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指節擦過他的側臉,動作輕柔得像是撫摸上好的天鵝絨。埃德加的手指蒼白的像冰,指尖卻帶着奇異的熱度。他的指尖描摹着他臉頰的弧度,然後輕輕按住他的下頜,虔誠地吻上了對方的脣。
他的脣和他的人一樣,帶着一種溫和的熱度,卻讓人更加欲罷不能。對方沒有張開牙關迎接他的打算,他卻也沒有客氣的意思,直接用舌頭撬開了對方的脣線,舌尖在列齒上流連不去。埃德加並非不懂情//事之人,更何況血族信奉黑暗七原罪,天生不羈放蕩,又怎會不知如何挑起對方的情//欲?埃德加雖然不熱衷,卻也並非不擅長。
韋慎之眼中閃過了一絲猶豫,伸出手就要推他,卻反而被握緊。埃德加往前擠了擠,將韋慎之完全壓在了門上,另一隻手則霸道地鉗住他的下頜,不讓他逃走。韋慎之可以保證不張開嘴,但是卻無法吞嚥下彼此交換的唾液。銀色的絲線從他的脣間落了下去,被埃德加伸手抹去,然後再次兇狠地親了上去,另一隻手則輕車熟路地解開了他的釦子。冰冷的指腹揉//搓着對方胸前的紅點,時而微微向兩邊扯了扯。原本有些柔軟的地方因爲反覆的揉//搓而發硬。埃德加又向前靠了靠,左腿很自然地嵌入了對方的雙腿之間。
“你還真的很能忍。”
不知過了多久,埃德加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他的脣,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剛纔被自己脣齒□□的地方。韋慎之淡色的脣已經因爲長時間的吮吸和舔舐而變成了紅色,微微有些腫。
“不過我卻不能忍了。”
他的指尖輕柔地按捏着對方的脣瓣,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可是,無法讓你陷入高//潮忘記其他感官,可是會很痛的……”
說到“痛”字的時候,他終於站直了身子,完全放開了被自己按在門框上的人。琥珀色的眼睛裏,情//欲血腥之念卻全無掩飾的痕跡。韋慎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對方忽然又撲了上來,更加變本加厲地親吻他。
“我可不希望你疼……”含糊不清的話語自脣齒交//合間漏出。埃德加放開他的脣,轉而在他裸//露在外的頸子上落下了一串煽情的吮吻。靈巧的舌尖以最能撩起人情//欲的溼度舔過頸動脈的位置,然後不輕不重地印上一串齒印,同時右手繞到他的小腹以下,在某個最敏感的部位不輕不重揉着。
他感受的到手下物什的硬度,也能聽見對方壓抑的喘息,但是對方卻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和其他血族荒淫無度的生活相比,埃德加雖然算得上是潔身自好,但也只是相對的。他見過陷入情//欲的處//子天真而妖媚的神情,聽過妖姬誘人的呻//吟和求饒的話語,卻從沒有見過像面前這個人這樣,即使被情//欲影響,也依然能保證頭腦的清醒。
不被情//欲影響判斷,的確是難得可貴的品質,更是一個成功人士的必備素質。但是在與自己兩情相悅的人做出這樣的誘惑時,還能不動如山的人,是不是太不解風情了!
埃德加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技術退步了,卻不知那邊韋慎之簡直要氣死了。埃德加對敏感點的掌握簡直不要太好,挑//逗別人身體的技術熟練度也全部滿點,要不是自己還算能忍,恐怕馬上就要反撲過去,把對方壓倒在地毯上撕衣服了!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大環境,又身在美利堅,韋慎之不可避免地被很多主流吸血鬼電影輕微地洗腦了。吸血鬼,可以不怕陽光,可以不懼教廷,但是私生活絕對不可以乾淨!
什麼?你只有五個情人?說出去都丟臉好不好?老孃可是玩轉二十個男人二十個女人的女王!
