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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八章:且呼漢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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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麒烈在馬上猛一揮刀,暴吼起來:“黑甲軍的小兔崽子們!幾千個人就把你們逼成這樣!他媽的丟人嗎?橫衝都敢拼命,你們爲什麼不敢?拿命乾的勾當,看他孃的誰怕誰?”

特意放慢的坐騎突然加快,一幹戰千軍隨之一齊衝鋒,兩百餘步路拍馬拉近,澹臺麒烈一馬當先,暴叫着殺奔橫衝都尖錐陣最前方。

秋意濃指點過他,橫衝軍陣勢如天地圓轉,全無破綻,此時全軍陷陣直衝,更是突飛急進,連這一生破陣無數的豔甲飛將都說,橫衝軍陣破無可破,惟有直取正面,硬頂其鋒芒,才能使這突進的奇陣停滯,但此陣之鋒便是凌厲於攻,要剋制其鋒芒,至少要有十倍兵力才能相當。

秋意濃的指點他只聽進去一半,兩軍生死鬥,先要打折的就是對方鋒芒最盛之處,至於那句需以十倍兵力才能相拼的告誡,澹臺麒烈卻在嘿嘿冷笑,戰場之上,他還未見識過比他更瘋狂的進攻。

見澹臺麒烈來勢洶洶,眨眼衝至,尖錐陣最前方一名橫衝甲士二話不說,翻心一槍直刺澹臺麒烈胸口,“槍術不壞!”澹臺麒烈怪叫一聲,也不閃避,按着胯下坐騎的頸項往前用力一扳,那一槍剛好尖噗的一聲深刺入坐騎頸項,那橫衝甲士卻未見識過這種用自己坐騎擋槍的方法,急回手拔槍,但澹臺麒烈在此時猛的一個虎躍,從被刺穿頸項的自家坐騎背上跳起,竟面對面撲在了那甲士的戰馬上,只見他一手勒抱住馬頸,兩隻腳還凌空半掛着,右手朔月刀往那甲士面門砍去,“來啊!刺槍啊!你他媽的給我刺啊!”

澹臺麒烈一邊罵,手中一刀重過一刀的接連狠砍,甲士的長槍沒入坐騎頸中,正被澹臺麒烈那匹斷氣的坐騎拖得往地下沉,這甲士應變也快,急棄槍去腰間拔刀,但澹臺麒烈出手勢如瘋虎,連喊帶罵,已向那甲士連砍了六七刀,刀刀直剁頭臉要害,砍得那甲士滿臉血肉橫飛,連頭盔也被剁碎,隨即又被朔月刀橫頸一刀,砍下了的首級。

“黑甲軍的小兔崽子們,都看到了嗎?”澹臺麒烈舉高血淋漓的首級,向四周大喊:“都是在拼命!憑什麼讓他們以一當十!一個打一個,我虎子澹臺可以,你們也可以!來!跟我一起撒把野,就算用手抓,用牙咬,也給老子把他們都撕碎了!”

見澹臺麒烈如此兇狠,橫衝軍勃然震怒,尖錐陣鋒向他直插而去,但此時四周的黑甲軍都已被激起了殺氣,澹臺麒烈是遼國傳奇,也是黑甲之魂,一看這上將如此瘋狂的親身作戰,而且還面對面,一對一的硬殺了一名橫衝甲士,又聽他這一通野氣十足的大罵,黑甲軍全被撩得殺氣騰騰,被橫衝都壓着狠打的氣勢陡然逆轉,一個個嗷嗷暴叫着反衝了過來。

與此同時,戰千軍所部精銳也一齊殺到,這些戰千軍各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名將,此刻同時出手,精兵對精兵,強將對強將,頓時從正面死死頂住了橫衝都的勢如破竹的突進,有了這一道全由上將組成的防禦,散亂的黑甲軍得以重整,立刻在橫衝都和拓拔戰之間這兩百步的間距內重列陣勢。

士氣激起,澹臺麒烈呸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隨手扔掉人頭,又從地上揀起一面被砍倒的黑甲戰旗,翻身跳上那甲士的坐騎,再次向橫衝軍殺去。

他是黑甲騎軍的虎子澹臺,只要他還有口氣在,便不容這黑甲戰旗折墜於地。

在世人眼裏,拓拔戰肯定是個大逆不道的反賊,黑甲騎軍的兵變不但會使正處盛世的遼國被戰火燒灼,也勢將會吞噬去許多遼人的性命。

澹臺麒烈清楚,被戰火所吞噬的生命中有許多無辜,也願意承認,這一切都是他所效忠的主公親手造成,但他也認爲,這謀反乃是必須,因爲這遼國早就該被顛覆!

