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術讓瑞亞無法不聯想一些政.治聯姻。
難道她還得爲了宇宙和平,跟其他星系的統治者結婚嗎?
想到會議上聽到的那些“滅霸”、“黑暗君主”之類的名諱,瑞亞只覺得空洞,至少在時間危機面前,這些都太過遙遠了。
她沒法想象自己的丈夫應該是什麼人,什麼種族,來自什麼樣的文明。
瑞亞不太想繼續問下去了,但是邁克羅夫特已經從她的神情細微變化中察覺到異樣。
他掩飾了一下嘴邊的冷笑意味,剋制語氣公佈答桉。
“史蒂夫·羅傑斯是你的現任丈夫。”
這是美國隊長的名字。
確認無疑。
驚愕的情緒像是過了電一般,刺激着瑞亞的神經。
這句話幾乎是砸在瑞亞心頭上的,她沒有從椅子上跳起來就足夠抗壓了。如果她真的跳起來,撞到現實裏飛艇的室內天花板,或許就立刻斷開全息鏈接了。
她更不想知道中間的婚姻史了。
一定要自我安慰的話,起碼這是一個瑞亞認識的舊朋友,她至少瞭解史蒂夫。
可是!
也正是因爲瑞亞知道史蒂夫·羅傑斯是什麼樣的人,她更無法理解爲什麼他們會結婚。
一場會議下來,瑞亞看得出來,她對外的名聲似乎並不好。
就算從“主神”成爲總統,女暴君的名號也沒有完全從她的頭上摘下來。事實上,因爲聯盟的合作形式比“主神任務”更溫和,隨之而來的索取、爭議、質疑也更多。
愈演愈烈。
當她搶在美國隊長甦醒之際,進入他的意識爭取信任時,瑞亞可沒想到他們會步入婚姻的殿堂。
瑞亞只能自嘲:“我倒是有點明白我是怎麼競選上總.統這個位置的。”
通過婚姻綁定關係,自抬身份,其實也是常用的一種晉升策略。
但由於種種因素,女人通常只能進行到掘金這一步,越上升越艱難,男人卻往往能吸血到更大的價值。
而瑞亞掌握的資源能幫她最大化地利用這段婚情。
還有什麼能比國民英雄刷出更高的聲望,更別提瑞亞又在二十一世紀後繼續打造了美國隊長的超級英雄新形象,進一步提升了全球人氣——
邁克羅夫特卻說有。
“你的下一任丈夫候選,會在氪星人、火星人、亞馬遜族、亞特蘭蒂斯人之間挑選。”
瑞亞沉默了,她不得不梳理一會兒才能繼續這個話題。
光是她和美國隊長結婚這件事就夠離譜了,邁克羅夫特甚至還在策劃她的離婚,以及下一場婚姻。
那些陌生的種族名稱,大概率都是地球的友善陣營,而且必定像克拉克·肯特一樣擁有強大特殊的能力優勢。
可她完全不瞭解。
瑞亞應激了:“這是什麼職務嗎,你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一個崗位競爭。”
“你可以認爲是。”邁克羅夫特快速地接話。
她反應更大地發問:“爲什麼一定是我,就不能促成一些互相有好感的跨種族戀人嗎?”
說完瑞亞就後悔了。她意識到這是一個浪費時間的無效問題,因爲這個需要承擔婚姻義務的人其實根本不是她,至少不是現在的她。
何況作爲領袖,她結婚的意義和那些子民完全不同。
而且這個問題給了邁克羅夫特挖苦她的機會。
男人說:“你怎麼知道這些候選種族裏面就沒有你的情.人呢?”
僅僅是氪星緋聞,就撇不清關係。
關於這個問題,瑞亞的耐心已經消耗到一定臨界點,她的回應幾乎算得上尖銳。
“那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你沒有任何特殊能力卻凌駕於聯盟之上,難道不是因爲爬了我的牀才當上首席大臣的!”
口不擇言的羞辱,並沒有讓邁克羅夫特的臉變化半分。
他反而挑了挑眉毛,逗貓一樣地看着瑞亞。和星系之間爾虞我詐、殘酷黑暗的博弈相比,這點叫罵確實不算什麼。
已經三十多歲的男人輕微一勾脣,但考慮到瑞亞的自尊心,他不得不壓下更多的笑意。
雖然這或多或少,是一種戲謔的哂笑。
“當然。”
邁克羅夫特沉氣:“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實現不了任何事。我由衷地感謝你,敬慕你,總統女士。”
這像極了一句奚落。
或者就是!