本來被挑起的情//欲完全被這個猜想潑了一大盆冷水。韋慎之低頭,冷冷地看着在自己身上實施動作//愛情的某人,眼裏簡直要冒出火星。這尼瑪技術要不要這麼好!
動作//愛情片的男主角都沒有你這麼厲害啊,總裁閣下!
都說熟能生巧,所以這都是經驗堆積成的技術吧?!!
你以前到底和多少人有過一腿,爬上過多少人的牀?!
…………
努力了很久的埃德加:果然,很久沒有實施了,技術都退步了,竟然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他越想越挫敗,越想越暴躁,最後自暴自棄地把韋慎之往旁邊一推,揉了揉已經被舔得紅了一片的頸動脈,發泄似的咬了下去。
“嘶……”
果然好疼!!
韋慎之倒吸了一口涼氣。頸部的動脈被咬破了,他不能隨便轉頭,除非他想立刻動脈大出血。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能殺死一頭大象目光惡狠狠地盯着靠在自己頸側吮吸的男人。不用懷疑,一旦對方放開他,他就要抽出祖母畫的符咒,狠狠地貼在對方腦門上!!
韋慎之正咬牙切齒地想着,兜裏的手機一陣震動。護惜身命的韋慎之依然不敢亂動,只好以一種很扭曲的姿態從口袋裏取出了手機。
“hello?”
對面沉默了一秒:“慎之?是慎之吧?”
對方焦急的語氣讓韋慎之心下一驚,也暫時顧不上計較埃德加到底爬了多少人的牀,連忙把手機貼到耳邊:“奶奶?發生了什麼事?”
韋司雲顯然是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於是她把自己在機場偶然感應到的事情和他說了說。從她的語氣聽來,他的祖母顯然心有餘悸,大概是因爲這種相同的感覺預示着自己乘坐的航班會失事。其實,韋司雲本身是一位出色的天師,算一架航班的吉兇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就算她算出的結果告訴她,韋慎之不會出事,也依然無法打消她的擔憂――她已經失去兒子了,不能再失去孫子了!
“沒事的。”韋慎之顯然也想到了這些,不禁覺得十分溫暖,同時又爲韋司雲感到無比的無奈――生了兩個兒子,爲什麼老二竟然會是韋天賜那種陷害兄嫂、嫁禍親人的貨色呢?
於是他溫言細語地安慰了一番遠在重洋之外的祖母,完全無視了某隻趴在自己身上的血族。
好在韋司雲想起了:“你見到那個弗蘭德斯了?”
韋慎之瞥了一眼埃德加。對方已經直起身子,邪笑地看着他。韋慎之下意識摸了摸剛纔被他咬破的地方,肌膚光滑如初,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如果不是埃德加的脣角還殘留着些許腥紅的血漬和頸側殘留的痛感,他絕對不相信自己的頸動脈剛剛還破了兩個洞。
“是啊,他就在我面前呢。”韋慎之用一種“待會再和你算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去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有些頭暈。
“慎之?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不太好。”
“沒什麼,頭暈而已。”韋慎之完全無視了身後喫飽喝足的某人,毫無形象地躺在了價值不菲的沙發上。長途飛機加十幾個小時的工作加失血過多,也許還要加上氣急敗壞,他沒有暈倒已經是個奇蹟。
“頭暈……?難道是失血?”韋司雲很自然地聯想到了孫子現在和一個非正常人類在一起,“他喝了你的血?!”對面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個八度。韋慎之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站在一旁的埃德加終於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
韋司雲顯然也聽見了,聲音立刻又降了兩個八度,低沉得像是雷雨天氣:“慎之,你把電話給他。”
韋慎之盯着一旁好整以暇的埃德加,惡趣味陡升,隨把手機放到了埃德加手裏。
“edgar fland...”
埃德加還沒報完姓名,聽筒那邊就傳來了無數花樣繁多的譴責的話語,聲音大到坐在一旁的韋慎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埃德加頓時驚呆了!他聽到了什麼?
“water”被念成“wa-er”,“doctor”被念成“do-or”。如此平舌舒坦的英語,措辭還是數十年前的倫敦話!
