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巫先生的狀況,易劍之也來不及猶豫,運好了力氣便一一打在了巫先生所吩咐的穴位上,這一下巫先生的臉色愈發變得潮紅起來,易劍之並不知道巫先生現在施展的也是一門祕密的巫術法門,叫做沖田,可以說和中土修真者中的碎丹田有着相同的功效,而後果也是相同的,唯有一死。
“年輕人,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巫先生從地上站了起來,朝易劍之微聲說道聲音中還有着幾分顫抖。
“我叫易劍之,巫先生。”易劍之趕忙道,而此時那魅妖也發生了莫大的變化,竟然變出了一把黑色的戰刀,上面黑氣繚繞似有形,似無形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很好,天下不平劍易之,倒是個很好的名字,以後我就叫你劍之吧。”巫先生話中的蒼涼之感讓易劍之忽然感到有一種東西堵在了心口。
“當然可以。”易劍之嘴上回答者巫先生的話,眼睛則死盯着那隻魅妖,那隻魅妖此時喚出戰刀後立馬開始了進攻。
魅妖將那把黑色的戰刀揮舞起來,一時間黑氣縈繞從黑色戰刀上四處飛舞出來在房間內形成了一個個黑色的小漩渦,易劍之看到這種情況頓時感到不妙,如果方纔這隻魅妖給易劍之的感覺是詭異的話,那麼現在給易劍之的感覺就是強大。
巫先生口中再次唸叨出神祕而艱澀的咒語,同時用手勢讓易劍之將太極傘收了回來,畢竟這將是一場惡戰,太極傘這種東西雖然能夠抵禦部分鬼氣,但是消耗的真氣卻也是巨大的,易劍之點了點頭,收回了太極傘,同時將天誅劍橫在了面前隨時準備發動。
巫先生此時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藉着昏暗的簡直要滅掉的幽光尋找着什麼,現在只有它纔可能救自己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血符,我的血符呢?”巫先生四處的摸索,忽然看到身後有一隻鞋子底下露出血符的一角,伸出手去夠這血符,這隻腳很配合的讓開了,拿起血符的捧在手裏比珍寶還珍貴,一陣心安後纔想起剛纔撞到的東西,應該是人。巫先生心想,爲什麼這麼半天不說話呢,而且巫先生剛纔撞到的感覺不象是撞在一個人的身上,硬棒棒的!
巫先生艱難的抬起來。
“噢呼!”
一張普通男人的臉,臉色很白,居然是藥三。看上去很彆扭是很大的袍子穿在了與之不協調的乾瘦身材上,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但是怎麼說現在終於見到一個真人了,易劍之也注意到了巫先生的動作剛要開口說話,易劍之面前暗光一動,一道黑色的龐大影子漂浮在眼前。
魅妖!
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易劍之身前,手中戰刀揮舞,滾滾黑浪撕裂黑夜,夾着刺耳異嘯,層層起伏。綠光閃過,一道十丈刀芒宛如晴空霹靂,當頭斬落。易劍之怒喝一聲,手中的天誅劍幻化出九道幻影,天誅劍夾着赤紅光芒,在那戰刀四周形成九道劍芒,同時發動進攻。瞬間,九道光芒從九個方向朝中間匯聚,一團赤紅色的光罩鋪天蓋地而來,將那魅妖籠罩在其中。
魅妖陰森一哼,以嘲笑的眼神看着易劍之,手中的戰刀又加重了三分力道。光芒閃爍中,綠色的刀芒與那赤紅的光罩在半空中相撞,發出無數美麗的氣流,如朵朵嬌豔的鮮花,翻飛飄落。劇烈的撞擊,使得易劍之身體一震,突然彈開數丈,避開了那霸道的一刀。
陰陰一笑,魅妖黑影晃動,無數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易劍之四周,夾着滾滾綠芒,霸道而強勁的刀芒縱橫交錯。呼嘯的陰煞之氣,含着吞噬一切的邪惡氣息,完全組成一道神祕的結界,將易劍之困在了其中。
魅妖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手中戰刀直指易劍之。雙手掌心浮現出兩團閃爍的鬼火,飛快的在胸前快速的交錯,瞬間那兩團鬼火,就化爲了一團旋轉鬼蛇。鬼蛇夾着強大的氣勢,盤旋在那戰刀之上,帶動着戰刀瘋狂轉動。震魂異嘯中,戰刀發出一聲鬼厲,直射易劍之。
易劍之轉臉去看巫先生,卻發現巫先生已經暈倒在了那藥三的屍體旁邊。
進攻!進攻!進攻!爲今之計,只有進攻,不進攻就只能死。
易劍之此刻已經是披頭散髮,魅妖身形虛無一般的法術打上去根本沒有什麼效果,況且有些法術還要注意不能使用,易劍之情急之下曾經揚手再次將數道劍氣飛出,魅妖身子一扭,大口一張盡數吞下,隨即精神暴漲,迎面衝易劍之噴出一口黑霧,幾乎就要把他重傷在當場。
這一戰,打得相當狼狽!
