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裏有神瑛侍者灌溉絳珠仙子,我做全能侍者做歐陽明麗的跟從?這小姐,我能服侍得了嗎?這麼想着,歐陽明麗走到車跟前,我不由自主的爲她開車門,下意識的攙了一下她的胳膊。歐陽明麗真就把小手優雅的搭我手上,美貌婉約的一面與火性暴烈的一面霄壤之別。
很快到了火車站,上了車,按座位號坐好。我和歐陽明麗挨着,我讓她靠窗一側坐,自己才坐下,認真的照管她給我的拎包。因爲她說包裏有錢,多少她沒說,但是置辦嫁妝,不會少的。所以自己得格外小心些。
火車啓動後,歐陽明麗明顯的倦意,一句話也不說,懶懶的向後靠着,微合二目小憩,高挑的身姿隨着車輪偶爾的顛蕩而款擺。我正看的癡癡,高高束起的髮髻肯定影她向後靠着小憩,歐陽明麗一雙柔臂後伸,迅敏的解開發帶,濃密蓬鬆的一頭秀髮轟然垂下,飄落她削肩之上。這樣的髮式,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初戀玲子。玲子就是這樣的體貌,這樣的一頭飄逸秀髮。
歐陽明麗姣好的面龐在披肩長髮的隱逸下更顯神祕的美感,跟她的雙胞胎姐姐歐陽香子膩雲低垂時的感覺極其相似。我直覺,她隔着秀髮撇了我一眼。
然後就閉眼繼續小憩,看來是真困了。我看着看着,不好,歐陽明麗向我一側傾倒過來,實實在在的依偎在我肩頭,皎然小憩。半睡半醒之間,她還把右手搭在我大腿上,左手挽着我的胳膊,小鳥依人的媚態瞬間活躍在我眼前。何謂尤物,此之謂也。對面兩個乘客豔羨的看我一眼。
大約一個小時過後,我端坐有些累,天光放曉的時候,睡得甜甜的歐陽明麗挺身坐起,輕輕梳攏一下頭髮,歪着腦袋看我說,“你沒睡會嗎?”我說,“沒啊,不困。”話音未落,歐陽明麗的飛吻已然落下。我尋思都沒尋思,也輕吻了她一下,她又小鳥一般靠過來,拽着我的胳膊依偎。
我輕輕的問,“喝點飲料吧?”歐陽明麗嗯了一聲。我打開冰紅綠茶給她。她再次挺身做好,把一頭濃密的秀髮籠到右肩上,長拖拖玉體又輕輕靠我身上,接過冰茶,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這個姿勢,是一個讓人血脈賁張的姿勢,怎樣想入非非都是情有可原的。世間多少事能說的清啊?誰能說的清?
那一時刻,我在心裏上,已經把她融入自己的身心,每一個心思都在想着爲她。歐陽明麗喝了幾口茶,把剩下的半瓶送給我,輕輕的說,輕的只有我能聽見,“你嫌棄我喝剩下的嗎?”我一種她的意志即爲我的意志的衝動,接過她喝剩下的半瓶飲料,慢慢品啜,直至喝乾。
放下空瓶,我輕輕對着仍然依偎我的歐陽明麗說,“天都亮了,梳一下妝嗎?”她一下坐直,嬌軟的嗯了一聲。我打開她的拎包,拿出小鏡子和一張面巾紙給她。她對着鏡子,左看看,右瞧瞧,用溼潤的面巾紙輕輕拂過整個臉面。然後,放下鏡子,兩隻柔軟的胳膊向後一伸,飄逸瀟灑的長髮又被她高高束在腦後。
我又拿出一管口紅。歐陽明麗接過口紅,莞爾一笑,拿起小鏡子仔細描了又描。我接着給她拿出脣線和眉筆,這回她哈哈笑了一下,用豐滿的身子輕而有力的撞了我一下,繼續勾勒起眼眉和雙脣的曲線。
整個過程中,我都不知道哪裏來的記憶,有條不紊的推進她的化妝程序?有情一定有才嗎?也許是。整個過程中,我也知道對過兩個乘客似睡非睡的靜靜的看着,卻對他們視而不見了。整個過程,我緊張又惶恐,激動而崇高。
我把所有的化妝品收到拎包後,歐陽明麗已經精緻整潔的坐好,看着火車外的一切飛速超過的景物。我把她拎包放到大腿上,從後面看着她,我眼中最美的風景。
火車依舊風馳電掣般行進。歐陽明麗看了窗外一會,轉回頭看看我,調整了一下坐姿。是讓我正面欣賞嗎?不知道。她眉峯一挑,淡雅情切的說,“你跟我大姐是怎麼認識的?”
我說,“三兩句可說不清,長了,就像故事了。”歐陽明麗的眼神亮了,神采飛揚,我似乎消融進她的眸光深處。她嫵媚的弄了一個鮮活的表情,淡淡的柔柔的說,“我喜歡聽故事。”
看着她妹妹,說她姐姐,還有比這愜意的嗎?尤其歐陽明麗此時的可愛,已經激活了我編故事的潛能和活力。也趁機,接上前文,跟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有個交待。
我和歐陽憧霞的認識,彷彿冥冥之中安排好的。那還是十六年前。我結婚的頭一天早晨,跟家人去花園市場,採買備辦酒席的肉菜。我到市場大廈的時候,天還沒亮,裏面已經燈火通明瞭。
我拿着菜單,先去了賣肉的攤鋪。我來的比較早,肉販雖然已經準備好一起,靜等顧客上門,但是顧客稀稀拉拉。我便有了較爲充足的時間和空間貨比三家。第一家賣肉的大哥,臉上有一處明顯的刀疤。我不會從他這裏買肉的。他還問我,我笑笑說,先看看。到了第二家,一箇中年女肉販,頭髮很邋遢,正在那裏摘豬油。我也決定不從她這裏買。
到了第三個肉案,一盞高瓦數白熾燈照的人睜不開眼,半扇白條肉橫陳在案。我正在找感覺,買還是不買,我的餘光意外的看見一個人,讓我激靈靈打個冷戰,腦袋像被人搬過去似的,目光一下子黏在那個特別的年輕賣肉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