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敏也是倒在地上,還有一絲執念,是對落羽的執念,她拼盡全力,想要睜開眼。
可是,眼重如山,睜不開。
唯有耳邊依稀,還能聽到耳邊那無盡的劫雷。
只是,再也沒有聽到落羽的聲音。
她很怕。
怕失去。
怕再也等不到那個人。
掙扎着,卻無能爲力,直到完全睡去,才無知覺。
許久。
許久。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啊羽。”
一聲尖叫,打破了天地的死寂沉沉。
黃敏握緊雙拳,突兀地睜開眼,坐起身來。
她從害怕之中驚醒。
也將周圍已經甦醒過來的人嚇了一跳。
所有目光看向黃敏。
黃敏慢慢站起身來,看向遠處。
黑夜過去,黎明來臨,那龐大的劫雲,消失了。
無盡的劫雷,散盡了。
古老的城池,毀滅了。
蹦碎的大地,沉陷了。
那個人,也不見了。
她踏前了幾步,看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沒有找到。
沒有說一個字。
但。
淚水如溪流,涓涓從臉頰淌下。
她的世界,就如同眼前的深淵一般,徹底崩塌了。
緩緩地,她跪在了地上,輕聲地喊出了那個名字,不斷重複。
“啊羽。”
這個稱呼,她以前只能在自己的夢中,才能這樣叫着。
因爲,不敢。
更,不能。
可此刻,她已經不在意了。
火舞玉瑤境界比黃敏高,神魂也比她強,更早甦醒。
走了過來,玉手輕輕拍了拍黃敏顫抖的肩膀。
“黃敏師妹,他……”
話音未落,黃敏卻慢慢站起身來。
“我要去找他。”
“之前,那暗夜王朝的公主,已經找過了,找不到。”
“我要去找他。”
黃敏縱身一躍,飛下深淵。
深淵之中,還有那未滅的火焰,那薄薄的冰霜,那閃爍的雷霆,那銳利的風刃……
每一處,都透着新奇,透着玄妙。
可無暇理會。
“唉……”
火舞玉瑤輕嘆一聲,吩咐着火舞曼好好跟着火舞紅綾,也跟着飛下去。
縱然她知道,在那無盡劫雷之下,就算是神,怕也兇多吉少。
可,她還是不甘心。
“紅綾姐,我們也去看看好不好?我不信他死了,我不信。”
火舞紅綾只是輕輕點頭,“嗯。”
隨後,她們飛了下去。
牛蠻,餘袖香,林雲,林雨月,蘇鳶,蘇露瑩,青檸仙子……
每一個和落羽有着關係的人,紛紛跳下。
可。
一次。
沒找到。
兩次。
沒找到。
三次……很多次,踏遍每個角落,哪怕是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
所有甦醒過來的人,都會湊過來,看着這寬廣的深淵,輕輕搖頭。
“想不到,一代天驕至尊,竟然還是隕落了。”
“死了,未必就不是好事。他死了,我們太清王朝,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動盪了。”
“是啊。但,還是很可惜啊,他那麼強的天賦,一身還有那麼多的祕密。”
“唉……”
衆人惋惜着。
無人會相信,在那無盡劫雷之中,能有人活下來。
沒有人。
於是,一個個離開。
十天,黃敏這些人,在附近一直找了十天,一遍又一遍,晝夜不停。
這幾日,神魔之地發生了諸多的變化,隨處都飄起了濃濃迷霧,彷彿要重歸混沌。
誰都知道,神魔之地,又是該陷入封閉了。
這種情況,各大宗門世家的人進來時,早就知曉。
神魔之地開啓時間不定,裏面穩定的時間,也就幾個月,最長的時候,也沒有超過兩年。
一旦封閉,這裏,會變得更爲動盪不堪。
留下來,幾乎就是等死。
她們在兩天前已經勸過了黃敏,可是黃敏不聽。
現在,終於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了。
青檸仙子作爲長輩,和君擎同時代的人,將又要尋找落羽的黃敏攔下。
“我知道,你不信他死了。我們,也都不信。”
“但,若是我們還留在這裏,說句心裏話,會死。”
“到時候,他若迴歸,你卻永遠留在了這裏……”
接下來的話,青檸仙子沒有再說下去。
因爲,已經足夠了。
黃敏此刻憔悴了很多,從甦醒之後,這十天來,她從沒有休息過。
“黃敏師妹,我們走吧,回去等他。”
餘袖香也是勸說。
“我不信他會死,六年前,他都沒有死在武極王朝,更不會死在這裏。”
牛蠻說。
“不錯,他不會死。因爲,他是宗無忌。”
火舞曼也說。
大家沉默着,不敢多言。
雖然信。
但,誰敢說百分百。
沒人敢。
“宗學長不會死的,不會,我跟你們一起回青龍宗。”
淺芸走過來。
玄清揚將她截下,拱手。
“公主,我帶你出來,也一定要將你帶回暗夜王朝,這是王上交給我的任務,還請……”
“任務任務,小玄子,你的眼中,只有我父皇的話,難道本公主的話你就不聽了嗎?”
淺芸教訓,“我說了,我要去青龍宗,我要等宗學長回來。”
玄清揚看着淺芸,卻沒有再讓步。
“我的任務,是將你平安帶回暗夜王朝。”
留在太清王朝,實在太不安全,玄清揚不會讓淺芸冒這個險。
“小玄子,你……”
淺芸剛要發怒,忽然,黃敏的聲音便傳來。
“淺芸公主,你便聽清揚公子一次,回暗夜王朝吧。”
“若是我落羽師兄回來,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告知你。”
淺芸不語,看着此刻的黃敏。
發覺,她已經變得大不一樣。
不是容貌。
不是境界。
而是氣質,心境。
現在的黃敏,有了質的變化。
再加上火舞玉瑤等人的勸說,淺芸隨着玄清揚離開了。
衆人,也都打算離開。
“能否,帶我一同離開,我也想去青龍宗看看。”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正是聖賢閣五賢之一的琴賢,柳之章。
衆人看向黃敏,畢竟,只有黃敏,是青龍宗的人。
而她和落羽關係匪淺,也只有她說話,纔有用。
黃敏看着柳之章,似乎從始至終,他就一直對自己這些人有着善意。
而根據火舞曼的說法,在清灣海域,東花海島五仙子,聖賢閣五賢齊聚,也唯有這柳之章,沒有對落羽出手。
這,一直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爲何?”
“好奇。”
“如果僅僅是這個理由,那恕我不能帶你一起。”
黃敏拒絕。
柳之章輕吐一口氣,道:“君擎前輩,於我有恩,我想去青龍宗看看。”
黃敏心神一顫,“宗主於你有恩,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