如果巫先生還能有力氣牽制魅妖也許情況會好一些,可是這些如果,誰又能說清?漸漸的,易劍之的力氣已經到極限了,雖然憑着天罡三十六步加快了速度和身形,可是速度和反應都已經講到了低谷,每次都是在險而又險的時候才能從魅妖的戰刀下躲了過去。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魅妖對於易劍之逃跑式的戰鬥有些不耐煩了,口中嘶嘶聲暴響,半個身子在房子中立了起來,這一立起來,整個洞穴都顯得矮了許多。魅妖張黑色大口,從喉嚨口就突出一股黑黝黝粘稠的液體來。
那液體一進入空氣中,立刻散發出刺鼻的硫磺氣味,濺在地面上,立刻就可以看到地面上被溶解出一片一片深淺不一的淺坑,黑色液體已然留在坑裏,那淺坑也就越來越深。沒有過多久,房間的地面上就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易劍之現在已經徹底沒有力氣了,還要時時躲避魅妖的攻擊,一個不小心,被魅妖一刀掃中腰間,便從空中滑了下來,而且下面還全是能夠把石頭都融化的魅妖黑液,再加之石壁上鋒銳的石塊劃破身體,易劍之忍不住“啊”了一聲。
這一聲把魅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在易劍之就要落到地面上那一汪汪黑色胃液中時,魅妖噴出黑霧一盤,將易劍之自空中牢牢抓住。此時,一點微光從屋子頂部打了下來。
藉着這縷微光,易劍之終於一窺魅妖的全貌。魅妖的身體虛無不知道有多大,卻有一人平躺粗細,一張黑色大口,冷森森的獠牙足有六尺長。如果在平時,也許易劍之會遠遠旁觀一陣子。可是現在不行,因爲被魅妖死死纏住的那個人正是他自己。
魅妖的身子,如同綿綿不斷地波浪,一層一層地在空氣中翻滾着,湧動着,碩大的身軀湊到易劍之面前,一股濃濃的腥味撲面而來。
難道今天就要把命送在這裏嗎?易劍之的目光越過近在咫尺的魅妖,望向頭頂光線的來源,光源很柔和,但也因此讓人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在發光。易劍之此時已經放棄了掙扎,此刻他的目光平靜而充滿柔情。
他想起了古月萱,古月萱沒有死,就那麼柔柔地對自己微笑。
易劍之的目光突然一變,身子一顫,渾身開始發冷。
古月萱從自己的身體中間穿了過去,彷彿自己是團不存在的空氣一樣。
我是死了嗎?
如果我死了,而古月萱回來了怎麼辦?
易劍之收回望向光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魅妖那對妖異的瞳孔。魅妖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獵物的變化,他的目光中突然之間消失了頹喪和平靜,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殺氣。濃到自己都興奮起來了。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上一次還是數百年前。
魅妖的身軀猛地收緊,狠狠地把易劍之的身體朝中心勒下去,在這份力量的作用下,連石頭都能絞碎!