澹臺麒烈不否認,耶律德光算是位有所作爲的明君,但這明君在草原建國之後居然就開始自足自滿,這個皇帝難道就不知道,這世上有太多雄心勃勃的梟雄,只看那一場場部落叛亂,他就該知道自己的契丹一直在被虎視眈眈,而且明知各部豪強遲早都會豎起反旗,可耶律德光不但不知道先發制人,還要說什麼仁君當持王道的理由來推搪,澹臺麒烈大概猜到,耶律德光其實是擔心各部聯手一起反叛,所以纔不願先下行出兵,卻寧願等着對手逐一起亂,再行各個擊破。

可這個皇帝竟不明白,該打的仗遲早要打,該死的將士也遲早會犧牲,武人從戎,就是爲定邊平亂!每一次異族起亂,最先被殺死的一定是邊陲百姓,最先戰死的也是一定是前去徵伐的將士,然則就爲了一點顧慮,卻要契丹將士一次次在長路徵伐中犧牲,既然同樣都要有所犧牲,爲什麼不先下手爲強,也許,還能多挽救一些無辜,而耶律德光這顧慮全局的帷幄,恰恰纔是澹臺麒烈最不能容忍之事!

這樣的皇帝,太短視!

還有那些朝臣,就因爲死的不是他們的親人和子弟,就因爲妒忌他的年少成名,就可以用滿口的仁義道德來阻止。

將士浴血殺敵,他們卻在朝堂上對強敵謂之以仁?這已不是無謀,而是無恥!

這樣的王朝,太過暮氣!每一想到父兄的陣亡,他就想親手殺了這些無恥無識的朝臣!

一個真正的好皇帝,一個真正崛起的王朝,在將天下完全囊括於掌中之前,就不該停下伐撻天下的腳步,只有用絕對的武力打得四方再無強梁,那纔可以真正的安枕無憂,纔可以行王道之仁義於天下。

既然耶律德光和他的王朝已呈暮氣,那還不如在它徹底淪入腐敗朽爛之前把他推翻,再換取新的王朝,而在澹臺麒烈心裏,他願意以性命相保,使之成就帝業的主公就是拓拔戰。

朝堂之上,沒有人願意聽取他這小兒的請求,只有拓拔戰,向他伸出了了手,告訴他,那個將天下一統的心願,正是他拓拔戰心裏的夢想。

這個男人,擁有足夠的野心,也只有這等常燃不滅的野心,纔可真正達成一統天下的太平夢!

是的!他虎子澹臺雖是武人,可也希望天下太平,世間再無戰火,因爲這是他在舉家靈牌前發下的誓言,所有人都羨慕他的少年成名,可又有誰知道,他願意用這一切去換回,家人在這世間活生生的微笑,哪怕只有一次笑顏,也要好過在香火中常年供奉的那一塊塊無知無覺的靈牌。

在所有親人死於戰火的孤兒中,他一定是最幸運的一個,但若可以,他希望這世間不要再有任何一名孤兒,哪怕是似他這等幸運。

他惟願,再無一婦女受喪夫喪子之痛,他只求,再無一稚童成劫後孤兒。

但要達成此願,唯一的辦法就是親手持起反旗,跟隨他的主公,推翻這個王朝,用最強的武力,最無情的摧毀,徵服這片天下,至於死於這場兵變中的無辜生靈,澹臺麒烈告訴自己,這是先破而後立中唯一的無可奈何,無可避免,卻值得犧牲,因爲只有在燃遍天下的血與火殺伐後,纔會有最大的繁榮!

爲了這日後繁榮,他願意先爲之造下最大的殺孽,這等所求所願,便是讓世人都訴諸爲偏激暴戾,又如何?

因爲這是他願意用一切去換取的,哪怕是自己的性命!若自家戰死,便當爲死於這場兵變中的無辜贖罪罷了。

“黑甲的兒郎們,跟着我的戰旗,一直往前衝!”澹臺麒烈舉高戰旗,揮起寶刀,一聲聲呼嘯,“朔月刀又從橫衝軍一名僧人的脖頸間抹過,那名僧人很年輕,很勇敢,兩騎迎面一擊,這僧人想用禪杖硬碰硬的蕩落他的朔月刀,可年輕僧人顯然不知道這口朔月刀切金斷玉的鋒利,刀杖交擊,不等僧人催力,禪杖已被斷爲兩截,當朔月刀順勢抹斷他咽喉時,澹臺麒烈忍不住向這僧人年輕的臉龐多看了一眼,以他的年紀,應該還沒有到厭世出家的地步,卻不知爲何要遠遁紅塵,又是被誰說動,來此拋灑頸中熱血。

當這僧人墜馬時,一名老和尚怒喝着直殺過來,澹臺麒烈認得,適才才陣前放火燒燬攻城器械的就是這和尚,他一定是這年輕僧人的師父吧,親眼看着愛徒身首異處,所以怒火沖天的趕過來替徒兒復仇。

澹臺麒烈甩了甩刀上鮮血,先撥馬往旁趕了幾步,那邊有名橫衝甲士正一人擋住三名黑甲,手中槍舞如狂風驟雨,逼得三名黑甲軍招架無力,澹臺麒烈衝近後,也不和甲士過招,卻一個俯身,揮刀把那甲士坐騎的前蹄斬斷,當三名黑甲軍亂刀斬向那馬失前蹄而墜地的甲士時,他抬起頭,向老和尚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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