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雲海縹緲。
任青蓮見到左右無人,便將完整版的吞天訣徹底的運轉了起來。
很快,一個個的靈氣旋渦開始在他周身穴竅附近出現。
這些旋渦與他體內的三百六十五處小周天循環一一對應,隨着飛速的吸收着周圍的元氣,它們的範圍也在逐漸擴大。到了後來,更是彼此糾纏、匯聚成了一個極其巨大的旋渦,恐怖的吸攝之力,使得四周的空氣都爲之一陣扭曲。
整個三十三天其實是個面積極大的空間,有資格在這裏開闢洞府的人並不多。上洞八仙因爲背靠大樹,而且恰好這顆大樹之下又沒多少需要庇護的,纔給他們撿了個大便宜,在這裏有了各自的洞府。
不過這裏雖然極少有人煙出沒,但各座仙山洞府裏卻不乏一些真正的大神通者。
就在任青蓮一臉爽快,肆無忌憚的吸收起天地元氣的時候,距此不遠的兜率宮裏,金角、銀角兩個童子便是通過太上老君懸在大殿中央的一件鏡子形狀的法寶將這一幕看到了眼裏。
“嘶~這是飢渴到什麼程度了,居然會吸收元氣吸收到這種程度?”
“估計是下界的元氣太過稀薄,要知道,南贍部洲可是比西賀牛州還要貧瘠的地方”
兩個挽着羊角辮的道童一幅煞有介事的樣子說着,大殿的座上,太上老君卻是眉頭一皺:“此人究竟是何來歷,在西遊中攪和了一場,又盯上了老道的東遊哎,罷了,此次的謀劃終究是有些不盡人意”
說着,又想起了天維之門外面的混沌世界中這段時間各種異象的頻繁發生大劫來的是如此之快,遠遠的超出了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們的預料。
其實這也不奇怪,畢竟,恆古以來,從未有人能透過時間長河夠清晰、準確的把握住命運演變的脈絡。所謂的推演之術,其實只不過是對未來可能的一種發展趨勢的預判,每一個細微的變量,都有肯能讓這種趨勢產生新的發展方向。
“異數!異數!”心裏一陣感慨,座下的兩個童子卻是耳尖,聽到“西遊”二字,不禁眼前一亮:“老爺,您是說韓湘子師兄曾經參與過西遊?那時候他是誰,跟我們認識嗎?”
想到不久前玉帝給上洞八仙準備的歡宴上,那個叫做韓湘子的小哥哥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兩個人便是忍不住撇了撇嘴,直覺告訴他們,這韓師兄跟他們認識。
“他啊”太上老君將任青蓮在西遊中的身份給兩個童子說完,便是一臉莞爾。
“可惡,是唐僧身邊的那個人類,葫蘆娃的故事他還沒給咱們講完呢”銀角說着,便要出去找任青蓮,想要纏着這位韓師兄將當年平頂山上未曾講完的故事說完。
老君笑着搖了搖頭,畫面中的任青蓮身影一陣波動,便是消失不見了。
“韓師兄進了某個大神通者的洞天福地!”金角作爲大哥,多少也成熟冷靜一些,指着大殿中的鏡子說道。
相比於任青蓮這具身體的武道境界,他的肉身的確算的上是飢渴了。
通過融合《五典》當中太古武者留下的武道意志和功法玄奧,他的武道根基已經淬鍊的更加強大,如今差的,就至少海量的真氣了。
不過他這進階版的吞天訣果然恐怖,走了大半天,體內的真氣已經達到了飽和,除非馬上開闢出內天地,否則光憑他的肉身已經無法容納更多的力量了。
“罷了,就先慢慢的淬鍊肉身好了!”將吞天訣切換成《黃帝內經》,任青蓮開始藉助三十三天海量的元氣淬鍊打熬起自己的肉身來,關於開闢內天地,他有自己的打算,目前還不是時候。不過在融合了九嬰的妖丹以及如此海量的天地元氣之後,他的這具肉身的力量就已經達到了金仙的力量層次,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了。
閒庭信步的走在雲海當中,忽然,眼前景象一陣變化,已經來到了一處瓊香繚繞、瑞靄繽紛的仙家洞府前。
“這就是火雲洞!”