魅妖沒有注意到,易劍之的那雙眸子,在不知不覺中由黑色變成了紅色。如同翻湧沉濁的血水一般,易劍之的眸子裏,紅色的光澤熠熠生輝。
此刻的易劍之,那種力量充實的感覺又上來了。
只是屈肘抵住,魅妖的身子就沒有辦法再收縮一寸。趁着魅妖身形的虛無效果消失的空當,易劍之伸手在魅妖身上一撐,身子已如游魚一般攢了出來。
魅妖眯起眼睛,那對妖異的眸子劃出一對完全想象不到的弧線,赤紅色的瞳光一現,不錯,變得有意思了。
魅妖立起將近兩人高,黑紅色的眸子與易劍之的朱瞳遙遙相望。
一人一妖,無形中開始了一段奇異的對峙。
但是易劍之不會讓這對峙持續太久,他的眼中如今已充滿了強烈的戰鬥渴望,硃紅色的光澤流轉,如同璀璨的寶石。易劍之的手中再次現出了那柄赤紅色,通體更加玲瓏的寶劍,劍尖鋒銳,易劍之和魅妖的眼中同時流露出了興奮地神情。
開始要認真起來了。
圍繞在寶劍身周的紅色霧氣尚未散盡,易劍之伸手抄起了漂浮在空中的天誅劍,揚手一記豎劈下去。這一招也是根據天罡手中的招式演化而來的,可是易劍之這是用劍劈下,而且還歪歪斜斜,完全沒有一點章法的樣子。可是就是這一劍當空劈下,魅妖的瞳孔卻猛然收縮起來,也不見它怎麼動作,就在易劍之面前消失了。
這一劍帶起的劍風像切豆腐一樣把房間堅硬的石壁從中間切開,從那條深深、斜斜的劍痕裏,甚至透下了新鮮的風。
易劍之的精神一下子抖擻起來,此刻握在手中的天誅劍那麼趁手,那麼貼心。魅妖忽的再次倏然從後面彈出來,同時噴出一股深黑色的墨汁似的粘稠液體。縱使是天誅劍在手,易劍之也不敢硬接,身子一晃,躲了過去。
但是立刻就後悔了,因爲魅妖那把可開山裂石的戰刀已經離他的腰不足一尺了。
“蓬!”一聲巨響,易劍之打着旋兒,像一隻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狠狠砸進石壁裏,石屑飛揚。魅妖沒有再補上一尾巴,因爲就在那一霎那,它的尾巴尖已經被易劍之回手斬斷。
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幾乎擠成了一團,因爲劇痛,一人長的信子更加頻繁地神進伸出,是的,也該差不多了,這數百年來從沒有喫過這麼打得虧,要看看這個人類的肉味道如何,怎麼能夠給自己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劍光一閃,魅妖下意識地朝右側一擺頭,原先所在的位置,石牆上又出現了一條深深的劍痕。魅妖的眼睛眯得更緊了,這個人類,還沒有死嗎?
不過不要緊,下一擊就結束這一切!
魅妖身子一顫,戰刀狠狠抽在地面上,只着一下便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龜裂,密如蛛網。
抽了十幾下,地面周圍已經龜裂縱橫,魅妖的眼睛眨了眨,帶着一絲邪惡的笑意,抽出了最後一下。那一瞬間,忽的一股泉水噴湧而出,只不過這水是黑色的。
這是地下陰泉,在地底下被壓迫了上億年,上億年不見天光,上億年未嘗攝取生命。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噴湧而出的黑水就漫過了小腿。
魅妖之所以叫做魅妖,是因爲因陰泉而生,可以幻化萬千。在陰泉這個地方,它就是龍王。不,龍王怎能和它相比?如果說還有哪個水神不奉舉父號令,那麼除了共工,就只有它了。
現在,有水了,而且是壓抑了上千年的陰泉!
