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周荃還是認定自己當初的側寫是正確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證實自己的猜測,秦飛不是要證據嗎?那就去查去找,最後把結果擺在他面前!
他決定先把案子放下,眼睛轉到周易的資料上,那就開始吧!
之前所有符合條件的人的資料都查過了,唯一一個沒有查的就是周易,而周易是這些人裏最符合他側寫的人選,除了功夫和鍼灸兩項以外,也是符合條件最多的人。
他把周易的名字和他爺爺的名字寫在紙上,然後開始看周易的資料。
資料非常簡單,簡單的只有一張紙就說明了所有。
他在周易和他爺爺的名字上來回看着,怎麼都覺得彆扭,忽然就醒悟了,他還不知道周易的爺爺的事情。
周易的爺爺戶口本上只寫着名字叫周貴財,很普通的名字,但是資料裏,關於他的資料和履歷一片模糊,只有兩個字就概括了——無業!那他們之前靠什麼生活的呢?
周荃暗暗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這幾天看資料看的腦子都不靈活了,所有嫌疑人的資料都不會漏掉這個重要的線索,唯獨到了周易這裏,不管是秦飛的阻止還是其他人的忽略,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周荃有點興奮,把目光落到了周易爺爺的身上。
資料顯示,周易爺爺最早出現的居住地點是江城城南的一個住址,現在那裏都已經拆的差不多了,是不是還會有人住在那一片,和周易爺爺相熟識的人呢?
當初他是在哪裏撿到周易的?當初周易是爲了什麼被人遺棄的呢?周易的親生父母又是誰?
想到這一點,周荃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的有點顫抖,之前想過調查周易,但是因爲秦飛的關係一直沒有真的去調查,現在自己拿着他的資料,居然讓他發現周易和他爺爺以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是有意爲之?還是另有隱情?他不相信有人能有如此簡單到幾乎不存在的一生。
周荃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決定好好睡一覺,第二天先去部裏消了借調的手續,然後就開始着手調查周易。
部裏,周荃辦完借調回來的手續,正在拿着以往的案例在看,他先不看結論,只看案件,然後根據自己的分析得出兇手的結論後再拿去跟結論對照。
接連一個月下來,他看了下自己的筆記,正確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八,還有百分之二不正確,周荃皺眉,把那兩件案子單獨拿了出來。
石錦楠今天沒事,就挨個辦公室轉了一圈,走到周荃這裏的時候,就看見周荃在那皺眉,忍不住走了進去。
“周荃,怎麼了?”石錦楠問道。
“啊,石部長,我在看以前的卷宗,我發現有兩件案子跟我推測出來的有些差別,就想多看看,也讓自己從中找到不足的地方。”在單位,周荃還是稱呼石錦楠的職位。
石錦楠點點頭,拿過那捲宗案子看了眼,點點頭,“這兩個案子離得比較久遠了,那個時候很多偵察手段跟不上,也有可能出現問題,你還年輕,多鍛鍊自己是對的,如果有什麼問題過來問我就行。”
“知道了,石部長!”周荃微笑着點點頭,他很想跟石錦楠說說那件連環殺人案,他現在做的無非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推理沒有問題,他纔好真正的去調查周易,但是他
又擔心石錦楠多心,人都已經回來了,還捧着那件案子不放!
“嗯?還有事兒?”石錦楠的眼睛很毒辣,一眼就看出周荃的欲言又止來了。
周荃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還是想着江城那件案子呢,一年都沒破,之前被豹子的案子打斷了,最近纔開始篩選符合條件的嫌疑人,還沒有結果,後面就看小飛哥他們的了。”
“嗯!”石錦楠點點頭,當年他也是因爲這件案子才又回了江城專案組的,至今都沒有偵破,是他心裏的一根刺,於是他說道:“回來了也可以跟進的,如果真的能在你們手裏把案子破了,我會親手給你們發獎章的!”
“好!我知道了!”周荃這才真正的露出笑容來,“我現在拿這些案子做練習就是爲了確定我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
“好好幹!”石錦楠拍拍周荃的肩膀鼓勵道。
“到時候我可能還需要去江城做些調查。”
“這個是必要的,沒有問題,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
石錦楠的話等於給了周荃一顆定心丸,他一直介懷秦飛的態度,現在有了石錦楠的支持,他就可以完全放開手腳去調查了。
石錦楠離開後,周荃又拿起那兩件案子,按照自己的分析去給兇手做側寫,結果還是和記錄上的結論不一樣,他皺眉想了片刻,拿着另外一張紙開始把自己的結論寫了上去。
直到快下班的時候,周荃已經把兩件案子都整理好並打在了電腦上,然後給石錦楠寫了封郵件發了過去。
他希望案子沒有問題,只是因爲自己專業還不夠強,分析上還有遺漏。
但他又深知,這兩件案子極有可能是兩樁冤假錯案,他不想好人受了冤枉,而壞人還在逍遙法外。
石錦楠第二天就找了周荃,很認真的聽了他的分析,然後把那兩件案子發到相關人員手裏重新審覈。
一個月後結果出來了,周荃是正確的,至於後續重啓司法系統重新審理這兩件案子的過程,這裏就不細表了,從這件事情上,周荃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專業沒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當初那件連環殺人案最初的推測完全正確!
