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一個人給凌若冰說放棄,但是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未說出口的話。
可是不論怎樣這是她愛的人,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無論誰放棄了他,她都要好好的陪在夜琛的身邊。她有時候想就這樣陪在他的身邊還是不錯的,畢竟她有了一個可以大吐苦水的地方,有了可以肆無忌憚的數落他的毛病的地方。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長達一兩個月公司都沒有見過夜琛的身影,漸漸的就有一些不好的言論流傳開來。
傳到宏偉耳中的時候,他揪出來幾個人狠狠的整治了一通,見能夠威懾住衆人了,一句解釋都沒有說。能跟在夜琛身邊這麼多年的,本身就不是一個好惹的。
夜老聽到自己孫子的消息的時候,差點一個沒挺過來暈過去。但是想到這身前身後的一大堆的事情,他硬是硬生生的挺了過來。
公司中他親自坐鎮,把渙散的人心重新聚集了起來。這個雷厲風行的老人雖然放權了這麼多年,但是餘威猶在,沒兩天就把公司又收拾的跟鐵通一樣。
宏偉的能力很強,但他終究不是夜家人,沒有夜家人的威懾力。
夜老去醫院看到夜琛的時候,原本還算挺直的背瞬間佝僂了幾分。他顫抖着手摸上自己孫兒的臉龐,縱是看開了生離死別,但是在這一刻還是忍不住的老淚縱橫。
凌若冰看到夜老的時候就直接跪下了,對於夜琛救她的事情她沒有半分的隱瞞,交代的很是詳細。
夜老就像是沒有看見她一樣,只顧着夜琛這邊,等到情緒緩過來了纔像是剛想起來還有個人一樣,神情間辯不出喜怒的讓跪着的人起來。
活了大半輩子了,更是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人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可是當聽到夜琛是爲了救她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這個老人還是恨上了凌若冰。可是他很清楚這件事情並不是凌若冰的過錯,畢竟意外來臨的時候誰都預測不到。
平常心對待面前的人他做不到,也不屑用下作的手段去對付凌若冰。是以把人喊起來之後,直接就選擇了無視。
夜老看過夜琛之後就打算離開,在夜琛醒過來之前他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他要讓他的孫兒再無後顧之憂。
凌若冰看到夜老走的時候還有些忐忑,怕他說要把夜琛帶回家去知道。直到目送着他離開,她都沒有開口說這件事情。她私心的想讓自己多照顧他一些,從而能夠彌補自己的愧疚。
夜老並不是沒有想過把夜琛接回來,但是想到孫兒爲了這麼個女人差點連命都沒了,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理由去帶走他。既然想不到,就當她是在贖罪好了。
開車撞凌若冰的那個人已經找到了,找到他的時候他很平靜,像是知道自己早晚有這一天似的。找到的時候,很平靜的坐在屋子中等着。當拷問的時候,他卻什麼有用的消息都不說,只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沒辦法的情況下,夜老直接讓人動了私刑。他就這麼一個孫子,夜琛遭的罪可不能白遭。
凌若冰對外面他們怎麼處理這些事情根本不管,只是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
夜老有空了就會來看看,但是明顯的能夠感覺出來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硬朗,整個人都在強撐着。
凌若冰看到夜老的時候也會多勸他保重身體,剛開始夜老並不搭理,心中存着偏見,怎麼着對凌若冰的印象也好不起來。
但是慢慢的,時間一長,夜老有時候也會跟凌若冰說上兩句話。一來二去的,慢慢的就把對凌若冰的偏見給消除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病牀上的人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所有人都要接受這個沉重的事實的時候,凌若冰並不願意就這麼輕易嗯妥協,依舊不放棄的堅持每天都跟夜琛說話。
就算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也無所謂,只要人活着就會有希望。
“夜琛,他們都給我說讓我別再等了,可是我總是覺得你很快就會醒過來。你會醒來的是不是?”凌若冰自顧自的說着話,說完之後把手裏的東西整理好端到洗手間給倒了。
這個病房有自帶的衛生間,還有一個小陽臺,還專門有做飯的地方,就是一個小型的一居室。
她轉身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身後病牀上的人眼皮動了動,一副要醒過來的樣子。