魅妖在接觸到黑水的那一刻,身子彷彿又暴漲了幾分,大張開黑色大口,整個房間中的水在它面前旋轉起來,凌空形成一個橫着的巨大的漩渦,攜帶着碎石和毒液,越轉越快。
那個人類會怎麼樣?大概屍骨無存吧,魅妖不無惡意的想着,催動漩渦向易劍之深陷的石坑削去。漩渦在短短的時間裏就橫跨了易劍之和魅妖之間的空間,巨大的旋轉和鋒利的石塊形成了水流鋒利的切割刃,飛速的旋轉中,漩渦鋒利的壁上甚至發出了嗡嗡的異響,異響一起,頓時在石穴中帶起了共鳴,連風刃都變得無比鋒利。
巨大的漩渦彷彿一座巨大的圓鋸,像且豆腐一樣,輕易地切進了埋着易劍之的那堆亂石,魅妖的眸子裏閃爍過喜悅的光澤。
就在這麼一瞬間,巨大的圓鋸般的漩渦突然間化爲漫天水霧,石礪沒有了水流的束縛,在離心力的作用下飛濺四方,深深嵌進堅硬的石坑裏。
魅妖愣住了,隨即心中一驚。
從那堆雜亂的石堆中,隱隱站起一個人影,在漫天垂灑的白色水霧中,顯得夢幻而神聖。水霧漸漸稀薄,魅妖的瞳孔卻驟然間縮緊,目光從緊縮的瞳孔裏迸射出去,如刀子一般剜向那個人影。
那濛濛的人影,隱隱有兩道深深的地青藍色跳動。
那把劍,那硃紅色的瞳孔,魅妖的心開始撲撲地跳了,這場景怎麼這麼熟悉?
十六年前,那個人的隨手一揮,就讓他在這座村子裏足足躲藏了十數年。
一樣地晶瑩透明的青色長劍,一樣硃紅色瞳孔,劍光一閃,它虛無的身體被從中裁成了兩截。如果不是它天生的再生力,此時早已成爲一團陰氣。這十數年來,它尋找到陰泉把自己關在這座村子中,苦苦修煉了這麼多年,這麼多年的修行和領悟讓它足以自(防和諧)慰可以與那個人一戰。
可是,時光重現了嗎?
易劍之的眼中,硃紅色光芒大盛,宛如兩團突突地跳動着的火焰,手中的青藍色的劍上平靜地散發出柔和而清冷的幽幽藍色光芒,在房間中中這藍光妖冶而致命。
這感覺好熟悉。
魅妖的身子重新收縮了起來,一圈一圈地收縮。易劍之伸手推開一片狼藉的石塊,向龐大的魅妖走了過來。
黑霧吞吐着,那雙妖異的瞳孔已經立成了兩條弧線,濃烈的殺氣混合着那股強烈的硫磺味道瀰漫了整個洞穴。
決戰,就這麼開始了。
兩道天光,順着被望舒劍劃開的口子透了進來,像兩柄鋒利的光刃,不斷地,還有更多的口子出現,像有一支肆意揮灑的毛筆,在這片黑暗的宣紙上勾勒。
夜幕正在退卻,很快,天就要亮了。
魅妖身上又多出了幾條深深地傷口,雖然魅妖是虛無的,但並不是說就無法傷到他,魅妖不怕流血,它的血就是水,只要有水,它就不用擔心失血,現在它在一片汪洋的陰泉中縱橫着,順着牆壁遊弋,不斷掀起漩渦,易劍之站在漩渦中央,載沉載浮。
易劍之也有些累了,不知道爲何自己爆發了這種實力,但這種感覺極其踏實,那熟悉的手感,彷彿前世就是這麼握着這把劍,縱橫天下。可是現在,他清楚的感覺到爲了維持這種狀態,自己的真氣正源源不斷地灌輸進劍身,然後像一團雲煙一般消失在空氣裏。雖然方纔在生死關頭,那熟悉的感覺又湧上週身,四肢百骸彷彿瞬間充滿了力量,但這力量畢竟有限,用一點少一點,現在這把青藍色的幻化劍在手,真氣更是不用都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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