這也讓周荃更加堅定要去調查周易的決心,也是時候了。
……
初秋,豹子和尚坤的案子終於全部了結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就等着再過一週他們執行死刑的日子了。
這天深夜,秦飛把所有人都打發回去休息去了,他和吳強兩個人在辦公室裏,看着電腦上顯示的東西。
“老大,這幾天他的行動軌跡就是這些,今天白天去過看守所,然後就回了家。”吳強給秦飛看一個平面地圖,上面的紅點根據時間移動出不同的曲線來。
秦飛皺眉,拍拍吳強的肩膀,“行,我知道了,注意保密,你可是跟部裏簽過保密協議的!”
吳強挑了下眉,傲嬌的說道:“我是誰?反正知道了這麼機密的事情,不幫你就要被你滅口,我又不傻!”
“呵呵……”秦飛被吳強逗笑了,在他頭上彈了一下,“知道你厲害,回頭如果案子破了,給你記頭功!”
“你說的啊!我當真的!”
“讓我說你啥好呢?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威脅我!”秦飛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就先這樣,估計現在也翻不起什麼浪來,先回家睡覺去!”
吳強笑着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誰還打電話來啊?”吳強嘀咕着走到陸明桌上拿起那部紅色電話。
秦飛走到門口等着吳強,但吳強剛剛說了一句:“三隊,什麼事兒?”之後,臉就變了,猛地回頭看向秦飛!
“老大!”吳強放下電話,臉色難看的說道:“豹子死了!”
“什麼?”秦飛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看守所打來的,說是剛纔查寢的時候,發現豹子躺在鋪上死了。”
“死因?”
“中毒!”
“走!”
秦飛忽然感覺老天是不是跟自己開了個玩笑,犯人執行死刑和死刑前死亡完全是兩個概念,他還想最後再努力一把,讓豹子自己把泄密給他的人交代出來,沒想到千算萬算,沒算到豹子在看守所裏中毒死了!
路上,秦飛一邊飛快的開着車,一邊給張局打電話做彙報,果然,張局也感到十分震驚,連夜從牀上爬起來往看守所趕去。
看守所門口,秦飛和吳強跟匆匆趕來的張局匯合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局問道。
“還不知道,說是中毒,具體的還要進去看看!”秦飛答道,跟門口出來迎接的所長點了個頭,一邊聽着所長的彙報,一邊往裏走進了看守所,大鐵門關上了。
看守所的一個重刑犯監所內,豹子橫躺在鋪上,臉色青黑,嘴角留着一道黑色的血痕,指甲也泛着青黑色。
秦飛聽完獄醫的彙報後,就跟着所長去了監控室,查看這一天裏都有誰接觸過豹子。
張局站在秦飛身後,皺着眉,“上午我過來的時候,順便看一眼估計就能避免了,這可真是的,唉!”
“誰也想不到,您別自責了。”秦飛沒回頭,回了張局一句作爲安慰,眼睛又盯着監控視頻看着。
吳強在電腦前熟練地操作着,很快就把今天豹子的影像全部調了出來。
從早上開始,豹子就一個人呆在這個重刑犯的單獨監所內,沒有人來過,就連喫飯,也是有人送過來的。
一直到晚飯時間,監所大門的小窗口打開了,有人遞過來餐盤,豹子扭頭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門口,他接過餐盤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停留了大概十秒鐘,之後走回了裏面,餐盤放在腿上,豹子低頭看着,半天沒有動一口,又過了大概有十分鐘,豹子忽然抬頭看了眼監控,嘴角似乎翹了一下,很微小,如果不注意都幾乎感覺不到。
再然後,豹子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裏送着飯菜,眼睛卻看着攝像頭。
再然後,豹子把喫完的餐盤放在了門口,人走回鋪位躺了下去。
後面,就是不動的畫面,大概過了能有二十分鐘,豹子忽然開始翻身,坐臥難安的樣子折騰了一會兒後,身體漸漸保持着一個動作不動了,直到有人進來查看,又慌慌張張的出去,隨後又來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