與想象中的山洞不同,火雲洞四周,依着險崖峭壁,遍佈着一座座的古建築,飛檐交錯,氣勢雄偉,就連碧瓦也是用翠綠的琉璃石所制而成,當然,最爲吸引目光的還是被這些建築環繞在中央的那個金碧輝煌的洞口,“火雲洞”三個字散發着威嚴大氣,在白綠斑駁的山石中,十分醒目。
正想着,幾道身影已經從那些建築羣落中飛身出來。
“人族術士和武者!”這些人身上的氣息任青蓮在五典中的武道意志中有過見識,知道那是屬於太古人族修士特有的氣息。
“什麼人,站住!人族聖地,休得擅闖!”兩個術士先自來到,各自騎着一頭白鶴,掐動陣訣,四周的天地元氣開始凝聚成一個神祕的術法。
“竟然有着大羅金仙的境界!”任青蓮暗付,道不可親傳,人族的術士一脈雖然與道家有着更加深厚的淵源,但他們的修煉法門更多的還是侷限於易理和陣法之上,所以,能夠真正有成就的人卻是不多,尤其是上古時代末期,三皇傳承遺失不全,就更是鮮有高手出現,極致先秦時代,已經淪落成了巫相醫卜之流。
不過在這火雲洞周圍出現大羅金仙境界的術士守衛,倒也不算意外。
想着,任青蓮又向隨後而來的三個武者看去。
斜眉入鬢,剽悍粗獷,手握長矛,一身玄鐵甲冑,威風凜凜,同樣也是大羅金仙的境界。
灑然一笑,任青蓮將自己的武道意志散開,朗聲道:“人族後輩韓湘子,前來拜劍三皇!”
氣息散開,攔在洞前的五個人面色微變。
“看走眼了,此人的實力當是不在你我之下!”幾個人想着,一臉鄭重的防備起來。
便在這時,洞中傳來一個聲音:“讓他進來吧!”
火雲洞中,原本打算藉助那五人來試探一下任青蓮實力的軒轅黃帝忍不住向伏羲奇怪道:“大哥怎麼如此輕易就讓他進來了呢!”
“他以人族後輩弟子的身份前來求見我等,而不是上洞八仙,作爲長輩,又豈能失了氣度!”伏羲淡然一笑。
軒轅黃帝苦笑一聲,邊上的神農烈山氏卻是點了點頭,“合該如此!”
伏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洞外,又道:“更何況,現在我有九層的把握,可以確定,他就是我們需要的那一線生機!”
“大哥算到了他的身份?”軒轅和烈山同時問道。
“他啊”伏羲一臉古怪的說着。
火雲洞外,其中一個看着最爲年長的武者留了下來,朝着任青蓮道:“跟我來!”說完,便是往那洞裏走去。
任青蓮緊隨其後,不過在進入山洞之後,卻是一陣失神起來:“這是一處小千世界?”
那個人族武者望着任青蓮驚訝的目光,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點了點頭,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顯然,任青蓮這幅土包子似的神情,彷彿是讓他找到了一些優越感。
不過他並不知道,任青蓮倒不是驚訝眼前這處完美的小千世界,而是想到了玉帝賜給他的那處洞府,與人家這火雲洞相比,根本就不能被稱之爲洞府。
他那碧雲峯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峯,所謂的洞府,就是在山上搭建了幾個閣樓。
而眼前這火雲洞,不說外面環繞着的那些古建築,就是這洞府內部,都是另藏乾坤,遠遠看去,無數的遠古森林,江河湖海,甚至於,任青蓮還見到了幾頭類似恐龍的猛獸真正腳下的大地上廝殺搏鬥着
這是一處法則力量十分完善的小千世界,完善到,尋常煉虛合道巔峯的武者的內天地,也無法達到這種程度。
顯然,火雲洞內部的乾坤小世界,乃是天地誕生之初就孕育而成的,甚至,其中荒古的氣息,與遠古洪荒世界是一脈相承的。
這纔是真正的福地洞天,仙家洞府!
