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來,女子詫異地打量着相獨夏,又將目光落在葉空凌身上。
只有他們兩個人?女子咬了咬脣,沐暗塵呢?怎麼沒看到那抹火紅色的身影跟着進來?
這女子正是絳南珠,打聽到紅井一行人落腳的客棧,今天一大早便上門來,她是專門在等沐暗塵的。
只是沒料到,沐暗塵沒能見到,反倒是紅井似被誰重傷了?絳南珠秀眉鎖了鎖,紅井的本事她是見過的,秋遲國裏還有誰能將她傷成這樣?
或者,她不是被人所傷,而是被暗算中了毒?
絳南珠想着情不自禁悄悄跟了上去,她隨着客棧夥計尋到紅井的房間,偷偷地隱在暗處偷聽。
相獨夏目光死死地盯着葉空凌,後者正在給紅井切着脈象,紅井躺在牀上,雙眸緊閉着,臉色蒼白失了血色,但她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身上也沒那麼燙灼了,恢復到正常的體溫,而她的心跳穩定有力,單從脈象上看似無異常。
葉空凌眉頭緊鎖,這種變化實在太怪異了。
“怎麼樣?”相獨夏忍不住問道,“你有話就直說。”
“說實話,小姑孃的情況很奇怪。”葉空凌頓了頓,“從現在的情況上看,似乎已經無礙了,可是剛纔那些又不知如何解釋。”
相獨夏的臉色沉了沉。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過小,絳南珠在外面聽不清楚,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她環顧四周見並無人,索性來到房門邊上,緊貼在門框邊用手指在素紙裱糊的門上捅出一個小孔,眯着眼睛往屋裏看去。
兩個男人站在木桌前談話,絳南珠便往裏看,只見紅井躺在牀上閤眼昏睡着,她注意着她的臉色,除卻蒼白了些,並沒有不同尋常之處,絳南珠目光往下掃着,落在紅井的手上。
恩,指甲的顏色也很正常她正想着,猛地耳邊響起“噼啪”木頭碎裂的聲音,絳南珠唬了一跳,“啊”的一聲尖叫,又想起什麼慌忙地手捂上嘴巴。
面前的木門破出一個大洞,屋中的藍衣男人正將手臂落下來,他的眼睛並沒有看向她這裏,但他開口:“你進來。”那毫無溫度的話語,絳南珠清楚他是對着自己說的。
絳南珠鼓了鼓腮幫子,不服氣回了句:“你兇什麼兇!我也不是壞人。”
“那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外做什麼?”
絳南珠指了指紅井:“我和她是認識的。”
相獨夏頷首:“我知道,你是赤息西大陸巫族的人,你渾水摸魚來參加術士的魔鬥大會有何企圖?”
“企圖?”絳南珠故意加重了反問的語氣,“紅井也不是術士!你們當我不知道啊?而且你,還有你這位白頭髮的姐姐,你們都不是人類吧!”
絳南珠說的振振有詞,葉空凌卻是臉色一黑。
又來一個喊他“姐姐”的,難道他的長相就這麼有問題麼!
葉空凌瞟了她一眼,相獨夏卻已耐性全無:“你來這裏做什麼?”
“她好像中毒了”絳南珠也不答相獨夏,她手指着紅井,“但又不是普通的毒,好像是種巫術。”
相獨夏皺眉,葉空凌聽到她說紅井的病症,倒也忘了糾結她錯認自己性別的事:“你能看出她的毒麼?”
之前他也這麼猜測,紅井應該是中了毒,可是無奈他從脈象上摸不出來,這會子聽到絳南珠提起,甚至還說到了“巫術”,他心底對此亦有懷疑,不覺更擔心起來。
絳南珠“嗷”了一聲,乍一聽到葉空凌說話才知道他是男人,她剛纔還喊了他“姐姐”,絳南珠窘迫着,不敢去面對葉空凌的目光,口中吶吶了半天。
相獨夏踱步到紅井牀邊坐了下來,探着她的額頭,她的體溫已恢復正常,只是意識昏沉,相獨夏替她擦拭着汗珠,心倏地收緊,他覺得好像有什麼人正拿手捏住了他的心臟。
屋子陷入到死寂中。
絳南珠也靠近到紅井牀邊來,先是摸了下她的溫度,而後抓起她的手,仔細端詳,相獨夏不去攔她,只時刻注意着她的動作。
片刻後,絳南珠搖了搖頭:“不是毒,你們看她的脣色正常,指甲的顏色也很正常,脈象無異”
“那是巫術?”葉空凌打斷她。
絳南珠自掛在腰間的紫色荷包中掏出樣東西,直到放在紅井身上時兩個男人纔看清楚,那是一枚僅有拇指指甲大小的黑色珠子,看似黑曜石,卻沒有什麼光彩。她將此珠子塞進紅井的口中,讓她半-含-着它,珠子的另一面還露在外面。
絳南珠又從荷包裏拿出一枚銀針,挑刺在自己中指上,擠出兩滴血,滴在那顆珠子上,血珠子就在其面上滾動着,既不流下來,也沒有融合進入到珠子裏。
彷彿水與火,處在兩個不同的層面,並無交集。
絳南珠卻輕舒出一口氣:“不是巫術。”
她說着,將那顆黑珠子收了起來。
相獨夏捏着紅井的手明顯僵了下,葉空凌卻像看到怪物一樣看絳南珠。
“這珠子是巫族的巫師聖物,以巫師的血爲引子,若是紅井中了巫術,那麼我的血就會融入到珠子裏去。”絳南珠解釋着,隨即又補了句,“我對紅井毫無惡意,不然那天比鬥,我也不會自己主動跳下看臺去,請你們相信我。”
絳南珠想了想:“紅井這樣,應該是中了蠱。”
“中了蠱?”葉空凌低呼,“這怎麼可能?她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喫喝用度都是一樣的,哪有人有機會下蠱?”
何爲蠱?蠱即爲蟲,百蟲之王即爲蠱,這些葉空凌再清楚不過,但既然是蟲子,若要發揮其作用就必須被人服下,紅井始終與他們住在同一間客棧裏,身邊又有妖王在意着,她喫的東西,他們也都喫過,怎麼可能有機會中人算計?
妹子們,幫阿舞點下【我要推薦】
原創首發小說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