聽着那些熟悉的字眼和語句,埃德加十分感動――這太熟悉了好嗎?完全是他的生身母親還在世時,英格蘭、愛爾蘭和蘇格蘭的人民說的英語好嗎?罵人不帶髒字且絕無重複……這語氣,這口氣,和去世多年得母親好像啊!
埃德加陷入了詭異的激動中,而韋慎之則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似乎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能被罵得“熱淚盈眶”。
過了大概有不到十分鐘,韋司雲終於肺活量不夠了:“你聽明白了沒有?!!”
埃德加:……您剛纔都說了啥?
但是這麼說絕對是找抽,他不想得罪最心疼韋慎之的奶奶(剛剛奶奶在罵人的過程中早已自報家門),只好態度很好地認錯:“我知道了,是我的不對,非常抱歉。”
“哼,那我提出的條件你答應不答應?”
“啊?您有什麼條件?”
“你不答應?!!”聲音又陡然提高了,顯然是不答應就掀桌的架勢。埃德加用眼神詢問坐在對面的韋慎之,想問問他他那孫子控的祖母到底提出了什麼條件。
韋慎之視而不見。
埃德加只好說:“好的,我一定答應。”同時在心裏盤算着――該不會是要求我永遠不喝他的血?或者“我的寶貝孫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立刻把你收到葫蘆裏”?
難不成是“趕緊滾遠點”?
“條件也不多,只有一條。”韋司雲的語氣極其勉強,似乎是不情不願地法外開恩,“去把中文學好。”
埃德加僵硬了。
“慎之告訴我,你連他的名字都念不準!!!”韋司雲撂下狠話,“下次見到你,你要是一句中文都不會說,我就要和你比拼一下法術了!”旋即毫不客氣地扣了電話,留下埃德加一個人目瞪口呆。
半晌,他纔有氣無力地看着坐在一旁看好戲的韋慎之:“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學語言……”
明知道我最討厭學語言,還把我發音不準的事情捅給你的孫子控祖母,這是擺明了要玩死我的節奏嗎?!
欣賞完埃德加悲劇的樣子,韋慎之纔不緊不慢地翹起腿,高深莫測地看着他。
“本來我也是想阻止祖母的……畢竟要求你學中文,簡直太高估你的智商了……”
“本來?那後來呢?!”
韋慎之笑得一派謙謙君子:“別急,你先解釋一下,你到底勾搭了多少人,才終於輪到了我?”
“……”
“回答不出來?”韋慎之笑得更加溫和,那笑容簡直讓人如沐春風,“那你就慢慢學中文吧。”
然後,他站起身,在埃德加的脣邊吻了一下,就笑着把行李拖上了樓。
――連續工作實在是太累了。
――長途飛機實在是太累了。
――失血過多什麼的……我……
這麼想着,他倒在客房的牀上,很快就睡着了,因此沒有看見隨後出現在門口的人。
埃德加停在他身邊,溫柔地看着韋慎之的側臉。然後,他俯下身來,輕輕將對方額前的發攏到了耳後,露出整張輪廓優美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皮膚顯得有些蒼白,而眼底的青色也就變得十分顯眼。
“連衣服都不脫,被子也不蓋,就直接睡着了嗎……”
半晌,棕發男子悠悠嘆息了一聲,輕柔地解開了他胸前的釦子。他的動作輕柔和虔誠,沒有帶着絲毫情//色的暗示,眼中專注的神色也溫柔得深沉,彷彿一望無際的琥珀色的海洋。
他輕柔地剝下了他的衣服,只剩下單衣。然後,他將韋慎之抱到了主臥柔軟的大牀上,用天鵝絨的被子將他包裹了起來。
“那些都是露水姻緣,我只愛過兩個人。”他看着熟睡的戀人,“你是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
“你如果也死去了,我會追隨,絕不獨活。”
絕不獨活。
不想再品嚐曾經的絕望和無助。
因爲背棄了光明的他,連向神祈禱救贖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