瑞亞發現她連帶着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又在焦慮中產生了一點新的鬱悶。
亂七八糟的事件、人物冒出來,讓她的頭緒一片混亂,瑞亞知道自己有點失控。
她開始控制不住情緒了。
尤其邁克羅夫特就是那種不斷打擊人的存在。
他們是上級和下屬,統治者和臣下。但邁克羅夫特不會因此把自己擺在瑞亞之下。
而無論他有多擅長拆解分析辯論,邁克羅夫特不說假話。
感謝是真的。
敬與愛也是真的。
只是他這樣的人永遠無法剖白內心,即便他能想出無數種方法讓瑞亞察覺,他也必須把這些話藏在嘲諷裏才能表達出來。
但不是現在。
瑞亞也很快清醒。
她冷靜下來,乾脆順着邁克羅夫特的話說下去:“好,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盡力幫我。”
瑞亞不再對她的大臣客氣:“我現在的婚姻狀況怎麼樣?”
因爲這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她可以問得更露骨。
“我能直接說服史蒂夫·羅傑斯嗎?他會交出另一半權限嗎?
我不想再耗時間。”
女總統風采,已經初具雛形。
邁克羅夫特欣賞她的冷酷,一如他曾經欣賞她的善良。
他問:“你現在在回地球的路上?”
瑞亞不去計較他是怎麼知道的,無論是他精通的分析推理,還是暗中越俎監控,這都是次要的。
於是瑞亞點點頭。
“星球博物館就在地球的一顆人造衛星上。”邁克羅夫特的手指在空中滑動了兩下。
瑞亞不知道他在另一邊的現實裏操作什麼。
但他好像能同時處理全息擬像和現實兩個地方的事。瑞亞又不由得懷疑,他之前那個小動作到底是在搞什麼。
不過她也不好問出口。
邁克羅夫特說:“直接去那裏,按照原定計劃繼續你的約會。”
哈,他倒是神通廣大,連這個安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羅傑斯會爲你打開權限,你是瑞亞·諾倫,還是十年前的瑞亞,他會買賬的。”大臣這麼描述。
年長的男人提醒:“你可以用世界末日來威脅他。”
“這本來就在威脅我們所有人!”
瑞亞翻了一個白眼。
“我知道……我會盡快給你結果。”邁克羅夫特把話題拉回正題。
他通過不知名的操作調出一串虛擬數字,憑空出現在瑞亞面前。
大臣給出提示。
“不要讓你的時間進入到頒獎夜後的第二個晚上。”
瑞亞不安地抿了一下脣,纔開口:“我已經用掉至少四五個小時了——不,我不確定。”
邁克羅夫特直接根據當下的時間點計算。
“那次事件發生在晚上十點,坍縮十年來換算,過去未來交疊也應該在同樣的時段。
地球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你應該還有十二個小時……”
那些數字飛快地閃爍、變化,經歷一系列運算後形成邁克羅夫特示意的倒計時錶。瑞亞甚至覺得,他純粹是爲了演示給她看的。
他自己其實只需要心算。
“好吧。”
瑞亞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緊繃神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抓緊時間的。”
“不,不需要。我會幫你節省收集另外無限寶石的時間。”
邁克羅夫特否認瑞亞對自己話的理解,他說:“這次一定救下你。”
話音落下,邁克羅夫特斷開了全息鏈接,直接從瑞亞面前“下線”了。這讓瑞亞在逐漸褪色的會議大廳裏怔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退出。
看着恢復原貌的飛艇獨立辦公室,瑞亞還覺得不適應。
這裏當然也很寬敞,但是對比能容納下各種文明種族的至高會議大廳,這裏必定會顯得狹小擁擠。
“叮。”
門外響起一道提示音,是霍姆在請求進入。
“進來。”瑞亞允許了。
艙門滑開,霍姆還沒走進來,聲音就先一步傳了進來。“邁克羅夫特閣下發送了修改飛船目標地點的請求,並且要求全速前進,可是這……”
“按照他說的做。”
不等霍姆提問,瑞亞繼續說:“霍姆,能幫我提前下一個約會的時間嗎?我想回到原來的計劃。”
霍姆的表情在好奇和忍耐之間變換,她一定很想問,爲什麼不去見馬洛尹又回頭找史蒂夫·羅傑斯。
這是比起十年前的紅裙子更讓霍姆在意的事情。
她大概把這變裝當成某種情.趣。
然而霍姆沒有問出來,只是做了一個深呼吸,應下:“好吧。”
“但以後請你儘量提前通知我,總統女士。”霍姆清了清嗓子。
“爲了更好地安排好行程,我連你睡了多少個人,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做了幾次,都得知道得一清二楚。”
瑞亞合理懷疑,霍姆之所以能揹着這麼大的高壓跟着她從助理經紀轉行跳槽,完全就是爲了這個。
爲了向她的女助理表示尊重,瑞亞再次說明。
“現在我要去星球博物館見史蒂夫·羅傑斯,幫我聯繫他。”
“好的。”
霍姆點完頭,又問:“那麼你打算和他纏綿多久呢,還會有‘第三人’加入嗎?”