東部。
一艘船緩緩停在了岸邊,然後船上的每個人立刻就用鉤爪開始往雪層上攀爬。
每個人的胸前,
都掛着一個照相機。
最厲害的一個,是扛着攝像機的。
很快,所有人全部來到了這片冰天雪地上,一邊喘息一邊看着南極中央那宏偉的蘑菇雲,眼神中均是掛着一些震驚。
“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隨後一個吊兒郎當的少年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不遠處,就是那一顆巨大的樹。
聞言,他們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連忙說道:“我們是聯合國的記者,是專門來這裏進行實景採圖的。”
聽到這,掘井的臉上瞬間就出現了一抹笑容,他走過來蹲下,打量着他們道:“也就是說,你們是打算對南極的事情進行直播的嘍?”
爲首那人連忙點了點頭。
“這好說,採訪我就行了,我可是現在南極上首屈一指的強者。”掘井拍着自己的胸膛道。
“掘井!”身後不遠處的花澤涼皺着眉輕輕抓了抓他。
“怎麼?你有意見?”掘井挑了挑眉,默默的看向了此刻正在樹頂之上觀望南極深處的幾道身影,道:“我難道不比他們那幾個強?”
“掘井……”花澤涼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管了。
於是乎,掘井就揚了揚下巴,看着幾個眼裏冒光紛紛打開了儀器的記者,得意的笑了笑,靜靜的開始等待。
……
“這幫華夏人,簡直是胡鬧!”
奧爾森拍了拍桌子,看着路長野傳過來的一段話,他此刻是氣的不要不要的。
現在這個時間段,難道不應該各司其職嗎?這傢伙竟然讓自己調配北部和南部的異能者準備去支援東部?!
該死!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這是聯合國的判決還沒下來,他就打算利用自己最後的職位之便蓄意折騰他們唄!
突然,一則電話接了過來,是前線各個指揮部的。
“目前爲止,所有方向還沒有遭遇人造人,今天似乎格外的安靜。”說罷之後,對方就掛斷了。
這下,奧爾森的臉色怪異了起來。
人造人沒有進攻?
這似乎是最奇怪的事情之一了,按照以往來說,幾乎每一天都會和人造人發生大戰纔對啊……
他之前還以爲路長野在胡鬧的心,突然就反了過來。
突然,一道人影着急忙慌的走了進來,臉上掛着一絲焦急,道:“網絡上有了個直播……”
“直播?”奧爾森聞言揉了揉額頭,道:“這種破事和我說幹什麼?”
現在有關於上次被黑客截取信號的事情還讓他頭疼的不得了呢,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還來說,難不成身邊的這幫傢伙都變傻咯不成?
“不是……是……是南極的現場直播。”
“什麼?!!”
……
是的,此刻一個在南極的現場直播正在網絡上爆火起來,直播中,正有一個東方異能者接受採訪。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不亦樂乎。
然而,看直播的人真正在意的,卻是這個東方異能者背後的景色。
那一顆巨大的樹……是怎麼回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