夜琛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聽見有人在他的耳邊呢喃着什麼。那聲音很小,小到只能兩個人聽見。
一開始他感覺這個聲音很聒噪,每天都在不停的說,可是他嘗試了半天根本不能醒過來,只能煩躁的忍受着聒噪。可是慢慢的他的意識清醒一些,辨認出了一直在跟他說話嗯人是誰。他感受到了她難過的情緒,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抱着她安慰她一下。
終於在那天下午他嘗試着想要自己醒過來,終究還是失敗了。
他感覺到她興奮的情緒,但是最後還是讓它演變成了失望。
他感受着她或開心或難過的心情,他聽着那些深藏在她心中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的話,他聽着她的惶恐害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她說的所有的話他都聽的清清楚楚,可是他只能被束縛在黑暗中,什麼都做不了。
他一直在慢慢的努力着,自己跟自己做鬥爭,最後還是因爲不忍心讓她失望而費盡所有的力氣掙脫束縛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一瞬間他還有些不適應,太久沒有看見光明瞭,刺目的光照進眼中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動一動全身上下都是痛的,感覺四肢無力。
“哐當。”
凌若冰滿腹心事的從衛生間出來,當看到病牀上的人睜着眼睛的時候。她跟做夢一樣,手裏的東西再也拿不穩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以防自己失聲尖叫出來,可是帶笑的眼睛和眼中的淚水出賣了她激動的心情。
惶恐的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唯恐這是大夢一場,一動就驚醒了這個美夢。
夜琛看着面前激動的人兒,緩慢的朝她伸開手說道:“過來。”
因爲躺了這麼多天的,剛清醒過來的原因。他的嗓音有些啞,說話的聲音很是晦澀。
聽到他說的話凌若冰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做夢,一步一步的不確定的向他走去。在這一刻她突然變的很膽小,怕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她的奢望。
直到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中,感受着手心中溫熱的觸感,她才感覺到自己像是活過來一樣。再也承受不住的趴伏在他的身上,小心的避開了他的傷口。
淚水一開始悄無聲息的蔓延,並沒有讓躺着的人察覺。當ta夜琛感覺到胸口一股溼意的時候,知道她是壓抑的太久了。手安慰性的摸摸她的頭,想讓她好過一點。可是這個動作無疑成了一個導火索,原本無聲的哭泣慢慢的變成了小聲的啜泣,在他的一句“別哭了”中徹底的演變成嚎啕大哭。
像是所有情感都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她直接把自己近一段時間所有擔驚受怕和愧疚全部哭了出來。就像是一個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夜琛聽到凌若冰的哭聲眼中閃過濃濃的心疼,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安慰她,除了一直像拍小孩那樣拍着她的背,剩下的什麼都做不了。
凌若冰哭了好長時間才終於哭夠,只是還一直在啜泣着。
“你下次,下次可不能再這麼嚇我了,你聽到沒有。”有些抽噎的給他說着自己的心裏話,哭過這一場心裏好受多了。
從親眼看到他躺在她的面前一直到現在她哭也只是掉掉眼淚,但是所有的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徹底的爆發出來之後她纔算是徹底的解脫。
“好。”夜琛拍着她的背答應道,知道她這段時間承受了很多。
等到凌若冰終於把自己的情緒給整理好,她才按響牀頭的按鈴把醫生喊過來。
醫生來到病房之後,看到夜琛醒着明顯的一愣,但是很快的就上前給夜琛檢查身體。
“夜總現在沒什麼大礙了,只要多加修養讓傷口癒合就行了。他因爲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等會兒你給他倒杯溫水讓他潤潤喉,省的說話的時候嗓子難受。”醫生看完就給凌若冰交代道,對於夜琛能醒來不可謂不是一個驚喜。
“醫生,他大概什麼時候才能出院。”凌若冰記下了剛纔醫生交代的事情,問道。
“這個還需要再觀察兩天,夜總剛醒來,很多東西還不能確定。就像是夜總腦袋中的血塊,找個時間還是要拍個磁共振檢查一下的。”
“好的醫生,麻煩你了。”
醫生交代完該交代的就直接離開了病房,但是臨走前還是叮囑凌若冰若是有什麼事情要及時給他說,
凌若冰答應下來之後把醫生送到了門口。
送完人回來就給夜琛接水,讓他先潤潤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