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有點愣了神,所以沒注意到棺材蓋子已經被拉到了棺材的邊緣,結果就掉在了地上。
在那一瞬間,我明顯看到那屍體乾癟的喉嚨動了一下,彷彿是在吸氣還是出氣一般。
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既然這屍體可以呼吸,那就說明他的確還活着。
想到這裏,我那裏還敢逗留,連忙輕手輕腳的朝山東外面摸去。
但是走了沒幾步,我忽然就發現那屍體的嘴裏吐出來一團白色的霧氣,緊接着,又被他吸了進去。
然後屍體的眼睛就猛然睜開了。
我頓時全身僵硬,愣在那裏再也不敢動彈了,只是瞪大着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躺在棺材裏的那具屍體。
兩秒鐘後,那屍體忽然猛地坐了起來,我終於頻臨崩潰,撒丫子朝着山洞外面跑了出去。
一路上我根本不敢回頭去看,生怕一回頭,那恐怖的屍體就會出現在我身後。
直到跑下山上了麪包車,我才稍微鬆了口氣,然後便開始發動車子,一路朝着市區飛馳而去。
我想現在我應該知道二叔所謂的往生穴反噬是什麼意思了,恐怕不光是壞了風水導致家族敗落,而是那具被封在棺中幾十年的屍體。
想想當初他被自己的兒子活埋在往生穴,而且還要在棺材裏活過三天,這期間的絕望和仇恨,一定會全部積壓成怨氣。
但是他死後怨氣卻沒辦法平息,只能被封在棺材裏,給那些將自己活埋的後輩兒孫帶來天大的福運。
這幾十年下來,都不知道積累了多大的怨氣?
如今他變成了活死人,我想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殺光顧家所有的人,也就是滅絕自己的後代吧!
如果那人還活着的話,也許並不會這麼做,畢竟虎毒不食子,就算顧家老爺子再怎麼欺師滅祖,但終究是他的兒子。
可是他已經死了,而且現在變成了活死人,生前的意識就完全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對顧家人的仇恨和怨氣。
想明白這些之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帶着顧婉茹離開顧家。
雖然我對顧家可以說是恨之入骨,但她畢竟是無辜的。
或者說自私一點,我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在顧家的這場劫難中出事。
等車子開到市區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我同樣把麪包車停在了顧家莊園不遠處,然後便給顧婉茹打了電話。
她似乎還沒睡醒,接起電話的時候都有點迷糊。
我也沒敢跟她說具體情況,只說我找她有要緊的事情,讓她趕快出來一趟。
顧婉茹這種女孩就是這麼單純,我說找她有重要的事情,她也不問清楚具體是什麼事,直接就答應了。
掛上電話之後,我在車裏等了沒一會兒,就看到顧婉茹從莊園門口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然後在那裏四下張望。
我連忙又給她打過去一個電話,讓她往麪包車這邊走。
當顧婉茹在車前看到我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沒事吧?”
顧婉茹看着我,有些關切的問道。
“沒事,就是這幾天沒睡好,熬得。”
我笑了笑,尷尬的說道。
不過心裏還是感覺暖暖的,因爲我知道我現在的狼狽樣,真的不怎麼好看,要是換了一般的女孩子,估計都不會正眼看我一眼的。
“你......真的沒事嗎?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顧婉茹聽後,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問了我一遍。
“沒事,就是我二叔去世了,你今天有時間嗎?陪我到市裏轉轉吧!”
我裝出一副很可憐,也很難過的樣子說道。
想起我二叔的死,我確實挺難過的,但是這可憐真的是裝出來的,我感覺自己一點都不可憐,因爲我現在是一個劊子手,顧家那麼多條人命,馬上就會死在我的計劃之下。
這倒是無所謂,反正餘家幾十條人命,也需要人來償還。
但是這樣裝模作樣的去欺騙單純的顧婉茹,我心裏真的有些過意不去,要不是怕她做什麼傻事,我真的想馬上就把這一切都告訴她,哪怕她殺了我,我都沒有怨言的。
“怎麼會這樣?你二叔好端端的爲什麼回去世?”
顧婉茹自然不知道我心裏的想法,她聽完之後,愣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然後便喫驚的問我。
“我也不知道,總之他忽然就去世了。”我有些神色黯淡地說道。顧婉茹聽後嘆了口氣,然後用那種心疼而又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說,“你也別太難過了,我想你二叔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看你把自己都搞成什麼樣子了?”