感慨之中,兩人耳邊盡是呼呼的風聲,一座高達數千丈的巨大山峯,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任青蓮的目力極好,遠遠的就是看到,在那山峯的頂部,有着一座大殿,上面書寫着“人皇宮”三個大字。
當任青蓮來到這山頂之上,纔是發現,人皇宮周圍的青石廣場上,端然寂坐着不少的術士、武者,每一個人的實力都有金仙以上的修爲,不過其中的大羅金仙卻是屈指可數,不過三個而已。
“這是太古以來,人族跟隨三皇隱居此處的修士!”旁邊的那個武者說道。
任青蓮暗暗點頭,不過這樣一說的話,這些人族強者的數量倒是有些太少了!
他在北俱蘆洲見到過那些妖聖坐下的大妖,金仙以上的妖王,少說也有數萬,而此地的人族強者,不過千餘。
那個武者似乎看出了任青蓮目光中的凝重,長嘆一聲:“術士也好,武者也罷,都不是光靠閉關修煉就能夠成長起來的,留在這裏的人族,都是太古時代就跟隨在三位人皇身邊的,你是數萬年以來,唯一一個從地仙界來到這火雲宮中的人族”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到了人皇宮前。
廣場上,許多修士都是注意到了任青蓮,驚訝的看了一陣之後,又是很快的閉上了眼睛,沉浸在了各自的修行當中。
“好了,三位人皇就在裏面,你自己進去吧!”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這個已經有着大羅金仙實力的人族武者向外飛去,守護在外界。
任青蓮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良久之後,纔是推開了眼前的殿門。
大殿恢弘,不過佈置的卻是十分樸素,只在正中央有着三個蒲墊,三位人皇,就坐在上面。
“韓湘子見過三位人皇!”略作打量,任青蓮躬身一拜,這一拜,不是出於對強者的敬畏,單純的是他對於這三位人皇爲人族崛起作出的貢獻的欽佩。
三皇顯然也是看出了這一拜的真誠,臉上都是多了一絲笑意。
伏羲望着他,“上洞八仙之一的韓湘子不過,我更加好奇你的另外一個身份任青蓮!”
“”任青蓮心中一驚,不過看到這道人臉上的笑意,心裏卻是舒了一口氣,身形筋骨一陣蠕動,變成了前世任青蓮的模樣,“伏羲聖皇的推演之術冠絕三界,倒是小子有些失禮了!”
伏羲苦笑一聲:“冠絕三界?你小子倒是會說話,不過,我之所以看破你的身份,靠的卻不是所謂的推演之術”
“那是什麼?”任青蓮下意識的問道。
軒轅和烈山也是一臉好奇。
只聽伏羲笑道:“先天造化功的力量!”
任青蓮心下恍然,原來是這門雙修功法,雖然他這一世沒有修煉過,但在汲取了血脈分身的力量之後,體內的真氣中便是附帶了這種功法的力量特徵,伏羲作爲這門陰陽妙法的創立者這一,自然輕易就發現了它的存在,並以此確認了之前的猜測,篤定韓湘子就是任青蓮。
軒轅和烈山依舊是一頭霧水,暗中向伏羲討教起來。
“原來楊嬋那小妮子經常提到的那個人就是你小子!”軒轅黃帝忍不住說道。
“聖皇認識嬋兒?”任青蓮有些奇怪。
“何止是認識,那小丫頭三天兩頭的往這裏跑”軒轅說着。
原來,伏羲雖然坐鎮火雲洞無法離開這處小千世界,但女媧娘娘卻會經常過來看他,期間自然少不了跟屁蟲楊嬋,及至這小丫頭長大,又因爲火雲洞裏還有個自幼和她戲耍玩鬧的精衛,也經常會一個人到來這火雲洞找精衛。
“這樣一來,你倒也不是外人了!”軒轅笑道。
任青蓮施禮作拜:“還要多謝之前學海無涯聖皇的暗中相助和傳道受業!”
軒轅擺了擺手,“也算不上什麼傳道授業不過,你既然來了,倒不如多留一段時間,一來陪我們三個老傢伙說說話,二來,也去見見楊嬋那小妮子”
“嬋兒在這火雲洞?”
“嗯,前幾日跟着精衛出去玩了”一直寡言少語的烈山忍不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