說着顧婉茹眼裏都開始飄起淚花了。
我也是鼻子一陣發酸,不爲別的,就爲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和關懷。
不知道等她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之後,是不是還會這樣關心和在乎我?
“上車吧!我帶你去轉轉,雖然是輛破車,但帶着你兜風還勉強可以。”
我笑得頗爲牽強的說道。
顧婉茹也不介意,直接就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我能夠看的出,她非常開心,大概是因爲我第一次開着車說要帶她出去兜風的緣故吧!
雖然是輛破車,跟她家裏那些豪車根本沒法比,但是我知道顧婉茹不在乎這些,她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子。
我開車帶着顧婉茹來到了西安最爲繁華的市區,就是鐘樓這一塊,然後找了家酒店,我先去洗了個澡,將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這下看起來終於有點人樣了。
然後我帶着顧婉茹去喫了她最喜歡喫的麻辣小喫,逛了鐘樓和周圍繁華的街市,買了很多我們喜歡的小玩意兒。
這一天,是我心裏最沉重,最難受的一天。
也是顧婉茹最開心,最快樂的一天。
直到天色漸晚,夜幕降臨,我才帶着顧婉茹去西餐店喫燭光晚餐,好好跟她享受了一下安逸的二人世界。
等我們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顧婉茹問我去哪裏?我說送她回家。
當時她的眼神中有些失落,我知道她想跟我回酒店,我又何嘗不想呢?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最後以那樣的方式結尾,我只想留給她一天的開心和甜蜜,而不是在她身上體現我的慾望。
半個小時後,麪包車開到了顧家莊園的大門口,我再也沒有了任何顧忌,下車之後,便陪着顧婉茹一起朝裏面走去。
顧婉茹當時很詫異,也很意外。
她站在莊園門口,非常奇怪的看着我說,“你......你也要進去?“
我看了看莊園裏面,然後苦笑了一下說,“放心吧!這裏面已經沒有人可以再對我構成威脅了。”
後半句話我沒有說出來,因爲莊園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我一到這裏就感覺到了,整座莊園死氣沉沉的,就連空氣中,都漂浮着死亡的味道。
“什麼意思?”
顧婉茹似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我。
那一刻,我差點忍不住落淚。
她是那麼的單純,但是毫無疑問,我傷害了她。
可是我有別的選擇嗎?
餘家的仇我報了,二叔的仇我也給他報,但是我一點大仇得報的快感都沒有。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強忍着將要溢出眼眶的淚水說道。
顧婉茹這時候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朝着莊園裏面跑了進去。
我沒有追她,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幾具支離破碎的屍體,顧婉茹當然也看到了,但是她沒有停下來仔細去查看,而是抹着眼淚,直接朝着莊園裏面跑去。
最後,她衝進了莊園裏面的一棟閣樓,那是她爸媽居住的地方。
我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裏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知道,這時候顧婉茹應該已經看到了自己爸媽支離破碎的身體,說不定正在抱着他們的殘軀,傷心欲絕。
那種畫面我不想看,也沒有勇氣去看。
我點了支菸,站在閣樓門口很久很久,顧婉茹才失魂落魄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哭得眼睛都腫了,身上也沾滿了血跡。
那種傷心痛哭的樣子,看得我鼻子都開始發酸了。
“是不是你?”
顧婉茹看着我,用那種近乎祈求,而又絕望的目光。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狠狠的咬着菸屁股,點了點頭。
“爲什麼......爲什麼......?”
顧婉茹一遍又一遍的問我,到最後直接歇斯底裏的大叫起來,狀若瘋狂。
“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
她一邊哭喊着,一邊撲上來廝打着我的胸膛,都快失去理智了。
我一動也沒有動,連一句抱歉的話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裏,任憑她打罵。
鼻子裏忽然湧出兩股熱流,緊接着,我腦袋也開始暈眩起來,甚至還有一點點刺痛。
“要死了嗎?”
我抬起頭,欣慰的望着深長的夜空。
該做的都做到了,現在就算死亡,又有何懼呢?
反正我在她心裏已經死了,她沒有親手殺我,算是老天給我最好的結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